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無際深海（四十二）
徐哲推了推眼鏡，鏡片後面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細線。
他的手指按在鏡框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額頭上同樣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咬緊牙關，試圖讓自己看起來鎮定一些，但喉嚨里不斷湧上來的苦澀味卻讓他明白，自己已經到了極限。
王瑤瑤的手按在腰間的弓上，肩膀微微發抖。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胸口劇烈起伏，臉色慘白如紙。
作為弓箭手，她的感知比其他人更加敏銳，因此也更加清楚地感受到那股氣息的恐怖——那是一座無法逾越的高山，一道無法跨越的鴻溝，一個無法觸及的天塹。
包雨婷更是直接抓住了王瑤瑤的衣袖，整個人躲在她身後，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著，臉色白得幾乎透明。
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但喉嚨里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死死咬住下唇，試圖不讓自己發出軟弱的哀鳴。
這是他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四階強者的恐怖。
不需要動手，不需要攻擊，僅僅是情緒的變化，就能讓他們幾乎失去反抗的能力。
如果這位魚人真的想要殺他們，恐怕連一秒鐘都用不上。
但林天，依舊站在原地，腰板挺直，表情平靜，仿佛那股壓迫性的龐大氣息對他毫無影響。
他的眼神直視著魚人，沒有移開半分，沒有退縮半步。
那種從容不迫的姿態，像是此刻直面的並不是一個貨真價實的四階強者，而是一個可以討價還價的普通商販。
孟浩四人在這一刻才真正明白——林天的強大，不僅僅是實力，更是擁有那份無所畏懼的膽魄。
如果他們以前崇拜林天，是因為他那無可匹敵的實力的話，那現在崇拜林天，就是對他滔天膽量的認同。
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那麼有種的人啊！
以三階的實力，面對四階強者，不僅沒有絲毫畏懼，甚至還敢公然質疑對方給出的價格，說出「答案匹配不上人情」這樣的話。
這得是多大的膽量啊！
如果林天知道了他們內心的想法，恐怕會忍不住嗤笑一聲。
四階強者又怎樣？
他又不是沒宰過。
而且自己手裡還有能夠直接威脅到四階的底牌沒用，雖然不一定保證能穩贏，但絕對不會毫無還手之力。
正是因為這份底氣，他才敢如此從容地站在這裡，與眼前這個四階的魚人討價還價，真以為自己的人情很好拿？
良久的沉默過後，魚人忽然笑了。
那股壓迫性的氣息如同潮水般退去，碼頭上的空氣重新變得輕鬆起來。
孟浩四人像是溺水的人終於浮出水面般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汗水已經將他們的衣服打濕了一大片。
「呼呼呼——！」
魚人仰天大笑，聲音響亮而暢快。
「你真是一位有意思的朋友！」
他好不容易止住笑聲，抬起頭看向林天，那雙黑色的大眼睛中閃爍著欣賞的光芒。
「這也讓我更加確定了我的眼光。」
他伸出右手，朝林天豎起了大拇指。
「既然這樣，那我再贈送你上一個問題的答案，兩個問題的答案換你一個人情，怎麼樣？我勇敢的朋友！」
林天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我倒是不知道我的人情這麼值錢。」
他語氣中帶著幾分玩味。
「上一個問題的答案可是價值整整一億深海幣呢，沒想到你居然捨得。」
他頓了頓，然後點了點頭。
「行，既然如此，我答應你了，不過前提是，你的答案沒有問題。」
「呼呼呼，真是痛快啊！我豪爽的朋友！」
魚人再次大笑起來，隨後收斂了笑容，臉上的表情變得嚴肅而認真。
他清了清嗓子，抬起頭看向林天，聲音低沉而鄭重。
「那我先回答你這個問題的答案——提高生存機率的方法，是尋找機緣。」
他說著，伸出右手，五指張開，然後緩緩握成拳頭。
「尋找機緣會伴隨著相應的危險，但是獲得機緣也會抵消隨之而來的危險，至於如何找到機緣……」
他攤開手掌，做了個無可奈何的手勢。
「那就要看你們的自身的運氣了。」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更加深邃。
「而夢幻海島究竟有什麼危險呢？」
碼頭上再次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這個價值一億深海幣的答案。
魚人緩緩開口，聲音如同古神低語般在碼頭上迴蕩。
「它的危險，在於『夢幻』二字。」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沒有人喜歡忍受痛苦，世人時刻都在追逐著美好的生活。而美好的夢幻之地，會實現他們內心最幻想的生活。」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某種誘惑般的語氣飄蕩在空氣中。
「美妙且真實的幻境，值得任何人為此停下腳步，即使為此陷入永恆的沉淪。」
他停頓了片刻，然後用一種近乎嘆息的語氣說道。
「當你的意識沉迷於夢幻之中，你的肉身也會就此消亡。意識溺死在幻境裡，身體腐爛在現實中。」
他收回目光，看向林天。
「這，就是那兩個問題的答案。」
林天的眉頭微微放鬆，眼神中閃過一絲瞭然。
「幻境嗎。」
他低聲喃喃道。
孟浩、徐哲、王瑤瑤、包雨婷四人也是恍然大悟般點了點頭。
既然知道了真正的危險所在，那他們也就有了相應的防備。
幻境再真實，只要時刻保持警惕，提醒自己這一切都是假的，應該就能避免陷入其中，至少，他們是這麼想的。
「好了，我的朋友們。」
魚人的聲音打斷了眾人的思考。
他朝林天擺了擺手，臉上重新掛上了那副和善的笑容。
「問題問得差不多了，如果再繼續回答你們的問題的話，會對其他人不公平的。」他轉過身，朝著碼頭深處走去，邊走邊說道。
「希望你們都能活著離開這裡。」
他的身影開始變得透明，像是融化在空氣中般逐漸消散。
先是雙腳變得模糊，然後是腿部、腰部、胸膛，最後是頭顱。
整個過程緩慢而安靜，沒有任何聲響，就這麼堂而皇之得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中。
就在他的身影即將完全徹底消失的那一刻，一道聲音忽然在林天的耳邊響起。
「朋友，記得你欠我一個人情。」
他的手指按在鏡框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額頭上同樣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咬緊牙關，試圖讓自己看起來鎮定一些，但喉嚨里不斷湧上來的苦澀味卻讓他明白，自己已經到了極限。
王瑤瑤的手按在腰間的弓上，肩膀微微發抖。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胸口劇烈起伏，臉色慘白如紙。
作為弓箭手，她的感知比其他人更加敏銳，因此也更加清楚地感受到那股氣息的恐怖——那是一座無法逾越的高山，一道無法跨越的鴻溝，一個無法觸及的天塹。
包雨婷更是直接抓住了王瑤瑤的衣袖，整個人躲在她身後，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著，臉色白得幾乎透明。
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但喉嚨里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死死咬住下唇，試圖不讓自己發出軟弱的哀鳴。
這是他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四階強者的恐怖。
不需要動手，不需要攻擊，僅僅是情緒的變化，就能讓他們幾乎失去反抗的能力。
如果這位魚人真的想要殺他們，恐怕連一秒鐘都用不上。
但林天，依舊站在原地，腰板挺直，表情平靜，仿佛那股壓迫性的龐大氣息對他毫無影響。
他的眼神直視著魚人，沒有移開半分，沒有退縮半步。
那種從容不迫的姿態，像是此刻直面的並不是一個貨真價實的四階強者，而是一個可以討價還價的普通商販。
孟浩四人在這一刻才真正明白——林天的強大，不僅僅是實力，更是擁有那份無所畏懼的膽魄。
如果他們以前崇拜林天，是因為他那無可匹敵的實力的話，那現在崇拜林天，就是對他滔天膽量的認同。
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那麼有種的人啊！
以三階的實力，面對四階強者，不僅沒有絲毫畏懼，甚至還敢公然質疑對方給出的價格，說出「答案匹配不上人情」這樣的話。
這得是多大的膽量啊！
如果林天知道了他們內心的想法，恐怕會忍不住嗤笑一聲。
四階強者又怎樣？
他又不是沒宰過。
而且自己手裡還有能夠直接威脅到四階的底牌沒用，雖然不一定保證能穩贏，但絕對不會毫無還手之力。
正是因為這份底氣，他才敢如此從容地站在這裡，與眼前這個四階的魚人討價還價，真以為自己的人情很好拿？
良久的沉默過後，魚人忽然笑了。
那股壓迫性的氣息如同潮水般退去，碼頭上的空氣重新變得輕鬆起來。
孟浩四人像是溺水的人終於浮出水面般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汗水已經將他們的衣服打濕了一大片。
「呼呼呼——！」
魚人仰天大笑，聲音響亮而暢快。
「你真是一位有意思的朋友！」
他好不容易止住笑聲，抬起頭看向林天，那雙黑色的大眼睛中閃爍著欣賞的光芒。
「這也讓我更加確定了我的眼光。」
他伸出右手，朝林天豎起了大拇指。
「既然這樣，那我再贈送你上一個問題的答案，兩個問題的答案換你一個人情，怎麼樣？我勇敢的朋友！」
林天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我倒是不知道我的人情這麼值錢。」
他語氣中帶著幾分玩味。
「上一個問題的答案可是價值整整一億深海幣呢，沒想到你居然捨得。」
他頓了頓，然後點了點頭。
「行，既然如此，我答應你了，不過前提是，你的答案沒有問題。」
「呼呼呼，真是痛快啊！我豪爽的朋友！」
魚人再次大笑起來，隨後收斂了笑容，臉上的表情變得嚴肅而認真。
他清了清嗓子，抬起頭看向林天，聲音低沉而鄭重。
「那我先回答你這個問題的答案——提高生存機率的方法，是尋找機緣。」
他說著，伸出右手，五指張開，然後緩緩握成拳頭。
「尋找機緣會伴隨著相應的危險，但是獲得機緣也會抵消隨之而來的危險，至於如何找到機緣……」
他攤開手掌，做了個無可奈何的手勢。
「那就要看你們的自身的運氣了。」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更加深邃。
「而夢幻海島究竟有什麼危險呢？」
碼頭上再次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這個價值一億深海幣的答案。
魚人緩緩開口，聲音如同古神低語般在碼頭上迴蕩。
「它的危險，在於『夢幻』二字。」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沒有人喜歡忍受痛苦，世人時刻都在追逐著美好的生活。而美好的夢幻之地，會實現他們內心最幻想的生活。」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某種誘惑般的語氣飄蕩在空氣中。
「美妙且真實的幻境，值得任何人為此停下腳步，即使為此陷入永恆的沉淪。」
他停頓了片刻，然後用一種近乎嘆息的語氣說道。
「當你的意識沉迷於夢幻之中，你的肉身也會就此消亡。意識溺死在幻境裡，身體腐爛在現實中。」
他收回目光，看向林天。
「這，就是那兩個問題的答案。」
林天的眉頭微微放鬆，眼神中閃過一絲瞭然。
「幻境嗎。」
他低聲喃喃道。
孟浩、徐哲、王瑤瑤、包雨婷四人也是恍然大悟般點了點頭。
既然知道了真正的危險所在，那他們也就有了相應的防備。
幻境再真實，只要時刻保持警惕，提醒自己這一切都是假的，應該就能避免陷入其中，至少，他們是這麼想的。
「好了，我的朋友們。」
魚人的聲音打斷了眾人的思考。
他朝林天擺了擺手，臉上重新掛上了那副和善的笑容。
「問題問得差不多了，如果再繼續回答你們的問題的話，會對其他人不公平的。」他轉過身，朝著碼頭深處走去，邊走邊說道。
「希望你們都能活著離開這裡。」
他的身影開始變得透明，像是融化在空氣中般逐漸消散。
先是雙腳變得模糊，然後是腿部、腰部、胸膛，最後是頭顱。
整個過程緩慢而安靜，沒有任何聲響，就這麼堂而皇之得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中。
就在他的身影即將完全徹底消失的那一刻，一道聲音忽然在林天的耳邊響起。
「朋友，記得你欠我一個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