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設屏障誤入陷魔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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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眾人終於吃上飯,露出滿意的神情,巫行雲看張玄道。

  「我們也要去下棋?」

  張玄道說:「下啊,我肯定會去下的,好久沒有遇到可以稱得上對手的人了。慕容城那半吊子,我不稀得和他下。你師父和我下棋心思太多,下的不過癮。」

  「那我們陪你?」李秋水眼皮子眨了眨。

  張玄道搖頭:「還是別陪,我下棋喜歡清淨。」

  說著站起身來,朝著大松樹那邊走了過去。那邊的蘇星河見到張玄道過來,知道他不是個尋常道人,站起身來,行了一禮。

  「請!」

  沒有多餘的廢話,直接就邀請入局了。

  張玄道往後看了一眼:「都在這裡等著吧。」說著手一擺頓時巫行雲和李秋水只覺得身前多了一層無形的牆。

  巫行雲還不服,試探著,暗中運足了天長地久不老長春功,手朝著無形的牆壁伸手一探……

  竟然絲毫沒有阻礙的就伸進去了。

  不是……真人,這樣容易進去,你設個氣牆做甚麼?

  巫行雲無了個大語,隨即身子朝著前面跨了一大步,然後整個人就越過了氣牆……

  剛越過氣牆,頓時天地一變,明明眼前跨一步就能到大松樹下對弈的張玄道和蘇星河,但是卻一瞬間好像跨進了另一個天地。

  風雨如晦,電閃雷鳴,碧海潮生。

  一望無際,天海仿佛被垂天的黑雲連成了一片。她浸泡在海水裡面,四周的海水冰冷刺骨,一陣陣的寒意往骨子裡鑽。

  「有人嗎?救命——」

  天山童姥巫行雲在喊救命。

  若是被人聽到了,豈不是要驚掉下巴?

  「有人嗎——」

  聲音大了一些,聲嘶力竭的喊,但是馬上就消散在了大海之上。

  明明自己只是朝著真人走過去,想要看看他下棋的,怎麼一步就到了海水裡了?怎麼會啊?真人啊……別搞我啊!

  「真人……張真人……來救我……」

  話還沒落下,忽然之間,前面的海面忽然之間就鼓了起來。

  就在巫行雲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那鼓起來的海面越發的高聳起來,就像是一瞬間形成的巨浪一般……

  隨後那巨浪越來越高,高到五丈、十丈、二十丈、五十丈……

  巫行雲在這滔天巨浪面前,簡直就是大象面前的一隻小螞蟻,若是這巨浪卷過來……她想都不用想,自己肯定要被淹死了。

  就像是淹死一條魚一樣。

  不是……是拍死一條魚一樣。

  只不過在那巨浪之中忽然一聲「鏘鏘」的金鳴之聲,一個巨大的龍頭從巨浪中沖了出來,那龍頭昂起,張開巨大的嘴巴,長吟了一聲。

  「是龍,是真人道觀里的龍嗎?」

  「是你嗎?」

  巫行雲衝著那條龍大喊了一聲:「是你嗎?鲶魚龍!」

  那巨龍果然聽到了這個海水中泡著的螻蟻的喊聲,立即轉過頭看向了海面上浸泡著的女人,她……居然罵人?

  「是尼瑪!」

  巨龍回了一句。

  「要不是真人說了讓我來接你,誰他麼想過來這鬼地方。」

  罵罵咧咧的巨大的龍頭猛然的往水裡一鑽。頓時巫行雲就被拋到了空中,隨後被巨龍穩穩的接住,落在了她的背上,一聲長吟,沖天而起,飛了出去。

  「啊!飛起來了——」

  巫行雲歡快的叫了一聲,道長果然沒有忘記自己。

  她張開雙臂,做著翅膀飛行的樣子,隨著巨龍的騰空,左歪歪,右歪歪的做著飛翔的姿態,無憂無慮的歡快。

  「飛起來了!」

  李秋水看著面前的巫行雲朝著那氣牆一步跨過去之後,忽然之間,又是喊救命,又是張開兩隻手,覺得自己像一隻鳥兒了?

  還嘴裡喊著「飛起來了」?

  她立即明白了是怎麼回事了。真人明明已經用氣牆隔開了,你非要往裡面闖,這下好了,在場的所有人,都看著你張開翅膀……不,兩隻手,學著鳥兒一樣,嘴裡喊著。


  「飛起來了!」

  真特碼的丟人啊!

  眾多武林中人看著這少女,扇動著雙臂,還笑著嘴裡說道:「飛起來了,我飛起來了!」不覺得莞爾。

  倒也沒覺得有多丟人,畢竟只是個小姑娘嘛,嬌俏可愛一些。

  眾人不知道少女就是天山童姥,自然也不知道她的武功有多高,只知道是跟著道人來的,可能是想在道人面前扮可愛罷了吧。

  段譽忍不住朝這邊看過來,順便多看了幾眼李秋水。

  李秋水對著笑一下,又把他嚇得魂不附體,勾著頭,不敢再看了,轉頭看王語嫣,卻見她一門心思在表哥身上,還給慕容復布菜。

  不由得暗嘆了一聲。

  鳩摩智湊過來,問道:「這位姑娘怎麼啦?」

  李秋水說道:「你問這個作甚?你一個和尚,問一個姑娘家……」

  鳩摩智趕緊辯解:「不過是看到這位姑娘和真人乃是同伴,看模樣……好像是失了心智一般,莫若我來助她一臂之力,以我佛門甚深法力,大喝一聲獅子吼……最是能勘破邪妄的法門……」

  李秋水詫異:「獅子吼不是少林寺的七十二絕技之一嗎?怎麼你改投少林寺了?」

  鳩摩智解釋:「天下佛門是一家,我學自家的武功,不算什麼。」

  這和尚,有味道。

  李秋水就抿著嘴暗笑:「那你吼一聲吧!」

  鳩摩智點點頭,然後伸出手準備將巫行雲拉開一段距離,怕獅子吼驚擾了張玄道和蘇星河下棋。

  手剛一伸出去,拉住了巫行雲的衣襟,頓時身子一頓,如遭雷擊。

  但見那天地忽然色變,那大松樹還是大松樹,高坪還是高坪,只不過大松樹下面還哪裡來的棋盤?還哪裡來的道長和蘇星河?

  驚慌失措的回頭一看,有哪裡有什麼武林人士,不過是孑然一身,正站在這高台之上,遠處就是峽谷森林,一望無際。

  「真人——」

  鳩摩智喊了一聲,沒有人應答。

  他立即就知道了,這是中招了,陷入到了幻境之中了。

  他是有道高僧,自然知道這種幻境主要來自於自己的心魔,不由得當機立斷,盤坐在大松樹下面,猶如菩提樹下的大德高僧一般,開始念經。

  心經破妄。

  只要自己堅守本心,就沒有什麼執念心魔是破不了的。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念完收工,眼睛睜開。

  哎喲,我的媽喲!

  嚇人一跳。

  天空中老大一個太陽,太陽就長在一個巨大的佛像的腦袋後面,看起來就好像是大日如來一般。

  發光的大圓盤,巨大的佛祖浮現在空中,金身渾身發光,好像要照耀到四海五嶽,那佛祖的威壓,頓時讓鳩摩智腿一軟。

  剛剛要站起來的身子,「噗通」一聲又跪下來了。

  「佛告須菩提: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

  「即見如來?」

  「如來不是本真嗎?給我來一尊如來大佛?」

  「沃特瑪……」鳩摩智腦殼磕在地上,行大禮,「弟子這不是心魔?是心中有佛?於是我就見到了我佛?」

  慌得一比啊!

  那如來大佛開口:「你這和尚……執著武學,貪戀凡俗,綁架勒索,滿口謊言,念你修行不易,趕緊回吐蕃去吧,專心佛法,或有成就,若是再有犯戒,定然將你抽筋扒皮,貶斥神魂……」

  那鳩摩智還要磕頭,忽然一聽這個,似乎這詞兒,這腔調,怎麼那麼熟悉啊!

  再抬頭看時,怎麼覺得大佛那張臉……

  似乎有點兒熟悉啊!

  還沒反應過來,頓時耳邊轟鳴,諸般幻影忽然之間潮水一樣的退去。眼前頓時一空,神魂晃蕩,有些眩暈的感覺。

  再仔細看時,就只見那大松樹下面,兩人對弈。


  其餘人等都詫異的看著他。

  李秋水憋著笑說道:「大和尚,你這又是磕頭,又是念經的,得了癔症了,還是走火入魔了?」

  鳩摩智方才醒悟,方才跌入心魔,再看正一臉笑嘻嘻的看著蘇星河,正在下棋的張玄道,不由得暗自心驚。

  方才知道,這才是有大法力者,不是凡俗之人。

  深吸一口氣,再想自己為了那凡俗的武學,歷經千里,坑蒙拐騙的事情都幹了,如今在真人面前,卻無異於小兒尋石子,幼稚可笑。

  武功再高,能高得過道法高深?

  一時間臉色變幻莫測,最終痴痴呆呆的跪坐在地,低頭不知道尋思什麼。

  這時候巫行雲早已經醒悟過來了。

  又看了鳩摩智這個大和尚的一番作為,想起剛才自己所經歷的事情,即便是九十的老嫗了,但是臉上還是猶如虱子爬一般。

  李秋水還嘲笑她:「怎麼?你是見了鳳凰兒還是見了小龍兒?飛的高興嗎?」

  巫行雲低聲咬牙切齒,怒道:「你再說,我就……」

  「你就什麼?」李秋水不怕死,「殺了我,還是再給我毀容一次?呵呵……就怕道長和師父不依你。」

  這是有所依仗了,說話都囂張起來。

  巫行雲怒,憤憤轉身,不理她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就看到那大和尚鳩摩智忽然之間就抬起頭來,看了看眾人,又看了看道長和蘇星河,又看了看天邊,哈哈大笑起來。

  「這和尚瘋了!」巫行雲說。

  那邊的慕容復也低聲說:「這和尚怕不是顛了吧!」

  眾人都猜疑不定的時候,只見那鳩摩智站起身,在大笑聲中,朝著山下而去。一邊走一邊高聲念了句偈語:「不逐浮華不逐塵,不貪名利不貪身。若於相外觀真我,當下分明見世尊。」

  人影閃了幾閃,就消失在遠處松林之中,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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