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你跟我說自己勒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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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長歌推開寢室的老舊木門。

  她以為室友們都不在寢室。

  周六下午一點半。

  她還以為室友們都出去玩或者兼職了。

  結果她想多了。

  鍾靈趴在上鋪刷手機。

  方錦瑟坐在書桌前敷面膜。

  蘇半夏安安靜靜坐在下鋪,手裡捏著針線,縫補脫了線頭的舊外套。

  三雙眼睛齊刷刷轉過來。

  寢室安靜了整整兩秒鐘。

  這兩秒的沉默。

  比昨晚試衣間拉鏈卡死的五分鐘還要漫長。

  鍾靈把手機啪地拍在床板上。

  半個身子從上鋪欄杆探出來。

  發出的尖叫能穿透整層樓道。

  「長歌!」

  「你居然一整夜沒回來!」

  慕長歌臉上的表情管理瞬間上線。

  她面不改色。

  搬出路上排練了一路的說法。

  「昨晚雨太大了,回不來。」

  「在學校旁邊的麥當勞坐了一夜。」

  鍾靈的眼珠子差點從眼眶裡彈出來。

  「你穿著這一身去麥當勞坐一夜?」

  「你是去吃巨無霸的還是去拍GG的?」

  方錦瑟也坐不住了,伸手把臉上那張面膜撕了一半下來,露出半張白綠相間的臉,看著又滑稽又認真。

  看著慕長歌身上的那件衣服,她三步並作兩步跑了過來。

  她仔細看了看慕長歌風衣的袖口。

  然後帶著點不敢置信的翻出內側的標籤。

  方錦瑟盯著那個標識看了三秒。

  她的嘴慢慢張開。

  面膜精華順著下巴往下滴。

  她半點都顧不上擦。

  「這個牌子,我媽上個月在國金中心逛街的時候試穿過同款。」

  「導購報價六萬八。」

  「我媽當場假裝接了個電話在,拉著我就跑了。」

  鍾靈聽見六萬八三個字。

  直接從上鋪翻身跳了下來。

  她速度快得嚇人。

  常年打羽毛球練出來的腿力不是白給的。

  兩步竄到慕長歌面前。

  繞著她轉了一整圈,上下打量。

  「我的天。」

  「鞋也是新的,這個底,這個皮。」

  「裡面這件襯衫摸著也不對勁,手感格外順滑。」

  「嘿嘿,慕大校花,老實交代,昨晚到底去哪了?」

  慕長歌往後退了半步。

  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自然。

  「朋友借我穿的,衣服穿完我就還回去。」

  鍾靈雙手叉腰,故意擺出一副審訊犯人的架勢。

  「哪個朋友會隨手借幾萬塊的衣服?」

  「你交的這個朋友,是馬雲他閨女嗎?」

  方錦瑟在旁邊瘋狂點頭附和。

  「就是,你要說借了件優衣庫我還能信。」

  「這衣服你借回來碰壞一個扣子都賠不起。」

  慕長歌的嘴張了張,又閉上了。

  她發現自己編的謊越圓越不像話。

  鍾靈看出她心虛。

  立刻乘勝追擊,露出老司機一樣的壞笑,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

  「你是不是昨晚想通了?嘿嘿,有沒有...被開竅呀?」

  「對方帥不帥,厲不厲害?」

  「大家都是好姐妹,你跟我說實話,咱們替你保密。」

  方錦瑟也扯掉另外半邊面膜湊過來。

  三個腦袋幾乎擠到一起。

  「對啊對啊,咱們是室友,這有什麼不能說的。」


  「你是不是談戀愛了?」

  慕長歌退到自己床邊,臉頰早就紅透了,像熟透的番茄一樣連連擺手:

  「沒、沒有的事!你們別瞎猜了,什麼開竅不開竅的……」

  「嘖嘖嘖,連話都結巴了,還說沒有?」

  鍾靈挑著眉,一副「我都懂」的表情,索性一屁股坐到慕長歌床上。

  「長歌,大家都是成年人,這有什麼好害羞的?」

  方錦瑟說著,翻了個白眼,直接爆起了猛料:

  「就說我那個前任,長得倒是人模狗樣,一米八幾滿身肌肉,結果呢?「

  「每次算上前戲都湊不夠半小時,老娘當場就跟他說了拜拜!」

  鍾靈在旁邊笑得花枝亂顫,趕緊附和道:

  「就是就是!錦瑟那前任就是個活生生的反面教材。「

  「你趕緊跟姐妹們透個底,今天一上午都沒回來,不會是直接下不了床吧?」

  「你、你們……」慕長歌聽得目瞪口呆,耳朵里嗡嗡作響。

  這倆室友平日裡看著清純靚麗,怎麼一關起門來,車速直接飆到一百八?

  慕長歌一把抓起枕頭捂住自己滾燙的臉,悶聲喊道:

  「別問啦!真的什麼都沒發生!你們這群女流氓!」

  「就是一個認識的學弟,他家條件好,昨晚下雨走不了,他讓我在他那邊的客房睡了一晚。」

  「就是借住,真的什麼都沒發生。」

  話說完她就後悔了。

  鍾靈的表情更加八卦了。

  「學弟?什麼時候認識的呀,我們怎麼都不知道。」

  「他家條件很好?」

  「剛認識就去家裡過夜,穿著人家買的六萬八的衣服回來,你告訴我什麼都沒發生?」

  方錦瑟在旁邊補了一句。

  「孤男寡女的,憑你的魅力,啥事都沒發生。」

  「長歌,這個話你自己信嗎?」

  慕長歌覺得自己每多說一個字,這個坑就往下深一尺。

  她決定閉嘴。

  蘇半夏從始至終坐在自己的下鋪,沒有參與追問。

  她手裡還攥著穿了線的縫衣針。

  膝蓋上攤著那件袖口脫線的舊外套。

  她抬頭看了慕長歌一眼。

  發現慕長歌雖然穿得光鮮。

  眼底卻帶著很重的疲憊。

  和被人包養的女生的那種藏不住的得意,完全不同。

  蘇半夏沒吭聲,放下手裡的針線。

  起身去飲水機接了杯熱水。

  端過來輕輕放在慕長歌的桌上。

  慕長歌看到那杯水的時候,喉頭動了一下。

  她也注意到了蘇半夏剛才的目光。

  心裏面忽然湧上來一股說不出的難受,她知道半夏家裡因為出了變故,平時比她還要拮据。

  本來兩人一直有些惺惺相惜,現在她穿著這一身站在蘇半夏面前,跟炫耀有什麼區別。

  她手裡縫的那件舊外套,還是大一那年在學校後門夜市花三十塊錢淘的二手。

  慕長歌端起那杯熱水,喝了一口,杯子擋住了她大半張臉。

  鍾靈雖然沒有什麼壞心思,但是也沒有什麼眼力見。

  她現在整個人處於極度亢奮的狀態,八卦之魂熊熊燃燒。

  她拉住慕長歌就往床上走去。

  「嘻嘻嘻,讓我仔細看看,這衣服裡面還有沒有什麼蛛絲馬跡。」

  「嘿嘿嘿,驗貨驗貨。」

  慕長歌剛剛想跑。

  方錦瑟眼疾手快繞到門口關了門。

  兩人一前一後把慕長歌堵在柜子和書桌的空隙里。

  打羽毛球的手勁有多誇張,慕長歌今天算是領教了。

  「靈靈別鬧了,你幹嘛呀!」

  「嘿嘿,讓我看看長歌最裡面的也換了沒有,就知道了。」


  鍾靈嘴裡嚷嚷著就去夠她風衣的扣子。

  慕長歌拼命護住領口,兩隻手扒著風衣前襟。

  「唉呀,別扒我衣服!」

  「都是女的,有什麼好遮的,之前也沒少看啊。」

  兩個人在床上推來搡去的。

  方錦瑟在旁邊拍著手笑得面膜殘渣直掉。

  蘇半夏捏著針線縮在自己床上。

  一臉無奈看著這場鬧劇。

  此時三個人都還只當是姐妹間的玩笑,

  畢竟以前宿舍裡面為了研究鍾靈那不正常的比例尺寸,

  也一起這麼瘋過。

  終於,風衣被鍾靈強行扒開了一半。

  裡面是那件價格不菲的真絲襯衫。

  領口也跟著散開一點。

  慕長歌慌亂中抬手去擋。

  手肘撞到旁邊柜子的把手。

  疼得她整個人往右邊歪過去。

  這一歪的動作幅度太大,襯衫前面第二顆扣子直接崩開了。

  鍾靈本來還在笑。

  突然,她的笑容瞬間就收了起來。

  她的目光盯在了慕長歌鎖骨往下的位置。

  那裡有兩道非常清晰的紅色勒痕。

  從胸口上方的皮膚開始。

  兩道紅痕往下延伸,沒入衣服遮住的地方。

  看不到盡頭。

  又紅又深,在白到發光的皮膚上顯得格外扎眼。

  寢室里所有聲音消失了。

  鍾靈鬆開了手。

  方錦瑟嘴邊的笑慢慢收了起來。

  蘇半夏手裡的針尖扎進左手食指。

  一顆血珠從指尖冒出來。

  她完全沒有反應。

  三個人的目光,全部鎖在那兩道清清楚楚的紅痕上。

  慕長歌順著她們的視線低頭一看。

  臉色瞬間變了。

  她飛速地拉攏衣服,把風衣裹得緊緊的。

  但已經來不及了。

  鍾靈的嘴唇在發顫。

  她的聲音突然變得又輕又小。

  像是怕嚇到慕長歌。

  「長歌。」

  「這是他弄的?」

  慕長歌的腦子嗡了一下。

  她張開嘴想解釋。

  看見三個室友如臨大敵的表情。

  突然意識到她們在想什麼。

  「你們想錯了。」

  「這就是衣服勒的,內衣號碼小了。」

  鍾靈看著她的眼睛。

  眼神裡帶著真切的擔憂。

  「長歌,你跟我說實話。」

  「你要是遇到什麼事了,遇到什麼不好的人了,咱們一起去報警。」

  方錦瑟也紅了眼眶。

  「是不是有人逼你了?」

  「你別怕,我爸認識人的。」

  慕長歌看著三張真心替她著急的臉。

  心裡一陣酸澀。

  她使勁搖頭。

  「真的就是內衣太小了,早上勒了一上午才留的印子。」

  「你們想什麼呢。」

  鍾靈盯著她看了好幾秒。

  「那你為什麼不換一件?」

  慕長歌被這個問題噎住了。

  她總不能說自己在蘇牧的豪宅里沒帶內衣,忘記說自己的型號,結果穿了別人送來的不合身的尺碼吧。

  後來在恒隆廣場換新內衣被拉鏈卡住,最後還是蘇牧進試衣間幫她弄開的。

  這些話只要說出一個字。

  今天這個寢室就別想安生了。

  「太晚了就沒換了。」

  慕長歌憋出了這麼一句。

  鍾靈的眉毛擰得快打結了。

  「你在一個有錢學弟家過夜,身上穿著人家幾萬塊的衣服,今天回來胸口還有傷痕。」

  「你跟我說自己勒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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