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往蘇州酒樓遇怪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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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是張玄道還是要了一點臉面,沒有立即答應下來。

  若是等到名滿天下之後,改造成真正的五莊觀,倒也不是不可以考慮一下啊!

  張玄道滿意的摸了摸小雪娘的頭,以示嘉獎。

  小雪娘拼命搖頭,想要擺脫張玄道的撫摸,但是討厭的手就是擺脫不了,只好任由張玄道將她的頭髮揉亂了,髮絲亂飄。

  價目表是第五天掛上去的,請工匠做的很精緻。

  掛出去第一天,生意就暴漲了兩倍。

  畢竟……去和尚廟那邊的話,和尚們有時候會暗戳戳的示意你多給錢,給少了還不是很舒服的樣子,對人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擺臉色。

  這幾天還連著接了好幾個做道場的。

  其中一個是權老實娶親。

  畢竟他老婆死了很久了,今年上半年就死了,都過去四個月了。還不娶個老婆,讓他一個大男人的日子怎麼過?

  何況還要養女兒。

  雖然對外媒人說是十四五歲,但其實都十七八歲了,到現在還沒人接盤。

  打醮祈福,張玄道親自帶隊,只不過這一次就是王二當主角,打醮祈福。

  開流水席的時候,閻家婆娘特意的換了個位置,坐在張玄道的身邊,說道:「瞅見了沒有?」嘴巴朝著一旁努了努。

  張玄道順著看過去。

  權老實的女兒一身白色素衣,坐在那邊扭來扭去的,似乎在害羞。

  「好看吧!」閻家婆娘嘿嘿的笑著,「我還不知道你們男人的。女要俏,一身孝,你娶了當個大婦,雪娘當個小,開枝散葉……」

  張玄道還沒說話,就有人幫腔了。

  常勾當腮幫子鼓起來,怒斥:「你不知道真人現在在關東街是什麼地位嗎?手握皇帝的聖旨,還有沖靈先生的封號,還有偌大的道觀家產,還能受你這樣的媒婆攛掇?」

  閻家婆娘被搶白了一頓,悻悻的端著碗下桌了。

  一邊走一邊扒飯,憤憤然去另一桌夾菜去了。

  「這婆娘真是好賴都分不清了。她能介紹什么女娘?」

  常勾當鄙夷的噴走了閻家婆娘,對張玄道舉杯。

  「真人……我倒是有門好親事。乃是明瓦巷那邊住的聶員外家的女娘子,生的是像是月宮裡的仙子一般,不若我托人給你保媒。」

  「你親戚?」

  常勾當一愣,訕笑:「出了五戶的,算不得親戚了。」

  張玄道也不說話,既不說同意,也不說不同意,反正就是端著。

  過了一會,常勾當才小心翼翼的說道:「要不……我做個安排,你遠遠的見一見,若是看中了,那我就托人保媒,若是看不中,就當我剛才啥都沒說。」

  為了嫁女兒,現在宋代的老爹們都這麼拼的嗎?

  張玄道說道:「我是修行的真人,此事休提。」

  常勾當訕笑,點頭應承:「那行,就當我沒說,來來……我們只喝酒。」

  三天的道場做完了,權老實結帳,給了三貫錢,。

  走的時候,權老實還讓女兒送張玄道出門。

  權老實的女兒生的……很權老實,張玄道一抬眼,就覺得自己面對的是個小號的權老實的女娘。

  你送就送吧,還嬌羞的臉紅,把臉上的麻子都顯得分明了一些。

  「別送了!」

  張玄道趕緊攔住。

  權老實女兒細聲細氣的夾著說話:「大官人……要送的,我爹都說了……道長日後做我官人……」

  即便是夾著嗓子,說出來也一股權老實的味兒。

  趕緊往前一步,就只見了一個模糊的身影了,再一步,就不見人影。

  王二等人都抿嘴笑。

  原來道長也有怕的時候啊!

  等到日頭西落,明瓦巷這邊的一大戶人家,在後花園裡,一個女娘腰束帶,手執劍,在園子裡上躥下跳,空中劍光霍霍。

  一個中年男人站在旁邊看著,等那小女娘停下了舞劍,這才說道:「你這回來,馬上又走,多幾日陪你娘親也不行麼?」


  女娘呵呵冷笑。

  「爹,我知道你的心事,你託了人去給我說媒,想用這種手段留我在家?沒用的,我要走,誰也攔不住!」

  說著腳尖一點,整個人就輕飄飄的落在了庭院裡的柳樹巔上,人輕盈的立在那裡,風吹過來,那裙擺飄起來,有點兒仙氣。

  「我沒有……」

  「你有,你託了常叔,別以為我不知道。」

  「你常叔是熱心腸,也就是那麼一問,打什麼緊的!」

  小女娘呵呵一笑:「更可笑的是,還被人拒絕了。要我說……這麼丟人的事情,都不好說出去……」

  中年男人:「這麼丟人的事情,我幹嘛要說出去?」

  小女娘惱羞:「那是丟我的人。我是有師門傳承的,我若是要找夫婿,只能是我自己親自找,誰做媒都不好使。」

  中年男人無奈,嘆氣搖頭。

  一旁剛進來的婦人就勸道:「都是你從小慣的,怨得了誰呢?」

  倆夫妻剛走,小女娘就忽然將長劍一擲,長劍化作一道白光,「哚」的一聲,釘在了前面的一棵大樹上。

  「沖靈先生?呵呵,有點兒意思。」

  皇帝御賜名號沖靈先生的真人張玄道,領著一眾道觀里的人去權老實家打醮祈福,只收了三兩銀子,和那價目表上的一模一樣。

  這件事還是比較有影響的。

  所以原本以為被皇帝鍍了金身的五莊觀,會變得高不可攀,成為達官貴人的專屬道觀的時候,這一舉動,無疑又拉近了張玄道和街坊鄰居們的距離。

  張玄道走到關東街上,依舊有人和他打招呼。

  街道老陳家的那個新媳婦兒已經成了舊媳婦兒了。

  之前見了張玄道眼珠子在她身上亂轉,還覺得害羞,飛也似逃走。

  如今就敢坐在門口,看著張玄道經過的時候,撩開衣襟奶孩子了。還對著剛從封二娘那裡顯擺回來的張道長喊一聲。

  「道長……你眼珠子看啥呢,看餓了吧,來一口?」

  張玄道哼一聲,再狠狠地瞪一眼,悻悻的離開了。

  背後就傳來那舊媳婦兒得意的「咯咯咯」的聲音,笑得娃兒都吃得打嗝起來了。然後被屋後頭的婆婆罵了一樣「騷蹄子」,然後被舊媳婦兒回罵。

  於是婆媳就在門口乾了一架,又引得周圍的幾個婆姨還有閒漢出來看熱鬧。

  婆姨聽吵架的詞兒。

  閒漢看吃奶的孩兒!

  夏末的時候,張玄道給蘇州的黃進士寫了一封信,說是有一本梵文經書給他參詳一下,將梵文翻譯過來。

  黃進士回信很快,立即答應了。但是因為有官身,不能擅離屬地,所以就讓張玄道派人送過來。

  於是張玄道就親自送了過去。

  兩人相見,黃進士……應該叫黃通判了,分外熱情,當即就決定將這本《龍象般若功》的經書給翻譯出來。

  翻譯是一門精細活兒,需要十來天時間。

  於是張玄道就在蘇州胡亂逛一逛。

  蘇州和揚州又有不同。

  最主要的不同是,在揚州,張玄道算是個有些名氣的真人了。但是在蘇州……似乎名氣一點也無。

  走在大街上都沒人認識。

  前兩天逛蘇州城,買了些桂花茶餅、白雲糕和重陽糕,小雪娘喜歡吃。自己則去了蘇州最有名的酒仙堂。

  酒仙堂很大。

  掌柜的是個中年胖子,戴著頭巾,坐在櫃檯里,低著頭撥著算盤珠子。

  在酒仙堂的大堂屏風上,畫著一個手拿酒葫蘆,醉臥在地,一隻手支起上身,半躺著袒胸露乳的胖和尚。

  上面寫著三個大字——林酒仙醉臥圖。

  張玄道站住了,問迎過來的小二說道:「這林酒仙很有名嗎?」

  小二笑道:「客官……」

  「叫我真人!」

  小二改口,又笑:「真人一看就是外地人。」

  張玄道不悅:「外地人怎麼啦?」

  小二賠笑:「這林酒仙只要是蘇州人,都知道。乃是一位真佛,不戒葷腥,最喜喝酒……」


  張玄道插一句:「懂了,和尚要修成正果,必須得喝酒吃肉。」

  這一句把小二噎得差點兒就翻了白眼。

  有這麼說話的嗎?

  忍了!

  小二耐著性子繼續說道:「林酒仙常說的一句話就是『酒肉穿腸過,佛祖心頭留』,又因佛法精深,發力高強,掛單的東禪寺的住持都很器重他。後來百五十歲的時候,坐化成佛去了。留下這座酒樓,和釀酒的方子。」

  張玄道來了興趣:「你們酒樓是釀的什麼酒?」

  「五酘酒!」說起酒,店小二就來勁了,「乃是林酒仙改良了五酘釀酒法的方子精釀而成的,酒質清冽異常,保管客官……真人喜歡。」

  張玄道就走到旁邊的桌子上坐下來。

  「打五角酒來,再你們這裡的招牌菜,一樣來一份。」

  如今張玄道也是闊了。

  在藍星的時候,日子過的舒服,不可能穿越了,賺到了錢,還讓自己過得摳摳搜搜的,豈不是白穿越了?

  「好勒!」小二歡快的去了。

  不多時,一盤盤的菜流水一樣的上了來。

  「這是燒鴿子、鹽水蝦、炒肉糰子、太湖銀魚、醬烤鱸魚、松子黃千糕……」

  旁邊幾桌的人都看得呆了。

  好道人,一個人能吃這麼多,得花多少貫錢啊!

  張玄道正要開干,這時候一個光頭湊了過來,還是個胖子,還敞開著僧袍,袒胸露乳,腰間還掛著酒葫蘆。

  看了看屏風上的那個畫像,又看了看面前的這個和尚。

  林酒仙?

  不是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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