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別人的杯子我嫌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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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會所內部燈光溫和,香檳塔在角落泛著金色。

  男人西裝筆挺,女人禮服精緻,談笑聲不高,卻處處透著門檻。

  這裡的階級壁壘不靠大喊大叫。

  靠的是一塊表,一個姓氏,一句輕飄飄的項目名稱。

  韓舒窈挽著蘇牧的手臂進去。

  她今晚穿的是銀白色禮服,肩頸線條漂亮,整個人像被養在玻璃花房裡的貓,嬌貴得不沾灰。

  不少視線落過來。

  有人認不出蘇牧,卻認得韓舒窈手腕上那塊冷門百萬級腕錶。

  懂行的人看一眼,就知道這不是小姑娘自己咬牙買來撐場面的東西。

  這種表只會出現在兩種人身上。

  自己能隨便買的人。

  或者被能隨便買的人寵著的人。

  韓舒窈顯然是後者。

  她靠著蘇牧,姿態柔軟,卻一點不低。

  走到會場中段時,韓舒窈腳步停了一下。

  蘇牧偏頭。

  「怎麼了?」

  韓舒窈視線越過人群,落在不遠處一個女人身上。

  「我看見之前姜老師班上的同學了。」

  蘇牧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那女人穿著一身香檳色禮服,妝容精緻。

  身材保養得還算不錯,正挽著一個發福地中海中年男人。

  男人臉上油光被燈光照得很有存在感,手摟在女人腰上,動作熟練得像在盤一件剛買來的擺件。

  詹碧欣也看見了韓舒窈。

  那一瞬間,她臉上的笑差點沒掛住。

  圈裡人都知道,她名義上是金富給兒子找的準兒媳。

  實際上是誰的玩物,大家心裡都有數。

  這種惡俗的倫理戲碼放在普通人那裡能吵翻天。

  放在這個會場裡,只是幾句普通的酒後談資。

  詹碧欣看著韓舒窈,嫉妒差點把指甲摳進掌心。

  韓舒窈身邊的蘇牧,年輕。帥氣,有氣場。

  再看自己身邊的金富。

  頭頂是地中海,肚子像是懷了孕。

  金富其實比詹碧欣還要先注意到蘇牧。

  他在商場裡摸爬滾打了半輩子,最擅長的就是看人。

  蘇牧身上那種鬆弛感,騙不了人。

  這是個底氣足的可以把全場不放在眼裡的人。

  金富招手問了問會所的侍應生,先打聽清楚了兩人請柬上的名號。

  然後拍了拍詹碧欣的腰,帶著她走了過去。

  「原來是蘇少,真是久仰久仰。」

  語氣熱情,卻不過分諂媚。

  他說著遞出一張燙金名片。

  「鄙人金富,做點建材和地產配套的小生意。」

  「今晚能見到蘇少,真是緣分。」

  蘇牧接過名片,看了一眼。

  韓舒窈靠在蘇牧身邊,看見詹碧欣的眼神,心裡忽然生出一點複雜。

  「蘇少第一次來我們這邊業主晚會?」

  蘇牧伸手不打笑臉人,隨意的回著。

  「剛搬過來,湊湊熱鬧。」

  金富眼神亮了些,笑容更熱情了。

  「那以後可以多走動走動,大家有合適的項目,互相捧個場。」

  「我們這邊業主都講究圈層互通,還有資源共享。」

  說到資源共享四個字時,他的手在詹碧欣腰上捏了一下。

  詹碧欣臉上的笑容開始有點發緊。

  金富像是沒看見,繼續笑呵呵的說道。

  「蘇少身邊的韓小姐自然是天仙人物,不過偶爾換換口味,也算生活情趣。」

  「碧欣一直挺懂事,今晚要是蘇少覺得聊得來,我讓她陪您喝兩杯。」

  詹碧欣臉色白了又白,卻沒有反駁。


  甚至連抬眼看金富都不敢。

  韓舒窈整個人貼在蘇牧身邊,眼底有了一絲害怕。

  她以前只是聽過這種圈子的傳聞。

  現在親眼看見,才明白有些人的體面,外面包著禮服,裡面全是爛泥。

  蘇牧這時注意到,一個年輕男人一直端著酒杯站在金富身後。

  肩膀微縮,低頭不語,要不是看衣服,都差點以為是哪個服務生了。

  金寧看著自己名義上的未婚妻,被自己的養父當眾一直摟著,卻半個字都不敢說。

  此刻聽到詹碧欣要被送給蘇牧,面上依然表現的無動於衷。

  這世上真就有這麼窩囊的男人?

  蘇牧開啟善惡感知。

  系統視野鋪開。

  金富身上是渾濁的綠和紅,貪婪,試探,算計,惡意都攪在一起。

  詹碧欣身上綠得發酸,嫉妒和討好混著,像一杯放壞的果汁。

  而金寧,在那副窩囊的皮囊下面。

  是深紅得發黑的怨毒與殺意。

  蘇牧心裡嘖了一聲。

  這父子局,比甄嬛傳還刺激。

  金富還在笑著。

  「蘇少,年輕人嘛,多接觸接觸,才有意思。」

  詹碧欣站在旁邊,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她不敢說不願意,或者說也沒有不願意。

  畢竟比起金福這種半老頭子,蘇牧這種年輕的帥哥不知道強了多少。

  可被當著韓舒窈的面,自己像貨物一樣被送出去,卻讓她久違的有些羞恥。

  而韓舒窈的心裡此刻卻是有些發涼。

  如果當初遇到的不是蘇牧。

  她會不會也被帶到類似的場子裡,然後學著怎麼陪笑,怎麼裝乖,怎麼在一群男人的酒杯邊找活路?

  韓舒窈不敢再想。

  蘇牧感覺到她貼得更緊,抬手輕輕搭在她手背上。

  韓舒窈怔了怔,心裡那點涼意才散開。

  金富眼尖,看到了這個動作,他更確定蘇牧對韓舒窈挺看重。

  但富豪圈裡看重和分享,並不衝突。

  很多人嘴上說著寵,轉頭就能拿身邊女人當社交籌碼。

  這種事情在A9的圈子裡面實在太多太多。

  可蘇牧不一樣,他看著金富,忽然笑了。

  「金總的茶,還是自己留著喝吧。」

  金富臉上的笑停了半拍,可蘇牧卻完全沒在意。

  或者說以他如今的資源,值得他去在意的人已經不多了,只剩下頂層的那一小撮。

  而金福,甚至整個會場的人,都明顯不在那一小撮之內。

  他看向金富,語氣平靜的說道。

  「我這人有潔癖。」

  「別人碰過的杯子,我嫌髒。」

  場面安靜了兩秒。

  詹碧欣臉上最後那點血色褪下去。

  這句話罵得太直。

  直得像一巴掌抽在金富臉上,還順帶把她也掃了進去。

  可金富這種底層一路爬上來的老江湖,最擅長給自己找台階。

  他臉色不過陰沉了一瞬間,就又浮現出笑容,甚至還假意拍了拍額頭。

  「唉喲唉喲,是我唐突了。」

  他舉杯示意,表達歉意。

  「年輕人有年輕人的習慣,是我這個老東西跟不上嘍。」

  這話說得漂亮,給雙方都留了面子。

  周圍幾個裝作聊天的人都悄悄收回視線。

  金福又寒暄了兩句,然後帶著詹碧欣轉身離開。

  詹碧欣臨走前,看了韓舒窈一眼。

  那眼神複雜得要命。

  嫉妒,羨慕,難堪,還有一點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求救。

  韓舒窈手指動了動。


  蘇牧沒有說話,她也就沒有開口。

  這個圈子裡,有些人不是不知道自己在泥里。

  只是她們已經把泥當成了床。

  走到會場角落,金富臉上的笑才徹底收乾淨。

  金寧還端著托盤跟在後面。

  金富停下腳步,接過一杯紅酒。

  下一秒,整杯酒潑在金寧臉上。

  暗紅色酒液順著金寧的鏡框往下淌,滴在白襯衫領口。

  金富把空杯放回托盤。

  「連杯酒都端不穩,廢物東西。」

  聲音不高,周圍卻有幾個人聽見了。

  他們只是看了一眼,又繼續聊天。

  金家的事,大家都知道一點。

  金富罵自家那便宜兒子,跟罵狗差不多。

  金寧低著頭,酒液掛在鏡片上,看不清眼睛。

  「爸,對不起。」

  詹碧欣站在旁邊,手臂發緊。

  「我知道錯了。」

  金富看著他低頭的樣子,剛剛被蘇牧掃了面子的心情算是舒緩了些。

  他就喜歡看這個野種那副故意裝慫忍耐的樣子。

  重點是這個小野種還以為自己裝的挺像。

  金福每次想到這,就有種變態的快意。

  他拿出手機,低頭髮了一條消息。

  【找物業和周邊業主仔細問問那個蘇少的來路。】

  消息發出後,他收起手機,又換回那副笑面。

  「碧欣,等會兒陪張總好好喝兩杯。」

  詹碧欣眼底暗了暗。

  「好。」

  金寧垂著頭,鏡片後的眼睛被酒液擋住。

  沒人看見,他看向金富背影時,眼神里那股幾乎要從骨子裡爬出來的恨意。

  另一邊。

  蘇牧帶著韓舒窈走到露台邊。

  會所外是別墅區的人工湖,夜色落在水面上,燈影一層一層鋪開。

  韓舒窈捧著一杯果汁,半天沒喝。

  蘇牧看她。

  「嚇到了?」

  韓舒窈點點頭,又搖搖頭。

  「以前聽姜老師講過一些,但沒見過這麼直接的。」

  蘇牧拿過她手裡的果汁,放到一旁。

  「所以你該慶幸。」

  韓舒窈抬眼看他。

  蘇牧手指捏了捏她的臉。

  「你選對了籠子。」

  韓舒窈臉紅了一點。

  這話聽起來也不是什么正經安慰。

  但她居然覺得安心。

  她靠近蘇牧,額頭輕輕抵在他手臂上。

  「88,我以後會更乖的。」

  蘇牧低頭看她。

  小貓現在是真的會自己找位置了。

  會撒嬌,會害怕,也會在看見別人泥潭時,知道自己身上的軟墊有多貴。

  而不只是嘴上說聽話。

  會場裡,音樂又換了一首。

  幾個貴婦端著香檳從旁邊經過,目光都在蘇牧身上停了停。

  年輕,乾淨,氣場強。

  這種男人在富豪圈裡比稀缺資源還稀缺。

  有錢的年紀大。

  年輕的又沒錢。

  有錢又年輕的,多半被家裡看得緊。

  像蘇牧這種獨自帶著女伴出現在業主晚會,還能讓金富低頭的人,簡直是會走路的頂級獵物。

  韓舒窈也察覺到那些視線,抱蘇牧手臂抱得更緊。

  蘇牧看她一眼。

  「怕被搶?」

  韓舒窈小聲說:「怕。」

  蘇牧笑了。


  「那你今晚表現好點。」

  韓舒窈耳朵又紅了。

  她就知道,這人正經不了三句話。

  就在這時,一道帶著香港口音的女聲從旁邊傳來。

  「這位帥哥,生面孔啊。」

  蘇牧轉頭。

  一個穿著深V紅裙的女人端著香檳走來。

  三十歲左右,身材豐腴,妝容明艷。

  她不像詹碧欣那種被人牽著走的名媛。

  她走過來時,周圍幾個男人都主動讓開半步。

  這說明她不是誰的附屬品。

  至少今晚不是。

  女人停在蘇牧面前,香檳杯輕輕一晃。

  「介不介意加個微信?」

  她視線在蘇牧臉上停了兩秒,又落到韓舒窈挽著他的手臂上,笑得很有侵略性。

  「第一次來的話,姐姐可以教你點更好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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