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我要那狗皇帝去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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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問這世間什麼最痛。

  那白髮人送黑髮人,顯然是要名列前茅的。

  而當劉白蓮看到陳玉樓屍體的時候,整個人是懵的。

  十六個黑皮子抬著聖天子好心賞賜的棺材,一路吹吹打打,敲開了城南小院的門。

  棺材裡堆著白花花的銀錠,銀錠中間夾著一具脹得變了形的屍體。

  嘴裡塞著銀子,鼻孔里塞著銀子,耳朵里塞著銀子,袖子裡、褲腿里、鞋窠里,但凡有縫的地方都給塞得嚴嚴實實。

  整個人活像一尊銀殼子裹出來的肉粽。

  領頭的錦衣衛指揮使把擔架往院子裡一擱,雙手一抱,面無表情。

  「劉夫人,聖天子口諭。「

  「當年陳公子送行之恩,聖天子銘記於心,今日三萬兩白銀奉還,從此兩清,誰也不欠誰。「

  劉白蓮已經徹底懵了,完全聽不進去別人在說什麼了。

  眼下里,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完了,徹底完了。

  他期冀兒子進京,頂替那個廢物的位置當上皇帝,然後自己當太后母儀天下的美夢,徹底散了。

  當初劉白蓮想的很好,連陳隴那個廢物都能在皇帝的位置上坐穩腳跟。

  她的兒子為什麼不能?

  所以她在心中計劃里了良久,然後在某一天得到一個神秘人的指點後,她就下定決心,上京!

  劉白蓮的計劃很簡單,也很經典。

  第一步,進京認親,站穩腳跟。

  第二步,以自己兒子的身份,拉攏朝中不滿聖天子的勢力,積蓄力量。

  第三步,在合適的時候,把陳隴拉下來,把自己兒子推上去。

  到時候,她就是母儀天下的皇太后。

  錦衣玉食,後宮三千,天下權柄盡在指掌。

  想想就美得冒泡。

  至於這計劃有沒有可行性,劉白蓮壓根就沒想過。

  在她的認知里,當皇帝就像是在平陽府搶員外家的風水寶地一樣,無非就是手段狠一點、臉皮厚一點、找的靠山硬一點。

  她這輩子靠的就是這三樣。

  從一個茶商的女兒混到今天,哪一步不是這麼走過來的?

  皇位嘛,也是一樣的道理。

  可眼下在聖天子的鐵拳出擊下,劉白蓮的白日夢被狠狠的擊碎了。

  難道街頭巷尾傳聞的那些,關於那廢物的事情都是真的?

  不……

  劉白蓮猛地搖頭。

  不可能是真的,絕對不可能。

  就算是真的,那又怎樣!

  她的兒子死了!她這輩子唯一的指望也沒了!

  劉白蓮終於動了。

  她彎下腰,把陳玉樓從擔架上抱起來。

  由於肚子裡的銀子太重,她抱不動,就連拖帶拽地把他拖進了屋裡。

  一路上,陳玉樓嘴裡和身上不斷有銀珠子掉出來,叮叮噹噹地滾在地上,在青石板路上彈跳著,發出清脆的響聲。

  銀子滾到侍女腳邊,沒人敢撿。

  甚至沒人敢看。

  畢竟在這要命的關頭,可沒人敢為了點銀子去觸劉白蓮的怒火。

  門關上了。

  侍女們彼此對視,然後不約而同地往後退了好幾步。

  有經驗的老侍女一把拉住幾個新來的丫頭,拼命朝外面拽。

  「快走快走,離遠點!「

  「夫人這樣子,可不能湊上去!「

  跟了劉白蓮十幾年的老人都知道,這位夫人平日裡笑眯眯的,見誰都是三分甜、七分媚,嘴裡蜜糖拌砒霜,活脫脫一朵白蓮花。

  可她真正發狠的時候,那是吃人都不吐骨頭的。

  院子裡安安靜靜。

  一炷香過去了,兩炷香過去了。

  屋裡面什麼動靜都沒有,連哭聲都聽不到了。

  可這反倒更嚇人。


  侍女們縮在院牆底下,大氣都不敢喘。

  直到天色徹底暗下來,屋裡才終於傳出一個如同野獸嚎叫般的絕望聲音。

  尖銳、悽厲、扭曲。

  許久之後,聲音停歇,屋門從裡面打開了一條縫。

  劉白蓮從門縫裡露出半張臉,妝容半畫,可眼睛裡的光亮得嚇人。

  「來人。「

  她對外面的心腹們說道:

  「給我把地窖里那個姓周的拖出來,餵他吃土,狠狠得吃。「

  老侍女渾身一抖。

  她當然知道地窖里關著誰。

  那是他們從平陽府一路帶到神都來的一個年輕人。

  二十來歲,瘦得像根柴火棍,整日裡蓬頭垢面,不說話也不吃飯。

  夫人管他叫異人。

  而且老侍女也親眼目睹過,只要他吃了土,就能生出東西來。

  至於什麼東西,老侍女就不大清楚了。

  不過府上這半年來多了很多面生的面孔,平日裡除了夫人的命令誰也不聽,難道是這些人?

  老侍女搖了搖頭,又覺得有些荒謬。

  夫人已經把這人鎖在地窖里已經大半年了。

  原本夫人是不打算這麼早動用他的,她說要慢慢來,先用手段把這人的心收服了,讓他心甘情願地賣命。

  異人又如何?

  這天底下的事是男人在做主不假,可掌握男人的從來都是女人。

  劉白蓮在這方面有著極度膨脹的自信。

  從十六歲搭上老王爺開始,她就沒在男人身上栽過跟頭。

  收服一個不諳世事的小毛頭,那還不是手到擒來?

  但現在不一樣了。

  她等不了了。

  「土呢,去哪弄……「

  老侍女哆嗦著嘴問。

  「蠢貨,院子裡刨啊。「

  門縫合上了。

  侍女們你看我、我看你,誰也不敢動。

  門裡面又傳出劉白蓮咆哮的聲音:

  「我說,給我餵他吃土!!「

  侍女們一哆嗦,抄起鏟子就往院子裡的花圃跑。

  劉白蓮靠在門板上,低下頭,看著地上滿屋子散落的銀錠。

  她一腳踢開一錠。

  銀子滾到陳玉樓的屍體邊上,和從他嘴裡掉出來的那些銀渣混在一起。

  「陳隴。「

  她把這兩個字咬在齒間,像是在嚼一塊生肉。

  「我要你死啊,你個狗昏君!!「

  ……

  而在劉白蓮心心念念的要他死的狗昏君,現在死了嗎?

  那當然是不可能的。

  狗皇帝現在正拿著兩串順手從路過孩童那裡順來的糖葫蘆,走到了神都遍布流民的棚戶區里。

  作為神都新建工程里,第一個急需拆遷的地方。

  聖天子充分發揮身先士卒的領頭羊責任,親臨第一線,指導工作。

  而對於聖天子的到來,廣大流民表示熱切歡迎。

  激動的淚都流下來……

  廢話,再不流淚賣慘,家都要沒了啊!

  狗昏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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