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殺惡首老嫗自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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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咔嚓!」

  這一聲細微的聲音讓所有人的心一緊。

  「沃草!」

  段延慶心裡暗罵了一句。

  「嘭!」一聲很沉悶的響聲,隨即從額頭到全身忽然之間布滿了裂紋的身體就爆了,爆的很乾脆。

  炸響的同時,湊近的老嫗也被炸飛了,段譽和慕容復也被波及到了,往後退了好幾步這才站穩了。

  空中炸開滿是粉塵。

  沒有血肉橫飛,都是粉塵,像是被揚起來的塵土一樣,隨後被風一吹,在空中就被吹散了大部分,還有一部分落在了站立的地方。

  老嫗爬起來,吐了一口血,哈哈大笑,兩隻枯瘦的手舉起來,像是乾枯的樹枝一般,再加上有些猙獰的面孔,猶如瘋魔。

  段譽本來心情沉重,見這老嫗如此,有些慌的往後退了好幾步。

  王語嫣也心驚,緊挨著慕容復,一隻手要去拽他的衣袖,被慕容復不動聲色的擺動了一下,沒有拉到。

  段譽剛好瞥見了,靠近一些將自己的衣袖擺了過去。

  王語嫣對他怒目而視,扭過頭也不看他了。

  「老頭子,你的仇報了,兒子、囡囡、翠華、萬全、大伯、三弟、輕羽……你們的仇都報了啊……老天,你終於開眼了……」

  老嫗狂笑著,聲音都嘶啞了,最後一口血噴了出來。

  所有人都看著,忽然滿是共情。

  一個婦人想要過去扶那老嫗一把。

  老嫗搖了搖頭,隨後猛然的大喝一聲,張開雙臂,面朝天,仰天長嘯了一聲,整個人就緩緩的往後仰天倒下去了。

  那個婦人大喊一聲:「救人——」

  衝上前,將老嫗托住,準備一隻手搭上她的心脈,給她用內力續命。

  「沒用的!」

  忽然一個聲音傳了過來。

  一抬頭,見到了那個少女,少女正看著婦人懷裡的老嫗,蹲下來看了一下,搖了搖頭。

  「自毀心脈,已經失去了求生的本能,她是自己不想活了,自絕於此。」巫行雲站起來,看了看老嫗,又看看正在下棋的張玄道,「可能是心愿已了,追隨自己的親朋摯愛去了吧。」

  「節哀吧!」

  難得天山童姥能說出這句話。

  原本的天山童姥是不會管這種事情的,江湖中生死瞬間的事情太多了,而且她本身也不是個很良善的人。

  只不過……有些東西慢慢的就不經意的開始起了變化。

  心境上的變化。

  段譽呆呆的,本來還有些悲傷的情緒忽然之間被那老嫗一個一個叫出來的名字吹得七零八落了。

  就連那些本來旁觀的少林寺的和尚們,都忍不住默念了一聲佛號。

  本來這惡貫滿盈在江湖上殺人無算,是少林寺等名門正派欲要行俠仗義,除掉的首要對象,但是段延慶武功高強,所以很多正派人士都是見了猶如沒見一樣。

  只要不找自己麻煩就行。

  甚至有人還在想,又不是和自己有仇,若是能夠利用一下……

  就像是慕容復,他都有想和段延慶合作的想法。

  為了皇權,為了復國,應該不拘小節。

  現在合作是合作不成了,不過反正對他也沒什麼損失,於是就說了一句:「這段延慶死了最好,也算是為江湖除害了。」

  這不不只是除害了,還挫骨揚灰了。

  段譽還想說一句話:「那……罪不至死……」只不過這話一說出來,頓時就閉上了,因為無數道冰冷的目光都朝著他射過來。

  他不由自主的往後退了一步。

  就連慕容復也不屑的看著他:「惡貫滿盈在江湖上殺了那麼多無辜的人,還叫罪不至死?青城派的萬念宗阻他殺人,一家三十六口,老弱婦孺屍骨不存,燒死在屋子裡;常和穀穀主不過是在他殺人的時候,罵了他幾句,全谷老少一十三口人,死狀極慘,剖心挖腹、梟首斬腰;他殺的那些行俠仗義的丐幫弟子……難道這就是罪不至死的理由?」

  原來慕容復不是不知道段延慶該死,是真知道,還想和他合作。

  段譽臉色慘白,一屁股坐在地上。


  王語嫣也語氣冰冷,對著段譽說道:「段公子,只不過這惡貫滿盈段延慶也姓段,你便是非不分,善惡不明,為他分辯,真是讓人失望啊!」

  段譽趕緊說道:「我不是……我沒有……」

  「以後莫要跟著我們了!」

  王語嫣的話冷清,但是卻透著拒人千里的冰冷氣息。

  段譽還想要說什麼,但是卻開不了口,這時候說什麼都是錯。

  這該死的段延慶……自己為什麼要幫他說那一句?

  死了都要害我!

  巫行雲看著一群人的表演,有些索然無味,便又回到了大松樹下面,遠遠看張玄道和蘇星河下棋。

  「啪!」

  張玄道將一粒白子放在棋盤上。

  蘇星河又頓住了。

  「道長……您確定要這麼下棋嗎?」

  張玄道點點頭說道:「是啊,我本來下棋就馬馬虎虎,要不……你教我怎麼下?」還一臉很認真的看著他。

  蘇星河嘆了一口氣,然後捏起一粒黑子,朝著棋盤上的下去,只要這一粒子落下去,白子就會被提走。整個局勢就會崩壞。

  只不過在蘇星河盯著棋盤落子的時候,忽然那棋盤上就有些變化。

  那黑白相間的棋子似乎不再是棋子了,而是在山嵐谷底縱橫的千軍萬馬,江水奔流一般的山川地理。

  那棋盤仿佛天地之間互相交錯的河嶽縱橫。

  他也不再是坐在大松樹下面的蘇星河,那個執棋人,而是一個在滿天星河下,在山川河嶽中渺小的一粒塵埃般,隨波而動的人。

  幻境?

  這是他的第一個念頭。

  但是他卻能堅實的感受到腳下的土地,而面前也是仰頭看不到巔的山川。心中大為震撼,他本來就能以逍遙武功如棋局,誘人進入迷陣,沒想到今天自己卻入了陣。

  只不過他覺得自己是清醒的,但是面前卻又是真實的。

  他往前一步,確確實實的就走了一步,然後一把碰起了面前山澗之中的泉水。若這是幻境,這泉水定然是喝不了的。

  只不過入手之處,冰涼如絲從指尖漏出去了。

  他又捧起來,喝了一口,真的是清涼入口的泉水。是真的,因為在口裡,他感覺到了甘甜,還有滿口的泉水帶來的解乏的感覺。

  為什麼我會在這裡?

  若這真是幻境,為什麼自己還能保持清醒?但是清醒之中卻又回不到剛才的大松樹下和道長對弈的地方?

  腦子有些亂,亂到能看到一個人影,一個很熟悉的人影。

  「痴兒!」

  那一聲近似乎嘆息的聲音,讓他極為震撼。

  「師父!」

  蘇星河喊了一聲,隨即對著前面泉水之上的突出岩石上的那個矍鑠的老人快步的走上去,隨即輕身一縱,整個人就騰空而起,輕巧的落在了老者的身邊。

  「師父……真的是您……您不是……」

  無崖子哈哈大笑:「癱瘓了是嗎?不……癱瘓的只是我的形體,我重獲新生,不過是因為道家大法力者輕而易舉就能做到的事情。」

  蘇星河訝異:「莫非是神仙不成?」

  無崖子點頭:「是啊,真是神仙中人,這世上怎麼會有如此人物?只怕是我師父逍遙子都比不上啊!」

  蘇星河眼中有嚮往之色。

  想來必然是一個風華絕代的仙人模樣了。

  「師父……」

  蘇星河再次見到無崖子這般風華絕代的模樣,雖然老了,但是看起來卻愈發的仙風道骨了,不由得百感交集,眼淚簌簌的流下來。

  「痴兒,哭什麼,這麼大人了!」無崖子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剛才你在和一個道人下棋?」

  蘇星河一聽,趕緊點頭說道:「是啊!是師父您設置的珍瓏棋局。」

  無崖子笑道:「那道人棋藝怎麼樣?」

  蘇星河一聽,躊躇了一下,還是直說:「不太行!在那些對手裡面,應該是最差的一個了。」

  無崖子:……


  「唉,徒兒……你只是看到了表面了。」

  蘇星河一驚,他對師父是無條件的信任的,所以聽了這話,也不由得皺起眉頭來,仔細想了一下。

  「就在剛才,我只要一粒子下,他的白子就會被我提走了,那就是必輸的局面。怎麼……莫非有什麼深意在裡面?」

  無崖子捋須而笑。

  蘇星河皺起眉頭想:「置之死地而後生的那一塊……也不是剛才我要提掉的那一塊區域啊,那中心丟掉了,還能起死回生,但是那邊角的一大塊丟了,我真想不出他還能有贏下來的機會!」

  無崖子嘆氣:「你呀,你呀,這麼多年跟著我,終究是難以繼承衣缽,可惜!」

  蘇星河趕緊行禮:「請師父指點。」

  無崖子說道:「先不說那道人的棋藝怎麼樣,單說那道人長得那是風流倜儻、仙風道骨、儒雅俊俏,端地是個讓人一見忘俗的小郎君……」

  蘇星河:……

  不是,師父,咱現在在說什麼?您知道嗎?

  那無崖子似乎沒有注意到蘇星河快要歪掉的嘴巴,繼續:「單單他氣定神閒,落子如風、悔棋不語的風範,就知道是個棋壇高手……別小看了他的每一步棋,都是大有深意的,殺伐攻陷,都在整盤棋局……」

  蘇星河提醒:「師父……您真的第一次聽說這個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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