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齊妃降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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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妃踏入養心殿的那一刻,雙腿便早已發軟。

  待抬眼對上胤禛冰冷的目光,她心頭防線徹底崩碎,雙膝一彎,直直跪倒在地,連一句請安的話都說不完整。

  看著跪地瑟瑟發抖的女人,胤禛心中五味雜陳。

  怒其愚鈍、恨其歹毒,更有幾分恨鐵不成鋼。

  齊妃垂著頭,半點不敢抬頭與他對視。

  緊隨其後的穆寧緩步入殿,行禮後,便自行尋了一旁的座椅落座,姿態閒適。

  胤禛從御案後緩緩起身:「你聽聞弘時吃了栗子糕,便失魂落魄、不顧一切前去阻攔。足以證明,你心裡清清楚楚,這糕點裡的東西有毒,足以傷人。」

  他目光銳利如刀,直直釘在齊妃身上:「朕問你,誰給你的膽子,敢將帶毒的糕點,送予皇貴妃?」

  齊妃淚如雨下,連連搖頭辯解:「皇上!臣妾只是一時糊塗!那夾竹桃少量食用並不會致命,臣妾從未想過害人性命!」

  「糊塗?」

  胤禛猛地一掌拍在御案上。

  「朕看你是心思歹毒!你是怕皇貴妃膝下弘晝、弘曆日漸優秀,日後壓過你的弘時,斷了你兒子的前程,你才鋌而走險,暗下毒手!」

  齊妃瞬間啞口無言,所有辯解盡數堵在喉頭,只能伏在地上,不停磕頭請罪。

  胤禛看著她這副狼狽卑微的模樣,胸膛劇烈起伏。

  二十年相伴情分終究不淺,可一想到她竟敢蓄意謀害穆寧,那點心軟瞬間被徹骨寒意覆蓋。

  他沉聲吩咐:「蘇培盛!齊妃李氏,以下犯上,蓄意謀害皇貴妃,褫奪封號,降為庶人——」

  「皇上,等一下。」

  胤禛看向穆寧。

  穆寧緩緩起身,走到桌前,端起那一盤栗子糕,緩步走到齊妃面前。

  她垂眸看著跪地之人,語氣平靜:「齊妃娘娘,你到如今還不明白?你這般做,不僅幫不了三阿哥分毫,反而只會一次次將他拖入深淵,徹底毀了他。」

  齊妃怔怔抬頭,淚眼朦朧,茫然看著她,全然不懂她話中深意。

  穆寧將糕點往前遞了遞:「你把這盤糕點吃了。你若無事,我便為你向皇上求情,從輕處置。你若不幸出事,我保你體面落幕,死後亦有諡號榮寵。」

  胤禛立在原地,靜靜看著這一幕,沉默不語,默許了她的舉動。

  齊妃慌亂之中,只當這是自己最後能幫到弘時的,又見皇上未曾阻攔,以為是默認應允。

  她再不遲疑,伸手抓起盤中的栗子糕,便往嘴裡塞去。

  一整盤糕點盡數下肚,撐得她腹中發脹,可從頭到尾,沒有半分不適,更無中毒腹痛之感。

  齊妃呆坐在原地,腦子懵住,完全繞不過彎來。

  穆寧看著她茫然的模樣,笑著問道:「齊妃娘娘,這糕點裡,本宮加了些核桃仁提味,口感尚可?」

  直到此刻,齊妃才反應過來,這也不是她那盤毒糕。

  穆寧不再逗她,轉頭面向胤禛:「陛下,臣妾安然無恙,並未受到半分傷害。齊妃侍奉聖上二十餘年,雖心性愚鈍、犯下大錯,終究舊情尚在。還請皇上從輕發落。」

  胤禛沉默著沒有說話。

  良久,他才鬆口,沉聲道:「既然皇貴妃為你求情,朕便從輕處置。李氏廢去封號,降為貴人,終身禁足長春宮,任何人不得探視、不得求情。」

  話音頓住,他落下最後決斷:

  「三阿哥弘時,即日起,交由皇貴妃撫養。」

  再次被塞了個皇子,穆寧早已波瀾不驚。

  可剛被貶為貴人的李靜言,卻有些崩潰。

  她方才才膽大包天意圖毒害皇貴妃,轉瞬唯一的親生兒子便落入皇貴妃手中。

  她不用細想也能猜到,往後弘時的日子,全系旁人一念之間。

  可她落得終身禁足的下場,從此深宮鎖死,再無半分能力護著兒子。

  情急之下,李靜言猛地撲上前,死死抱住穆寧的腿,姿態卑微懇切,淚眼婆娑:「皇貴妃娘娘,嬪妾求您善待弘時!往後嬪妾日日在長春宮吃齋念佛,朝夕為娘娘祈福,只求娘娘庇佑我兒平安順遂!」

  穆寧心底默默翻了個白眼,暗自吐槽。


  上一個口口聲聲吃齋念佛、潛心祈福的甄嬛,也沒見三餐少吃一口葷腥。

  這套場面話,她早就聽得耳朵起繭,半分不信。

  一旁的胤禛看著她這般作態,只覺丟人,懶得再多看一眼,抬手示意宮人將人帶下去禁足。

  很快,養心殿內便只剩二人。

  殿內沉寂無聲,穆寧悠閒抬手,為胤禛斟了一杯熱茶,推至他面前。

  胤禛端著茶盞,指尖摩挲著瓷壁,並未飲下,定定看向她,沉聲開口:「李氏愚鈍淺薄,無此陰私算計的腦子。此事背後是誰作祟,朕心知肚明。你且安心,這筆帳,朕遲早一一清算乾淨。」

  穆寧乖乖點頭,一副全然信任的模樣,不摻半點疑慮。

  隨後行禮告退,離開了養心殿。

  這場鬧劇,就此落幕。

  回到永壽宮,穆寧卸下沉重繁複的旗頭,褪去一身端莊宮裝,整個人放鬆下來。

  樂青手持木梳,輕柔替她梳理烏黑長髮,終究按捺不住心底疑惑,輕聲問道:「娘娘,今日之事,李貴人蓄意加害於您,罪證確鑿,您為何要這般輕易饒過她,還為她求情減免罪責?」

  銅鏡映出穆寧淡然沉靜的眉眼,她望著鏡中模糊的倒影,輕聲緩緩道:「不是我想饒她,是皇上心裡捨不得。」

  「二十年枕邊情分,縱使她愚鈍作惡,恨歸恨,怨歸怨,情分到底還在。今日若是我執意逼死她、或是送她入冷宮,來日皇上每每見到弘時,念起生母悽慘境遇,心中必然生出憐惜愧疚。」

  她語氣平淡:「帝王從無過錯,屆時他心疼李氏,便只會覺得是我咄咄逼人、容不下人。這髒名聲,我不背。」

  樂青梳發的動作驟然一頓,沉默良久,才鼓起勇氣低聲道:「小姐,奴婢僭越多言。您從小跟在皇上身邊,皇上待您亦是萬般偏愛,事事護您周全,您為何總是這般處處揣測皇上的心思?」

  穆寧唇角揚起一抹淺淡笑意:「或許是我想得多了些。可身為下位者,多想幾分、多留退路,從不是錯。」

  她微微側頭:「我敬他、謝他、亦有愛戴之心。可君臣有別,帝心難測,這份敬重,與我對君心揣測保全自身,並不衝突。」

  「而且,再深的情意,也經不起消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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