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弘曆抬了妾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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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陪著穆寧用完午膳,沒再多逗留,起身離了永壽宮。

  瞧那出宮的去路方向,分明是往咸福宮去了,想來是要去寬慰心緒煩悶的敬妃。

  穆寧沒放在心上,自顧自坐回案前整理後宮帳冊。

  如今她執掌六宮日久,各類宮務早已熟稔於心,上手極快,從前要耗上大半日的瑣事,現在寥寥數個時辰便能處置得乾乾淨淨。

  空餘出來的大把閒工夫,她全都用來寫話本子。

  再不抓緊寫,年世蘭怕是又要鬧脾氣,嚷嚷著懶得幫她分擔宮務、不肯好好當這個「得力牛馬」。

  真把人惹得撂挑子,她一時半會兒還真找不到第二個又能幹、又靠譜、性子還不藏奸的人頂替。

  思緒到這兒,穆寧忽然停手,轉頭看向身側立著的樂怡,隨口問道:「樂怡,你覺得曹嬪這人如何?能不能用?」

  樂怡跟著穆寧多年,最懂她的心思,瞬間就明白她是想找個靠譜的人,分一部分繁雜宮務。

  她斟酌片刻,說得公允:「回娘娘,曹嬪心思縝密、城府頗深,絕非單純安分之人。

  但她有溫宜公主在娘娘膝下,一直以來對娘娘格外恭順忠心,做事穩妥利落,私底下也藏著往上走的野心。」

  「而且她眼下只有公主、沒有阿哥,無緣儲位之爭,這份野心便翻不起大浪,只會想著踏踏實實做事為公主掙前程。

  對娘娘而言,這般有本事、有顧忌、又肯聽話的人,是絕佳的幫手。」

  說完,樂怡順勢又提及了安陵容:「至於姝嬪,情形便不一樣了。

  她雖看著安靜內斂,目前也看不出半點爭權奪勢、摻和儲事的心思,可她膝下有七阿哥。

  孩子年幼看不出什麼,來日若是長成,誰也不敢保證她不會為子嗣謀劃。」

  「姝嬪心思太沉,遇事愛藏著掖著,娘娘日理萬機,不可能時時揣摩她的心思、處處顧及她的情緒。

  兩相比較,若是要找人協理分擔宮務,曹嬪遠比姝嬪合適穩妥。」

  「再者七阿哥尚且年幼,離不開生母照看,娘娘往後若是提用曹嬪,大可借著姝嬪需專心撫育皇子、不便操勞庶務為由安她的心,堵上旁人閒話。」

  一番條理清晰的剖析,句句都戳中要害。

  穆寧聽得心頭舒暢,放下筆,伸手就捏了捏樂怡的臉頰:「我們樂怡可太聰明了,跟我想的一模一樣。」

  樂怡無奈偏頭躲開,輕聲提醒:「娘娘,您如今是皇后,一言一行都該端莊持重,這般頑鬧,傳出去不成體統。」

  穆寧無所謂地攤攤手,一臉坦然:「這兒又沒有外人,就咱們兩個,誰還不知道誰的性子,拘那些虛禮做什麼。」

  樂怡聞言輕輕嘆氣,不再多言,靜靜立在一旁伺候磨墨。

  咸福宮那日之事,穆寧終究沒有細問。

  後來她隨口向敬妃提過一嘴孩子的事,敬妃只回一句已經沒事了,神色平和,看不出半點鬱結。

  穆寧便順勢放下了這樁瑣事。

  因為轉眼就臨近年關,宮裡驟然忙碌起來。

  臘月置辦年俗物件、籌備除夕家宴、安排宗親入宮朝賀、核對各府命婦的往來節禮,樁樁件件繁瑣細碎,壓得六宮不得清閒。

  穆寧帶著宮人日夜規整調度,從臘月忙起,連跨新年,一直到大年初四,所有宮宴禮俗才算盡數落幕。

  宮裡終於清靜下來。

  穆寧好不容易得了空,正打算好好歇上兩日,松一鬆緊繃許久的心神,樂怡便從外殿進來回稟:「娘娘,四福晉在外求見。」

  穆寧微微抬眸,即刻開口:「快請她進來。」

  不多時,烏林達緩步入殿。

  她今日一身規整福晉常服,禮數周全,面上強撐著笑意,進門先恭順請安,陪著穆寧閒聊了幾句新年瑣事、宮中風物,神色看著和平日別無兩樣。

  可撐不過半盞茶的功夫,那層強裝的平靜終究繃不住了。

  四下無人,烏林達再忍不住滿心委屈,身子一軟,直接伏在了穆寧膝頭,壓抑多日的情緒瞬間崩塌,低聲哽咽起來。

  「皇額娘……」她哭聲細碎又隱忍,「爺身邊伺候的貼身宮女懷了身孕,爺打算抬她做格格,正經養著。」


  她哭得肩膀發顫,語無倫次,滿心都是說不出的酸澀:「兒媳知道,這種後院瑣事本不該鬧到皇額娘跟前來,顯得兒媳心胸狹隘、不夠賢惠。

  兒媳也懂,皇室阿哥府里,庶妃庶子本就是常事,人人都看得開。

  可兒媳……兒媳心裡真的太苦了。」

  她年紀輕輕入主乾西二所,守著正妻的名分,恪守規矩、打理府中大小事宜,從不敢有半分差錯,到頭來,卻是旁人先有了孕信。

  穆寧靜靜坐著,抬手輕輕撫著她的髮髻後背,聲音溫柔:「不怪你,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你也不過十幾歲的年紀,受了委屈,想哭就好好哭一場,不用憋著。」

  有了這句寬慰,烏林達積壓多日的委屈盡數散開,痛痛快快哭了一場,心緒總算平緩下來。

  待她哭聲漸歇,眼眶紅腫稍緩,穆寧才緩緩開口:「既然弘曆希望你做個大度賢惠的正妻,那咱們往後,就做好這個賢惠得體的福晉便是。」

  烏林達聽懂了皇額娘的言外之意。

  是讓她守住正妻名分,坐穩主母位置,打理好府中諸事,從此不要再對夫妻情愛、獨占恩寵抱有半分期待。

  其實她早已看透情愛虛妄,從不奢求弘曆真心。

  可她真正難受的,從不是夫君變心,而是庶出占先的屈辱。

  她是嫡福晉,出身名門品行端正,可到頭來,府里第一個孩子,將來若是誕下男丁,便是庶長子。

  於她這個正妻而言,這是刻在骨子裡抹不掉的難堪。

  穆寧如何看不懂她心底最深的為難與不甘。

  可她身居後位,統攝六宮,管得了宮規禮制,唯獨管不了皇子府的房中情愛、枕邊私事。

  她若是此刻出面插手,替烏林達撐腰,必然會讓弘曆知曉,是福晉跑來皇后跟前告狀訴苦。

  屆時弘曆臉面盡失,只會愈發遷怒烏林達,往後在府中更是冷待疏離,半點體面都不肯給她。

  一時相助,換來的是往後無盡的磋磨,得不償失。

  想到此處,穆寧心底暗自搖頭。

  弘曆這樁事,屬實昏了頭。

  烏林達是皇上親自敲定的嫡福晉,是皇家臉面。

  夫妻不睦,看似只是後院小事,實則打了胤禛的臉。

  指婚是皇上的旨意,如今落得這般局面,在外人看來,便是皇上指婚不妥。

  只是事已至此,再多感慨也無用。

  穆寧抬手親自替烏林達拭去眼角殘淚,柔聲細語又寬慰了她許久,隨後命人取來一塊上等的玄狐皮。

  這種皮毛只有皇上、皇后可用,此時賞給烏林達,既是安撫,也是撐腰。

  烏林達斂盡情緒,謝過恩典,帶著恩賞,心事沉沉地離了永壽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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