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咱們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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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骨角斗場,維托辦公室。

  阿坤側身推開門,兩名安保人員押著一個乾瘦老頭走進來。

  老頭左手缺了一截食指,脖子上套著源能鐐銬,兩條腿軟得發抖,走一步膝蓋就打一下顫。

  阿坤把人摁進椅子裡,轉身走到維托桌前,躬身說道。

  「維先生。人找到了。北區廢品站的四指。就是他指使傭兵在風蝕帶襲擊了陸修。」

  維托點點頭,目光落在眼前瑟瑟發抖的老頭身上。

  「你僱人在風蝕帶設伏。知道襲擊的是誰嗎。」

  四指嘴唇動了好幾下才擠出聲。

  「誤會!大誤會!我不知道那支隊伍是貴方的人。更不知道他今天會去風蝕帶。我就是接了個活……」

  維托沒打斷。手指交叉擱在桌上,等四指把話說完。

  四指逮住了這個機會,嘴巴一打開就收不住。

  委屈、喊冤、叫苦,連珠炮一樣往外倒。

  說到後面聲音越來越小,尾音發虛,自己也知道這些話沒有分量。

  維托等他停下來,再度開口。

  「是你指示的,對嗎。」

  四指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他明白了。

  維托不關心誰是幕後。不關心委託從哪來、經了幾道手。

  他只需要一個認罪的人。

  把帳結在自己頭上。不牽連黑日,不擴大事端。

  額頭上的汗一道一道往下淌,順著下巴滴在源能鐐銬上。

  維托看向阿坤,剛要開口,辦公室大門就被推開。

  血斧大步走進來,掃過椅子上的四指,徑直開口。

  「這就是那個中間人?」

  維托剛點頭,就看見血斧上前一步,一把扯住四指脖子上的源能鐐銬,把人從椅子上提了起來。

  四指雙腳離地。鐐銬的鐵環箍緊了喉管,脖子被銬環勒出深槽,氣管壓扁了一半。

  他張著嘴想喘氣,只能發出嗬嗬的破風聲,兩條腿在半空中無力地亂蹬。

  血斧拎著他,看向維托。

  「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陸修賽前被人襲擊,擺明了是不想讓我們爭奪賽有優勢。」

  四指臉漲得發紫,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嗓子裡擠出幾個破碎的音節。

  「誤、誤會……」

  維托坐在椅子裡,面無表情。

  「先放下,別現在弄死了,另外,你想怎麼辦。」

  血斧鬆手,四指從半空中摔下來,額頭磕在地板上,整個人蜷縮成一團,雙手捂著脖子劇烈咳嗽,每咳一聲身體就抽一下。

  「四指接的是誰的單,你我都心裡有數。」血斧指著地上蜷著的老頭。「我提著他去黑日討說法。當面對質。」

  維托沉默了一會。

  「別把事情鬧大。爭奪賽只剩四天。」

  血斧哼了一聲。「不鬧大。我就討個說法,要個交代。」

  維托點點頭,沒再開口。

  血斧見狀哼了一聲,彎腰拎起四指,夾在腋下,轉身出門。

  腳步聲順著走廊遠去,維托靠回椅背。

  「血斧和陸修有接觸嗎?」

  阿坤想了想。「據我掌握的信息,簽約當晚血斧在走廊截過陸修,說了幾句話。之後就沒有了。」

  維托搖搖頭,「越來越不好用了。」

  阿坤沒接話,但這句話什麼意思,他聽懂了。

  維托繼續開口。

  「陸修是新人,實力不錯,但底細不清楚。血斧的替代者,你有想法嗎。」

  阿坤斟酌了幾秒。「破城。」

  維托有些意外:「那個被陸修打敗過的?理由呢?」

  阿坤心裡轉了一圈,斟酌好措辭才開口。

  「是的。不過他自從輸了那場之後就一直在訓練。吃住都在訓練室里,一天都沒斷過。」

  維托垂下眼皮,「讓他來見我。」


  「好的。」

  ……

  黑日駐地正門。

  血斧拎著四指,大搖大擺地走到門口。

  兩名金髮碧眼的守衛持槍上前。

  「血斧先生,您來黑日有什麼事嗎?」

  血斧舉起四指,在守衛面前晃了一下。

  「找你們老大。討個說法。」

  守衛對視一眼。「請稍等,我需要……」

  血斧懶得聽完,拎著四指直接往裡走。

  左邊那個守衛伸手去攔,手剛伸出,血斧側身一膀子把人撞開。

  那個守衛踉蹌退了三步,後背撞在門柱上。

  右邊那個守衛瞳孔一縮,手往腰間警報器上摸過去。

  得到消息的安東尼小跑著趕到駐地門口,皺起眉頭。

  「血斧先生,你這是要幹什麼。」

  「你來得正好。」血斧掃了一眼兩個守衛,「帶我去見你們老大。別像這群白痴一樣浪費我時間。」

  兩名守衛站在門柱兩側,拳頭緊握,胸口一起一伏。

  安東尼朝兩人擺了擺手,轉身走在血斧前面帶路。

  血斧跟上去,腋下夾著的四指總算緩過來一口氣,小聲哀求。

  「血斧大人……我真的只是個跑腿的……」

  血斧低頭瞥了一眼。

  「閉嘴,沒讓你說話。」

  穿過走廊,安東尼推開會客廳房門。

  沙發上坐著一個四十出頭的男人。淺灰色短髮剃到貼著頭皮,顴骨高削,深陷的眼窩裡一雙灰藍色瞳孔。

  格里芬。黑日的實際負責人。

  他看到安東尼帶著血斧走進來,有些好奇。

  「血斧先生親自過來,有什麼事嗎?」

  血斧把四指往地板上一扔。

  四指摔在地面,雙手剛撐著想爬起來,就被血斧一腳踩回地上。

  「這人是你們的吧。」血斧指了指腳下的四指,「他派人去襲擊了我們的參賽選手。總得給我個說法吧。」

  格里芬低頭看了四指一眼。

  四指逮到機會,拼了命地磕頭,聲音又急又碎。

  「格里芬先生!我冤枉啊!我真就是個中間人,接活、跑腿、結帳,上面是誰我不知道!我要是知道會遇見赤骨的人,打死我也不敢接這個活啊!」

  血斧嗤了一聲。

  「不知道?你不知道委託從哪來的?吃了誰的飯,幹了誰的活,你心裡沒數?」

  「我真的……就是個跑腿的……」

  格里芬轉向安東尼,語氣平淡。

  「查一下。這件事是不是我們的人做的。」

  安東尼點頭,轉身出去。

  格里芬重新看向血斧。

  「如果查實是我們的人擅自行動,我們會處理。赤骨需要什麼補償,可以談。」

  「補償回頭再說。」

  血斧抬腳把四指踢到茶几腳邊。四指後背撞上桌腿,叫都叫不出來,只剩下喉嚨里一聲悶響。

  「人我放這了。怎麼處置你們定。」

  四指從地上撐起半個身子,嘴唇抖個不停,眼眶裡全是血絲。

  他終於看明白了。

  沒人在意他說什麼。從頭到尾,沒有人在意。

  格里芬對門口的人招了招手。

  兩個守衛走進來,一左一右架住四指的胳膊往外拖。

  四指的腳後跟在地板上劃出兩道黑印,嘴裡還在喊。

  「我是替你們辦事的!你們不能這樣!格里芬先生!格里芬先生!你讓我說什麼我都說!求求你……」

  門關上。

  四指的聲音隔著門板變得模糊,一聲一聲弱下去,最後什麼也聽不見了。

  血斧拉開椅子坐下,活動了一下脖子。

  「總算找到個藉口過來了。」


  格里芬拿起桌上的壺,倒滿一杯,推到血斧面前。

  「你上次傳的消息我們收到了。暗線那邊,確認了嗎。」

  血斧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確認了。這一個月做的所有動作,不管是你們這邊做的,還是我放出去的,暗線一個都沒接。全面斷聯,一個回應都沒有。」

  格里芬摩挲著杯壁,慢慢轉了半圈。

  「徹底退出?」

  血斧往椅背一靠,雙手抱胸搖了搖頭。

  「維托的判斷是暗線在收縮,也有可能在蓄力。不過至少爭奪賽這一輪,他們不會參加。這點我和維托看法一致。」

  格里芬端著杯子,目光落在杯中微微晃動的液面上。

  「那就只剩赤骨一家了。」

  血斧嘴角慢慢翹起來。

  「不。是咱們一家。」

  兩人對視,格里芬先笑了,笑意很淺,只在眼角。

  血斧跟著笑起來,笑聲粗獷,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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