第63章 新鮮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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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骨角斗場,訓練室。

  空間不小,四周都是強化過的合金牆壁,目前只有不足十人在裡面訓練。

  李猛蹲在角落,默默做著最基礎的源能循環。

  身上的源能光暈薄得像層霧氣,和旁邊那些常駐選手比起來顯得有點丟人。

  尤其是訓練室中央那個人。

  破城。

  赤著膀子,肌肉上爬滿暗紅色的源能紋路,對著一個懸浮的源能球猛砸。

  一拳下去,源能球凹進去,又彈回來,破城迎著反衝力又是一拳。

  」操!再來!」

  源能球會自動吸收擊打者的力道,打得越狠,球體硬度就越高,反彈也越猛。

  這東西本來是用來練防守節奏的,結果到了破城手裡,就成了純粹的對毆工具。

  拳頭砸上去,骨頭和源能晶體碰撞的聲音又悶又脆,指節上滲出血珠。

  破城笑得更凶了。

  李猛看著看看,咽了口唾沫。

  羨慕嗎?不全是。更多的是驚。

  同樣是人,憑什麼這傢伙能把自己往死里逼,還笑得這麼開心?

  旁邊一個選手搖了搖頭。

  」這哥們兒又開始了。」

  」七天了,一次都沒出去過。」

  」輸了一場,跟瘋了似的。」

  破城又砸了十幾拳,拳拳往死里招呼。

  源能球的反彈力已經漲到了極限,最後那一拳彈回來的勁道直接把破城掀飛,撞到合金牆壁上,砸出一個人形印子。

  破城從牆上滑下,齜著牙站穩,甩了甩手上的汗。

  」媽的,又沒扛住。」

  指關節上的綁帶被血浸透了。他隨手一扯,丟在地上,準備休息兩分鐘,再來下一輪。

  」破城。」

  一個聲音從訓練室入口傳來。

  破城扭頭看見是阿坤。臉上還是那股熟悉的噁心笑容。

  」破城,維先生想見你。」

  破城拿毛巾擦了把臉。

  」沒看見我在練呢嗎?有事回頭再說。」

  」維先生親自點的名。」阿坤語氣加重半分,」是老闆。」

  破城皺了皺眉。

  」他?找我幹嘛?」

  周圍幾個選手都愣了一會。

  有人壓低聲音:」維先生親自叫人……什麼待遇啊這是?」

  」破城怕是連老闆是誰都不知道吧?」

  」他知道個屁。這人腦子裡除了打就是打。」

  破城確實不知道。準確地說,他不在乎。

  老闆是誰關他屁事?

  他只在乎能不能盡興的好好打一場。

  對手太弱,不爽。自己太弱,更不爽。

  剛才被源能球砸牆上這事兒,就挺不爽的。

  所以他現在心情很不好。

  」不見,有什麼好見的。」

  阿坤側身邀請:」您上去就知道了。」

  旁邊人也跟著起鬨。

  「哎呦,破城這是要反了?」

  「維先生親自點名,這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機會啊。」

  破城嘖了一聲,光著膀子往外走。

  阿坤看了一眼被砸的坑坑窪窪的合金牆壁,轉身快步跟上。

  走廊里,兩個人一前一後。

  」到底什麼事?」破城頭也沒回。

  」到了您就知道了。」

  」你說了跟沒說一樣。」

  」維先生交代的事,我也不方便多嘴。」阿坤笑了笑,」不過是好事。」

  」好事?」破城哼了一聲,」你們這幫人嘴裡的好事,我信一個字都是我腦子有病。」

  阿坤不接話,笑容不變。

  」……行,不說拉倒。」破城煩躁地抓了一把後腦勺,」快走,別磨磨唧唧的。老子訓練到一半被你拽出來,手感全斷了。」


  」馬上就到。」

  電梯門開,阿坤伸手擋住,等破城先進去。

  破城大步跨進去,靠在電梯壁上。

  電梯往上走,樓層數字一跳一跳地漲。

  他又問了一句:」到底什麼事?」

  阿坤看著電梯門,語氣平和。」到了您就知道了。」

  」……」

  破城磨了磨後槽牙,沒再開口。

  電梯門一開,走廊盡頭就是頂層辦公室的大門。

  阿坤走在前面,推開門。

  只見維托坐在桌後,手邊放著一根剛點燃的雪茄。

  「坐。」

  破城沒坐,站在桌前,兩條胳膊抱在胸口。

  「說吧,到底什麼事。一個個磨磨唧唧的,比我媽還煩。」

  維托沒急著開口。

  吸了一口雪茄,煙霧從鼻腔里緩緩淌出來,順著下巴散開,又被頭頂的排風口無聲地抽走。

  他就這麼隔著一層薄煙看了破城一會,才把雪茄擱在菸灰缸邊,指尖輕輕一轉,讓它自己立住。

  「破城。這是我們第一次正式見面吧。」

  「你是老闆,我是打拳的。見不見面有區別嗎。」

  維托又端起桌上的杯子,抿了一口,輕輕放下。

  「區別還是有的。坐下說。」

  破城扯過椅子,一屁股坐下,兩條腿叉開,顯得格外不耐煩。

  「有話趕緊說,說完我還要訓練。」

  維托沒理會破城的無禮,從光腦里調出一份檔案,投射在桌面上。

  破城瞟了一眼,是自己的個人資料。

  「角鬥士的兒子。」維托的聲音不帶任何起伏,「父親是二階覺醒者,死在風蝕帶的一次清剿任務里。那年你六歲。」

  聽到這裡,破城臉上的不耐煩沒了。

  拳頭攥緊,想給眼前這老頭來上一拳。

  「你母親帶著你在角斗場後勤區長大。十七歲上台。四年,四十四場,三十七勝。」維托關掉投影,「直到幾天前,被陸修正面擊敗。」

  破城站起身,左手按住辦公桌,右拳舉起,對準維托的臉。

  「死老頭,這些你們檔案里都有,翻出來念給我聽是幾個意思。」

  「沒什麼意思。」維托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就是想確認一件事。」

  「你想變強嗎。」

  破城的拳頭頓在半空。

  「廢話。」

  「是因為被陸修擊敗了?」

  「死老頭,你是真想挨我一拳是吧?」

  話音未落,破城的右拳已經砸了過去。

  快,狠,帶著風聲,直奔維托面門。

  維托輕笑一聲,左手從桌面抬起,不緊不慢地張開五指,穩穩把那一拳兜在掌心。

  拳頭砸進去。

  紋絲不動。

  破城瞳孔收縮了一瞬。

  他下意識加力,手臂上的肌肉鼓起來,暗紅色的源能紋路順著小臂蔓延到拳面。

  維托的笑意始終沒變。

  五指一收,攥住破城的拳頭,往前一推,破城就被直接壓回了椅子上。

  」就這點實力?」

  破城愣了兩秒,反而往後一靠,眼睛裡閃出興奮的光。

  」那更得變強啊,死老頭。」

  」我媽說過,上了擂台就得奔著贏去。不想贏的人,沒資格站在台上。」

  維托笑了笑。

  「我可以給你一個變強的機會,想要嗎。」

  破城挑眉。

  「死老頭,你不過是比我多活了幾十年,別以為比我強多少,要變強,我自己練就行。」

  「自己練。」維托重複了一遍,語氣里聽不出讚賞還是否定,「你在訓練室里待多少天了?」

  「七天。」


  「那麼現在,你覺得你能打贏陸修嗎?」

  破城張了下嘴,沒出聲。

  維托從光腦中調出另一份文件,投射在兩人之間的桌面上。密密麻麻的數據、圖表、源能迴路示意圖。

  「看看這個。」

  破城掃了兩眼,皺起眉。

  「看不懂。」

  維托吸了口雪茄,把煙擱下,伸出三根手指。

  「這東西叫源能脈衝循環法,總共有三個功能。」

  「第一,源能在短時間內輸出翻倍。第二,源能恢復速度提高四成。第三源能池容量,擴大一倍。」

  破城往後一靠,嗤了一聲:「就這?你直接說不就完了,弄一堆圖表在這晃什麼。」

  維托沒接茬,又道:「你猜血斧為什麼能百連勝?這就是他強大的秘密。」

  「就因為這個?」

  「對。」

  破城又看了一遍投影里的數據,還是看不懂。

  「死老頭,我這樣罵你,你為什麼還把這東西給我。」

  維托靠在椅背上。

  「你年輕。有潛力。赤骨需要新鮮的血液。」

  破城盯著維托的臉,眼珠子一動不動。

  「那要我做什麼。」

  「三天後的爭奪賽。赤骨需要你上場。」

  「就這?」

  「就這。」

  破城咧了下嘴。「還以為什麼事呢。早說不就完了?廢那麼多話。」

  他站起來,抓起桌上投影對應的數據終端就要往外走。

  「破城。」

  維托叫住他。

  「源能脈衝循環法的訓練流程比較複雜。一會兒會有專業的培訓師過來教你。」

  破城頭也沒回。「不用,我自己看。」

  維托聲音不急不慢。「你剛才說看不懂。」

  腳步聲停了。

  破城轉過身,耳根紅了一圈。

  「死老頭。」

  數據終端往桌上一拍。拉開椅子坐下,兩條腿叉開,雙手抱胸,下巴揚著。

  「讓你那個培訓師趕緊的。」

  維托笑著點頭,又拿起雪茄,抽了一口。

  「阿坤,安排一下。」

  「好的。」阿坤走到門口,對外面的人交代了幾句,轉身回來。

  破城坐了不到二十秒就坐不住了,手指在扶手上敲來敲去。

  阿坤領著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走進來。破城看了那人一眼,站起來。

  「走吧。」

  不等培訓師開口,破城已經邁出了門。

  培訓師愣了一下,看向維托。維托擺了下手。培訓師快步跟了出去。

  腳步聲順著走廊遠去。

  阿坤關上門,走回維托桌前。

  「維先生,破城這個性格……能用嗎?」

  維托端起杯子,發現已經不冰了,放下,拿起雪茄又抽了一口。

  「直來直去,沒有花花心思。想什麼說什麼,你不覺得和一個人很像嗎。」

  阿坤想了想,試探著問道:「老闆您說的是血斧?」

  「早期的血斧。」維托糾正,「還沒拿到百連勝的那個血斧。」

  「那時候他也是這樣,腦子裡只有打贏,別的什麼都不在乎。」

  「但人一旦有了籌碼,就會開始有別的想法。血斧現在開始在乎自己的不敗紀錄,在乎名聲,在乎別人怎麼看他。打了這麼多年,拳頭沒鈍,心思倒是多了。」

  阿坤垂下目光。

  「破城不一樣。他腦子裡只有一件事。打贏。」維托吐出濃煙,「一個只想贏的人,才是我們需要的。」

  阿坤從桌邊把那杯不夠冰的清水端走,換了一杯放回原位,斟酌了一下才開口。

  「源能脈衝循環法畢竟是血斧練了幾年才吃透的東西。三天時間,夠嗎?」


  「三天,足夠搭起基礎框架了。」維托搖搖頭,「也用不著他練到血斧的程度,讓他在爭奪賽上多撐一會兒就行。」

  阿坤點頭,轉身要走。

  「阿坤。」

  「在。」

  「這件事,不要讓血斧知道。」

  阿坤站在門口,背對著維托,停了一秒。

  「明白。」

  門打開,走廊盡頭傳來破城的聲音。

  「就這點東西?還用你教?拿過來我自己看!」

  培訓師的解釋聲緊跟其後,斷斷續續的,被破城的大嗓門蓋得七零八落。

  維托閉上眼睛。

  新鮮血液。

  赤骨從來不缺。

  缺的是在角斗場這種地方,還能保持純粹的人。

  只有這種才有機會成為真正的天人。

  而血斧,早就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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