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曹貴人生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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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氣漸暖,先帝百日熱孝期結束,宮中撤去素白孝服,褪去一身沉鬱,漸漸恢復了往日的鮮活熱鬧。

  胤禛也開始按例寵幸後宮,每日清晨妃嬪齊聚景仁宮給皇后請安,席間總少不了明里暗裡的爭風吃醋、互相擠兌。

  論起皇上恩寵,華妃依舊是頭一份,盛寵無兩。

  其次便是芳貴人、麗嬪,欣常在也偶爾能得召幸,分幾分薄寵。

  穆寧自始至終沒被翻過一次綠頭牌,可胤禛卻總愛往永壽宮走,時常過來閒坐飲茶、說幾句話。

  宮裡那些拜高踩低的宮人,對穆寧反倒愈發恭敬,半點不敢怠慢。

  剛過四月,後宮便接連傳出兩大喜訊,芳貴人與欣常在雙雙懷有身孕。

  接連添嗣是天大的喜事,胤禛滿心歡喜,重賞了兩位有孕的妃嬪,整個後宮都沾著喜氣。

  可這份歡喜沒維持幾日,噩耗便接踵而至。

  先是欣常在在寢宮台階上不慎失足摔倒,腹中孩兒當場沒保住,小產失子。

  沒過多久,一直臥床靜養、頻頻見紅的芳貴人,終究沒能保住胎,徹底滑胎。

  欣常在是意外失足,尚且情有可原,可芳貴人的胎,卻滑得處處透著古怪。

  自打失去孩子,芳貴人便徹底崩潰,如同得了失心瘋,整日關在碎玉軒里,披頭散髮地哭喊咒罵,一口咬定腹中孩兒是被華妃所害,言辭尖利,鬧得後宮人盡皆知。

  穆寧聽聞此事,滿心不解,年世蘭更是又氣又懵。

  自打芳貴人確定懷孕,她連碎玉軒的方向都沒去過,更是從未見過芳貴人本人。

  這無端的攀咬,實在是無稽之談。

  穆寧心底的疑惑也恰恰在此。

  原劇情里,芳貴人小產一事不過是寥寥幾筆帶過,所有人都默認是華妃所為,其中緣由從未被細說。

  可如今,年世蘭和芳貴人甚至連照面都沒打過,是怎麼敢攀咬的?

  這無厘頭的指控,到底是從何而來?

  是芳貴人失子後神志不清胡亂攀咬,還是……

  穆寧朝著景仁宮的方向淡淡瞥了一眼,心頭驟然警醒。

  她不能再這般擺爛度日了。

  如今宜修坐穩後位,心思愈發深沉難測。

  從前兩人井水不犯河水,可後宮人心難測,若是哪日皇后忽然看她不順眼,欲要置她於死地,她空有貴妃位份,手中無半分實權,根本毫無還手之力。

  正思忖間,胤禛帶著一身煩悶走了進來。

  前朝後宮瑣事纏身,他本想來穆寧這裡躲個清淨,卻見她一改往日慵懶閒適,正繃著小臉,一臉嚴肅地躺在貴妃椅上,眉頭微蹙,不知在盤算什麼。

  難得見她這般認真的模樣,胤禛頓時來了興致,擺手屏退左右宮人,徑直走到她身旁,開口問道:「在想什麼?」

  穆寧也不遮掩,直言不諱:「在想,臣妾空居貴妃之位,無權無勢,旁人真要欺負臣妾,豈不是易如反掌。」

  胤禛聞言低笑出聲,本想說有朕與十三在,誰敢動你。

  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與胤祥終究不能時時護在她身側。

  她看似尊榮,實則手裡沒有半點能自保的權力,若是有人暗中使絆子,她難免會受委屈。

  次日,一塊雕龍鎏金的玄鐵令牌便送到了穆寧手中。

  胤禛將令牌鄭重遞到她手裡,沉聲道:「拿著此牌,如朕親臨,世間一共兩塊,一塊在你這,另一塊在十三手中。」

  穆寧雙眼一亮,連忙接過令牌,愛不釋手,當即開口追問:「四爺,這令牌能免死嗎?」

  胤禛捻了捻指尖的十八子手串,語氣似是而非:「朕說有,便有。朕說沒有,便沒有。」

  穆寧把玩著手裡沉甸甸的鎏金令牌,湊到胤禛跟前嘿嘿笑著追問:「那到底是有,還是沒有啊?四爺您給個準話嘛。」

  胤禛看著她一臉較真又貪心地模樣,伸手輕輕把她湊過來的臉推到一邊,無奈又縱容地吐出一個字:「有。」

  頓了頓,他又沉聲叮囑:「但你不能有事沒事就把它拿出來顯擺,不到萬不得已,絕不可輕易示人。」

  「明白明白!」穆寧忙不迭點頭,眼底滿是歡喜。


  當即寶貝似的把令牌揣好,轉身翻出個精緻的錦盒,仔細將令牌放進去,妥帖收在了床頭隱秘處,生怕被人瞧見。

  胤禛看著穆寧依舊孩子氣十足的背影,心頭積壓的煩躁與疲憊,竟一點點平復消散。

  可想起養心殿案上堆成小山的奏摺,他終究沒多逗留,起身便準備回宮處理政務。

  剛要邁步,蘇培盛跑進來,跪地稟報:「皇上,啟祥宮來人報,曹貴人發動了!」

  曹貴人這胎本就足月,算著預產期也就在這幾日,產房、穩婆、接生嬤嬤一早便備得妥妥噹噹。

  胤禛對曹貴人寵愛平平,即便這是他登基後的第一胎,心系繁雜的朝堂政務,也沒打算親自去啟祥宮等候,只吩咐蘇培盛讓宮人好生照料,便徑直去了養心殿。

  啟祥宮緊挨著永壽宮,產房裡的動靜隱約都能傳過來,穆寧閒來無事,起身便打算過去瞧瞧。

  啟祥宮前院沒有收拾出來,直接上了鎖。

  曹貴人與麗嬪同住在後院,麗嬪占著後院正殿,曹貴人則屈居東側廂房。

  產房裡陣痛的呻吟聲斷斷續續傳出來,穆寧因著宮院離得近,趕來時其他妃嬪還未趕到,院子裡只有麗嬪守著。

  麗嬪一見穆寧踏入院門,連忙上上前行禮問安:「給榮貴妃娘娘請安。」

  穆寧抬手虛扶,隨口道了句免禮,徑直開口詢問:「曹貴人情況如何?疼了多久了?」

  原劇情里,因為聞多了歡宜香,曹貴人的女兒溫宜本是早產。

  生辰她記得是六月十九,可如今延後了不到一個月,倒也算足月生產。

  只是在這年月,女子生產本就是在鬼門關前走一遭,無論足月還是早產,皆是兇險萬分,半點馬虎不得。

  正思忖間,院門外傳來一陣環佩叮噹,伴著宮人引路的聲音,年世蘭帶著頌芝快步走了進來。

  她抬眼瞥見穆寧,臉上沒什麼多餘神情,只淡淡開口,語氣疏離:「榮貴妃也到了啊。」

  話音落下,不等穆寧開口回應,年世蘭便轉身徑直走到廊下陰涼處站定,絲毫沒有上前攀談的意思。

  此時正是七月初,日頭最毒的時候,毒辣的陽光曬得地面發燙,人站在太陽下片刻便要汗流浹背。

  年世蘭立在陰涼里,裝作打量院內景致,趁著周遭宮人沒留意的間隙,飛快抬眼,偷偷給穆寧遞了個小眼神,眼尾還悄悄挑了一下。

  穆寧見狀,掩著嘴角輕笑,立刻拿起手中團扇遮住半張臉,借著扇面遮擋,偷偷朝她眨了眨眼,隔空回了個神色。

  兩人這幾個月在外人面前裝作徹底鬧掰、形同陌路,私下裡卻偷偷摸摸眉來眼去,竟莫名覺得比從前光明正大相伴,多了幾分隱秘的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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