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現在,立刻,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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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大廳外側,左側通道口。

  海風從江面灌過來,帶著深秋特有的濕寒,把人從裡到外凍透。

  一批選A離船的人正被安保引導下船。

  林梔月站在通道口,手裡攥著終端,補償金到帳的頁面還亮著。

  剛才看那串數字時的滿足感還殘留在心口。

  她排在選A離船的隊列中,前面幾個姑娘也是差不多的狀態。

  妝花了,頭髮亂了,七天沒洗的衣服皺巴巴貼在身上,狼狽得像一群被甩出賭場的賭徒。

  但她們互相對視的眼神里,分明透著一股子「劫後餘生」的慶幸。

  那股優越感像剛蒸出來的饅頭,還熱乎著。

  「我反正覺得吧,能帶著錢安全走掉,已經算贏了。」

  前面一個染了栗色捲髮的女生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自我說服。

  「就是,裡面那些簽賣身契的才是真傻,到時候被怎麼擺弄都不知道。」

  「對,這種地方不能留,越留越危險。」

  林梔月聽著她們的話,也跟著點了點頭。

  她確實也是這麼想的。

  自己不貪心,知道及時止損,能在這群瘋了一樣的人里保持理智拿錢退場。

  她林梔月,人間清醒本醒。

  就在一群人進行自我肯定的時候,大廳那邊傳來一陣動靜。

  抽氣聲,驚呼聲,混亂的議論聲。

  再然後某個人好像見了鬼的聲音。

  「你……是蘇牧?!魔都大學動漫展上和呆毛王葉知秋一起的那個蘇牧?!」

  夏沫沫的聲音穿過走廊,從通風口灌進接駁甲板。

  林梔月的腳釘在了原地。

  她是魔大新生,跟蘇牧還是一個班,怎麼可能不熟悉這個名字。

  林梔月下意識的回頭,透過半開的艙門縫隙,望向大廳中央那個身影。

  然後她的腦子裡,好像有什麼東西炸了。

  那張臉,她曾經在校園的各個地方蹲守了無數次,就為了見到這張臉。

  是蘇牧,真的是那個蘇牧。

  他怎麼會在這?他難道就是......

  下一秒,她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一串可怕到讓人頭皮炸裂的邏輯鏈,在她腦子裡轟然貫通。

  她想起了自己被分進的純白聖女組,那些不對勁的地方。

  顧星月執行單人任務後,一路強勢拿了第一。

  柳如煙執行單人任務後,所有任務都順順利利的。

  鍾靈,躲在後廚吃東西不去找任務,都能安然無恙拿第三。

  張婉清晚上消失在二樓後,也是積分暴漲,最終成功進入前十一。

  她以前覺得這些隊友就是運氣好,腦子好,膽子大。

  現在——好個屁。

  這哪是什麼隨機分組,所謂「純白聖女組,這就是蘇牧的私人魚塘。

  那她呢?

  她林梔月,被分進這個組,是不是意味著,其實她原本也是有機會的?

  這個念頭像一根燒紅的鐵釺,直接捅穿了她的胸腔。

  想到這兒,她差點被自己蠢笑。

  她低頭看著終端上那串補償金數字。

  前一分鐘她還覺得這是「聰明人的及時止損」。

  現在再看,這串數字活像一張訃告。

  她親手把一張可能通向蘇牧身邊的門票,換成了幾萬塊錢。

  她回頭看向大廳里那些候補池的女生。

  原來她剛才還暗自嘲笑「太衝動不理智」的這些人,才是真正看明白了牌面的聰明人。

  真正的聰明人,會在別人恐懼時進場。

  而她,拿著一張價值幾十個億的彩票,開心心跑到前台換了一箱礦泉水,還覺得自己賺麻了。

  一聲「蘇牧」傳來,排在最前面的幾個女生也都發現了不對勁。


  「他……他怎麼長這樣啊?」

  旁邊另一個女生臉色更難看。

  「我還以為是什麼老頭呢。」

  「我也以為。」

  「那我們剛才……」

  後面那句沒人接,因為接了太殘忍。

  她們不是從深淵裡爬出來,她們是從電梯裡自己走了出來。

  但電梯門剛關上,才發現上面寫著頂樓直達。

  林梔月第一次覺得,人的命運有時候分得特別清楚。

  一條線而已,剛才她在離船列,童瑤在候補列。

  現在這條線像一面玻璃,她能看見裡面的人在靠近光,她卻再也進不去。

  「請快一點,快艇到了。」

  安保人員面無表情地催促,伸手擋在眾人面前。

  「別擋通道,往前走。」

  四個字。傷害不高。侮辱性拉滿。

  林梔月看著那隻手,嘴唇哆嗦了一下。

  她想說等,想說我能不能改選B,想說我不走了。

  但話卡在喉嚨里出不來。

  因為她比誰都清楚,現在再回頭,只會更難看。

  規則面前,後悔是最廉價的情緒。

  海風灌進來,吹得她眼睛酸澀。

  林梔月攥著手機的手用力到發白,另一隻手死捂住自己的臉。

  她剛才還覺得自己清醒。

  呵呵,清醒你媽啊。

  遊艇大廳內,蘇牧已經把視線從離船通道收回。

  他知道會有人後悔。

  甚至,他下樓的目的之一,就是讓她們後悔。

  因為離開的人的後悔,本身就是對留下的人的一種精神獎勵。

  他轉過頭,視線重新落在候補池那一小群人身上。

  童瑤站在最前面,脊背挺得筆直,像一株剛被澆了水的植物。

  「既然你們選了留下,那我也不會讓你們白白被干。」

  「星湖集團名下的部分商業資源,會對候補人員定向開放。」

  「實習崗位,品牌合作,商務引薦,培訓名額,校內外項目,只要符合條件,都可以申請。」

  這幾個字像一顆深水炸彈,在候補池裡炸開了。

  童瑤瞳孔微放大,這些東西的價值她太清楚了。

  不是幾萬塊錢能買到的,也不是拼命考試能換來的。

  她就知道。

  她賭對了。

  候補不是廢品站,而是培養池。

  只要她抓住機會,哪怕蘇牧暫時不看她,她也能借星湖集團的資源往上爬。

  比起拿幾萬塊走人,這才是真正的晉升門票。

  許曼呼吸都停了一拍。

  她學財經,比誰都明白「資源」兩個字值多少錢。

  很多人努力十年,拼的只是一個能讓別人看見自己的位置。

  蘇牧現在直接把門給她們開了一條縫。

  當然,門檻上寫著,隨叫隨到任憑吩咐。

  另一側,契約池裡二十多個簽了賣身契的女生,臉色精彩紛呈。

  她們看著候補池那群人突然拿到了這麼大一塊餅,胸口堵得像吞了只活青蛙。

  不是——她們賣身契都簽了啊?

  連一張空白的命運支票都交出去了啊?

  她們付出的代價最大,結果反倒像最廉價的一批。

  有人眼圈又紅了,有人咬著嘴唇,看向候補池的目光帶著明顯的不平衡。

  蘇牧像是感知到了那邊的目光,側過頭,輕描淡寫掃了一眼。

  「空白契約為什麼空白,是因為它能填什麼,取決於你們以後怎麼表現。」

  聽到這句話,不少人抬起了頭。

  「夠聽話,守規矩,有價值。」

  「到時候填上去的,也許是你們做夢都不敢想的東西。」


  說完他掃過她們,又低聲補充了一句。

  「當然,如果有人不知足,那空白的地方我可以給她多填點別的。」

  一句話把那二十多個人釘在了原地,既不敢追問,也不敢怨恨。

  蘇牧轉過身,往旋梯方向走了兩步。

  「今晚到此為止。」

  就在他以為處理完所有事情,踏上旋梯第一級台階的同一秒。

  站在最前列的顧星月,手機在褲兜里開始連續震動。

  她皺著眉掏出來,屏幕上是顧星辰的對話框。

  消息密麻麻排了一整屏。

  【姐,救命。】

  【我今晚替你擋刀了。】

  【慕長歌在莊園!她把我當成你了!!】

  【她問我蘇牧的事!!那種事!!你懂什麼意思嗎!!】

  【她們太可怕了,我快撐不住了!!】

  【我差點當場——】

  最後一條消息斷在半截,像被什麼東西打斷了。

  顧星月連忙撥了語音電話過去。

  無人接聽。

  無人接聽。

  無人接聽。

  她後背開始有些發麻,腦子裡自動生成了畫面。

  莊園裡,慕長歌像正宮娘娘一樣審問著她那隻膽小妹。

  妹妹顧星辰被當成了她,又不敢承認,又不敢反抗。

  越想越糟,越糟越想。

  顧星月攥緊手機,指節收攏得咯咯響,眼睛裡像有什麼東西在燒。

  她朝著台階上的蘇牧走去,她要回莊園。

  現在,立刻,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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