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有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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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俊蘭緊張得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她把鐮刀放在胸前,說話的聲音都帶著顫音:「黑牛兄弟,我知道你是個好人,我也知道你對我好……可是我有男人,還有三個孩子,我得要臉!要是我,我真的跟你有了那啥,村裡的唾沫星子能把我淹死,而且,你也不好找媳婦……」

  李黑牛又上前一步:「你想那麼多幹啥!我只知道我喜歡你,這就夠了。我想你,白天想,夜裡更想……你說,人活這一輩子圖個啥,只要自己高興了舒服了,管他別人怎麼說,誰愛說誰說去,我不怕!」

  李俊蘭向後退了一步,依然用鐮刀護在胸前:「你不怕我怕!我跟你不一樣,我有男人,還有孩子!」

  李黑牛有些火,語氣也加重了幾分:「你那是什麼狗屁男人!就他那樣,值得你為他這麼守著嗎?你問問你自己,自打你進門,他對你好過幾天?兜里有倆錢就去買酒喝,喝多了還打你,而且還跟村裡的寡婦不清不楚,這種男人,別說是癱了,死了都活該!」

  這幾句話觸動了李俊蘭內心最柔弱的那根神經,她的眼淚一下子流了出來,握鐮刀的手也微微有些顫抖。

  李黑牛說的不假,趙建國對她確實不好。

  當初媒人介紹的時候她就沒看上他,可她父母貪圖他家給的那100塊錢彩禮,也看上了他家裡有兩座土坯房,就硬逼著她嫁了過來。

  剛結婚那會兒,因著那股新鮮勁,他對她確實也好了一兩年,可後來就原形畢露了。

  一言不合就對她非打即罵,喝了酒後更會變本加厲,而且還跟村東頭的寡婦眉來眼去,公公婆婆也拿他沒有辦法。

  她回家哭訴,父母只會讓他忍,說孩子們都長大了就好了。

  這一忍就忍了十幾年。

  去年冬天,趙建國又去外面喝酒,有人看見他喝完酒後又去了那個寡婦家裡。

  回家的路上摔了一跤,這一摔就得了腦中風。

  為了給趙建國治病,李俊蘭賣了家裡能賣的一切,還欠了一筆外債。

  最後,趙建國的命雖然保住了,但卻永遠癱在了床上。

  他這一癱瘓,李俊蘭倒是少了一些皮肉之苦,可家裡地里的活卻全部壓到了她一個人的肩上。

  以前即便趙建國再混蛋,農忙時也是家裡的主要勞動力。

  可是,即便生活艱難,即便趙建國對她不好,她也不想做不守婦道的女人。

  她抹了一把淚,對李黑牛說道:「他就是再不好,我也不能去偷人,我的兩個妞都那麼大了,這事要是傳出去,讓她們的臉往哪擱,以後還怎麼找婆家……」

  李黑牛咽了一口唾沫,碩大的喉結在他古銅色的皮膚里上下翻滾:「別說得那麼難聽,啥偷人不偷人的,你不說我不說誰會知道……」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李俊蘭還是不想給李黑牛一點念想,在農村,談論男女偷情的事向來是人們茶餘飯後的主要娛樂項目,長舌婦們的眼睛像是長了鉤子,死死地盯緊每一個有苗頭的男人和女人,只要做下了那事,怎麼可能沒人知道。

  趁李俊蘭愣怔之際,李黑牛快速向前邁了一大步,他奪過她手裡的鐮刀,狠狠地扔在了地上,然後一把把她抱在了懷裡:「俊蘭,我管不了那麼多了,我就是想你,稀罕你,我等這一天等了好久了,好不容易今天晌午沒人,你就依了我吧,我保證讓你嘗到做女人的快樂,那個趙建國就是個混蛋,他不值得你為他守身如玉……」

  他一邊說著,一隻大手又去摸索那起伏不平的曲線,帶著粗重喘息的嘴巴探向了她的脖頸。

  被李黑牛死死地抱在懷裡,李俊蘭本能地躲避著,卻又被他呼出的熱氣熏得有些眩暈,山峰處傳來的酥麻像電流一樣傳遍她的全身,引起一陣微妙的顫慄。

  她在他懷裡無力地掙扎著:「你,你放開我,這麼熱的天,髒死了,渾身都是汗……」

  李黑牛取下脖子上的毛巾,撩開她的衣服,把毛巾伸了進去:「我給你擦擦汗,我不嫌你髒。」

  李俊蘭在他寬闊的懷裡扭動著她嬌小的身體,卑微地哀求道:「求求你了,你快放開我,我都熱死了……」

  李黑牛把伸進李俊蘭懷裡的毛巾拿出來,給她擦了擦汗,然後一把抱起了她:「去那棵大樹下,那裡涼快。」

  李俊蘭終於惱了,她在他懷裡不停地舞動著四肢:「李黑牛,你這個混蛋,你這個流氓,快放我下來,紅霞和紅梅馬上就要來了……」


  李黑牛卻像沒聽見似的,抱著懷裡的女人向不遠處的那棵大樹下走去。

  「黑牛,黑牛,大響午的,你死哪去了?」

  一陣洪亮的喊聲傳來,李黑牛嚇得一激靈,懷裡的女人應聲落地。

  李俊蘭的心臟撲通撲通跳個不停,這是李黑牛她媽李老太的聲音。

  她紅著臉,弓著腰,驚慌失措地向自己家那片沒割完的麥地跑去。

  剛割過的麥茬劃破了她的小腿,她卻一丁點都沒有感覺到疼。

  也不知道剛才那一幕李老太看見了沒有,要是看見了……天哪,簡直丟死人了。

  想到這裡,李俊蘭恨不得一頭鑽進那乾涸的地縫裡。

  李黑牛回頭看了看,不遠處,他媽李老太正向這邊走來。

  被自己親媽壞了好事,他心裡懊惱極了。

  他向著李老太的方向走去,一邊走一邊沒好氣地說道:「叫啥叫,跟叫魂似的,幹了一晌午了,休息一會兒咋了?」

  李俊蘭拿著鐮刀,一鐮一鐮地割著麥子,嚇得連頭都不敢抬。

  她心裡想,明天中午一定不能留在地里了,得跟紅霞紅梅一起回去,吃完飯再一起過來。

  兩個閨女雖然幹不了多少活,但有她們在,好歹能斷了李黑牛的念想。

  可是,這樣一來,她家這四五畝小麥更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割完,天氣這麼幹這麼熱,要是被炸到了地里,這一季的收成可就白瞎了。

  收了麥子要交公糧,一家人一年的口糧,農業稅提留款,兩個閨女的學費,還有趙建國的藥費,都指望著這點麥子了,要是弄沒了或者減了產,她這一大家子可怎麼活?

  人到倒霉的時候,真是喝口涼水都塞牙,不光老天爺欺負她,那不要臉的光棍漢也欺負她。

  想到這裡,李俊蘭愁得流下了眼淚。

  她用袖子擦了一下眼淚,正要下鐮刀再去割麥子時,突然感覺身後的衣服被人扯了一下,嚇得她一鐮刀割在了腳上,心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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