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國民兒媳婦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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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牧老家,某小區路邊。

  蘇建國蹲在馬路牙子上,叼著一根已經快燒到濾嘴的煙,表情像是被判了死刑等執行。

  他面前停著那輛奧迪A8L霍希。

  車門上那道他釣魚時不小心刮出來的痕跡,在陽光下格外刺眼。

  這要是被陳秀蘭發現這車是他自己刮的,那他以後釣魚的頻率會從一周三次變成一輩子零次。

  輕則冷戰三天,重則當場追封釣魚竿為家族罪器。

  蘇建國把菸頭摁滅在鞋底,正打算起身再想想轍。

  身後傳來一陣柴油發動機的轟鳴。

  一輛小型工程鏟車帶著三個穿反光馬甲的工人,停在了奧迪旁邊的路段。

  工人們動作粗暴地從車上卸下幾根鋼管和腳手架部件,叮叮噹噹地開始在路邊搭建圍擋。

  蘇建國本來沒在意。

  直到一聲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傳來。

  砰。

  一根搬運中失手滑落的鋼管,精準地砸在了奧迪車門上。

  然後順著車身往下一划。

  咔啦一聲。

  那道新傷比蘇建國原來那道劃痕長了三倍,深了兩倍,直接從前車門貫穿到了後車門。

  原本的舊傷混在裡面,直接不見了痕跡。

  蘇建國整個人呆住了。

  他愣了足有五秒鐘,腦子裡的情緒經歷了一場過山車。

  先是震驚,再是心疼。

  最後,是一種難以抑制的,從腳底板竄上天靈蓋的慶幸。

  有人背鍋了。

  但多年家庭鬥爭經驗告訴他,這種時候絕對不能笑。

  他把菸頭往地上一按,板著臉站起來,立刻把臉上的表情切換成怒氣模式。

  「你們幹什麼呢!我這車!」

  「這麼大根鋼管,說掉就掉?」

  「這要是砸到人怎麼辦?」

  語氣相當嚴肅,如果不是他眼角那點藏不住的輕鬆,連他自己都快信了。

  幾個穿反光馬甲的工人圍上來,一個勁兒道歉。

  眾人七嘴八舌地推脫責任,現場眼看就要吵起來。

  突然一輛黑色奔馳停在路邊。

  車門打開,許清禾踩著高跟鞋下車。

  她穿著剪裁利落的職業裝,頭髮挽在腦後,手裡拿著文件夾。

  許清禾先是看了一眼受損位置,暗自滿意的點了點頭。

  「別爭了。」

  「是咱們工程隊的責任,就是咱們的責任。」

  幾個工人立刻安靜了下來,心裡覺得這五百塊錢賺的是真輕鬆。

  許清禾轉身對蘇建國露出一個充滿歉意的笑容。

  「叔叔,實在不好意思。」

  「我們這邊施工管理沒到位,給您造成了驚嚇和損失。」

  她遞上一張名片。

  「修車費用我方會全額承擔,車直接送4S店做原廠修復。」

  「這幾天會給您安排一輛同級別的代步車,也不會耽誤您用車。」

  蘇建國接過名片的手還有些猶豫。

  這年頭還有人主動認錯還全包賠償的。

  他正要說話,身後傳來一個中氣十足的女聲。

  「老蘇!你又在外面幹什麼呢!」

  陳秀蘭拎著菜籃子從路口快步走過來,遠遠看見車旁圍了一群人,臉色立刻變了。

  趕緊加快腳步走了過來,一眼就看到了車門上那道觸目驚心的劃痕。

  「車咋了?」

  「怎麼弄出這麼大一道溝來?」

  剛才面對工程隊還能板著臉的男人,聽見老婆聲音,氣勢當場打了五折。

  蘇建國後背發緊,差點把自己甩鍋的事情都交代出來。

  然而許清禾反應比他快十倍。

  她迎上前去,主動握住陳秀蘭的手。


  「阿姨您好,是我們施工方的全責,和叔叔沒關係。」

  她語氣又軟又穩。

  「這件事我們會負責到底。修車費、誤工費,還有精神損失費,都會一起安排。」

  陳秀蘭本來攢了一肚子火,硬是被這聲阿姨喊得卡住了。

  她看了看許清禾。

  長得漂亮,穿得體面,說話客氣,辦事還利落。

  關鍵是人家沒有半點敷衍,一開口就把責任攬得清清楚楚。

  陳秀蘭的火氣像被熱水泡開的茶葉,慢慢沉了下去。

  「閨女,這也不能全怪你。」

  「施工嘛,難免有意外。」

  蘇建國在旁邊聽得眼睛都直了。

  同樣是解釋,他在家解釋半小時都能被打成狡辯。

  人家姑娘兩句話,直接從事故責任人變成懂事好閨女。

  這就是差距。

  等一切安排好,蘇建國看了一眼許清禾離開的背影。

  這姑娘長得漂亮,辦事利索,對普通老百姓也能彎得下腰。

  要是能給自家那臭小子當對象就好了。

  念頭剛冒出來,他又自己搖頭。

  算了,自家兒子那點出息,在大學裡估計連女同學的手都沒摸過。

  哪配得上這種一看就是大公司里管事的姑娘。

  很多人通常是對別人家的閨女看的太低,對自己家兒子看的太高。

  不過到了蘇老爹這,卻是剛好反了過來。

  告別蘇建國夫婦後,許清禾坐回奔馳后座。

  臉上的那股國民好兒媳的笑容,慢慢收斂了起來。

  她合上文件夾,手機就響了。

  來電顯示是媽。

  電話接通的瞬間,對面傳來許母壓低了但藏不住好奇的聲音。

  「清禾啊,你聽人說你把醫院的工作辭了?」

  「你最近到底在給誰打工啊?工資多少啊?」

  許清禾看向車窗外飛快後退的街景,沉默了幾秒。

  「媽,下個月我給家裡打三萬塊錢。」

  電話那頭一下沒聲了。

  過了好一會兒,許母的聲音才重新響起,尾音都有點發抖。

  「三……三萬?你一個剛剛畢業的實習生。」

  許清禾沒有解釋。

  蘇牧給的其實遠不止這個數。

  但她清楚,一次性報出真實數字,她媽明天就會坐火車來把她從傳銷窩點裡搶出去。

  電話那頭突然換成了許父。

  許父憋了半天,才小心翼翼開口。

  「丫頭啊,你老實說!你們那個老闆是不是想……想對你有那種潛規則啊?」

  「你長得不差,可千萬別被有錢人糊弄了。」

  許清禾靠在座椅上,聽著父親笨拙又緊張的提醒,眼底有點酸,又覺得好笑。

  窮怕了的人,對突如其來的好事總會先懷疑是不是陷阱。

  他們不是不願意相信自己女兒有本事。

  他們只是被這個世道折彎了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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