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辭去原來有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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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玄道走了。

  走得很果斷,說是三個月再來,到時候接收改造好的園子。

  走了之後,少年官家召見他的時候,已經找不到人了。

  不只是少年官家找不到他人了,就連太后派出去請張玄道去寶慈宮敘話的,都找不到人。還是逍遙子說,真人已經回揚州去了。

  而且還追不上的那種。

  少年官家問道:「為何追不上?遣一匹快馬,日夜不停……」

  逍遙子只是搖頭說道:「仙人自有朝游北海暮蒼梧的本事,如何去追?若是官家要見真人,且先將那些假冒的道士搜捕起來,等真人回來接收園子的時候,自然就能見到了,不急於一時的。」

  少年官家惆悵。

  今天早朝的時候,他就因為中書侍郎劉摯反對求雨,還揚言懲治真人,將他貶出了京城,遠遠的發配到了荊湖南路的道州去做知州了。

  這一次……高太后居然拿破例的沒有為劉摯作保,任由少年官家發揮了。

  回到寢宮之後,少年人那在朝堂上憋了很久的心情終於得到了釋放,躲在房間裡哈哈大笑了好幾聲,這才穩住了心態。

  急忙召見逍遙子過來,想要詢問召見張玄道的事情。

  誰知道張玄道居然回了揚州。

  甚是惆悵!

  剛剛那得意的心態頓時被澆了一盆涼水,也冷靜了下來。

  大戲才剛剛開始,遠沒有到得意忘形的時候啊!

  「太后……也遣人去請張真人了。」

  逍遙子說了一句。

  少年官家點點頭:「朕知道了。走得好啊,朕既然尋不到,太后自然也尋不到。仙人……仙人……」

  他嘴裡喃喃的念叨。

  旁邊的逍遙子說了一句:「真人回揚州,不過是不想捲入其中。仙人就應該是超脫的,加入任何一方都是災禍。」

  這句話一說出來,少年官家渾身一僵。

  不由得眉頭都皺起來了。

  深深吸了一口氣,點點頭:「仙人自然就該逍遙。」

  逍遙子滿意的點了點頭,看著少年人正在愣神,就說了一聲告辭。見天子出神沒有反應,就自顧自的悄然離開了。

  他逍遙子的地位,在朝廷之上也是超然的。

  不管是官家還是太后,或是宰執大臣們,都是禮敬三分的。

  張玄道走了,京師的喧囂就自然落不到他的頭上。

  揚州剛剛經歷了一場雨,這場雨讓幹了一段時間的揚州城又恢復了活力,然後又是太陽出來後的晴天。

  京師求雨的盛大場景,和浩大場面,估計要等到半個月之後,才會有人傳到揚州城。

  道觀里生意有些蕭條。

  大多數都是衝著張玄道去的。

  道長不在,去了也只是燒一炷香,然後讓阿朱解解簽罷了。至於花錢請做道場,請打醮祈福的這種大生意,都只預約了一樁。還說要等張玄道來了再搞。

  王二無事,坐在封二娘的酒坊里吹牛打屁。

  如今他買了個屋子,又提攜寡婦做了內室中的養娘,眼見得還懷了,有種春風得意渾身輕二兩的感覺。

  當初當潑皮的時候,哪敢想這些?

  「莫說是祈福,便是捉鬼擒妖,我五莊觀的人個個都是手拿把掐的。」

  「那你搞個口噴三昧真火試試?」

  胡屠戶攛掇他。

  「就是,你說的這麼厲害,總得讓我們信服吧!」

  一旁靠在酒坊門口看熱鬧的王大嬸皮笑肉不笑的煽風點火。

  王二嗤笑一聲,仿佛笑胡屠戶淺陋,又仿佛笑王大嬸的無知。

  「你們這些凡人知道個屁。道法不可輕顯,若要見真法,須得寫個奏表,請動天上神仙,則大事可成。你倆若是能拿出五貫錢來,我也不是不能顯給你們看。」

  這話一下子就把胡屠戶和王大嬸給噎死了。

  說不出話來,說話就是五貫錢的事了。

  誰吃飽了撐得啊,花五貫錢看一個把戲啊?


  「不知道道長什麼時候回來啊!」

  說話的是封二娘,靠在曲尺的櫃檯邊,托著下巴,看著那一群人圍著王二在那裡吹牛打屁,嘆了口氣。

  王二聽到了,對封二娘說道:「快了。求雨……對道長來說,就是一件很尋常的事情。」

  眾人也一起點頭。

  他們也是知道黃進士家求雨的事。

  當時鬧得很大的,後來慢慢知道的人越來越多。

  這時候一個番族長相的和尚走了進來,對著櫃檯上的封二娘打了個稽首:「阿彌陀佛,女施主,可否化頓飯?」

  封二娘看了眼和尚,是個真和尚,長得肥頭大耳的壯實。點點頭說道:「和尚請稍後,我給你準備齋飯。」

  那番和尚說道:「貧僧乃是密法實修,不戒葷腥。」

  這話一說出來,頓時左右人都朝這邊看了過來。

  西園寺跑出來的?

  上次西園寺的和尚跑到佃戶家裡喝酒吃肉,晚上還偷人家屋裡的婆娘,結果被人發現,用麻繩捆了,直接送了官。

  大伙兒下意識的就以為是西園寺的。

  這番和尚搖頭說道:「貧僧不是西園寺的和尚,我是從吐蕃到此的和尚。」

  又是個西域和尚。

  店內那邊的胡屠戶差一點兒一屁股坐在了地面上。上次的那個叫做什麼鳩摩智的和尚,就是西域來的番僧,他可是吃了大虧的。

  番和尚都是不好相與的。

  王二也知道之前的那個鳩摩智的番僧,想要打破自家大門的時候,還折了兩隻手。

  折了兩隻手都罷了,還給道長送了幾兩銀子。

  都是些死腦殼。

  畢竟是吐蕃這樣蠻荒地來的胡人,被道長說了一通之後,居然還感激涕零。

  「兀那和尚,你喝酒吃肉,不怕佛祖怪罪嗎?」

  閒漢張大錘最近不太爽利,被暗巷子裡的婦人騙了錢財,搞得身上的幾個銅錢都花光了,還被那婦人一腳踹開,氣不順得很。

  對著和尚就發作了。

  畢竟是番僧,自己一個本地人還怕他?

  那番和尚說道:「貧僧只吃肉,不喝酒。」

  「那你吃肉,佛祖也要怪罪的。」張大錘呵呵的冷笑,「我看你就是個不正經的和尚。封二娘,你若是給這等犯戒的和尚施捨肉食,只怕死了要下阿鼻地獄。」

  封二娘被唬住了,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看番和尚。

  「那和尚……不是我不把與你肉吃啊,實在是我也怕……」

  那番和尚就轉過頭,對著張大錘怒目而視。

  「你這鳥人,三番四次的為難我,這邊是中原人的待客之道?和尚自化我的緣,你自喝你的酒,井水不犯河水,你若再這般,就休怪我不客氣了。」

  張大錘也怒了,跳起來,衝到和尚面前挑釁。

  「來來來,我看你如何對我不客氣!」

  一旁的胡屠戶拉都拉不住,他就是想警告這傢伙,自己可是吃了番和尚的虧了的,千萬不要意氣用事。

  張大錘衝過去,一頭撞進番和尚的懷裡。

  然後……

  張大錘反彈了回去,人還飛起來了。

  砸到了長凳子上,一屁股坐倒在地,痛的嚎啕大哭。

  「干他——」

  張大錘對著酒坊里的人大喊一聲,爬起來,抄起一個長條凳就沖了過去。

  地方上打架,都有個規矩——那就是不能讓外地人給欺負了。

  所以張大錘一聲喊,本地方的人就都要跟著衝上去的。

  所以大伙兒都要一擁而上,和番和尚打一架。

  「啊——」

  張大錘沖了幾步之後,就停了下來,舉起條凳,朝著兩邊看了看。只見大伙兒都像是看白痴的眼光看著他。

  「大伙兒一起干……」

  「嘭!」

  那番和尚也是個得理不饒人的,往前一步,直衝沖的一拳,打中了張大錘的鼻子,頓時鼻血長流,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阿彌陀佛!」

  張大錘來不及嚎啕大哭,道德綁架眾人,就聽到那番和尚說話了。

  「施主施主,乃虛妄戾占據此身,行虛妄戾之事,剛才貧僧以無上大手段,封印你心中的虛妄戾之身,乃重塑己身。實在是善哉善哉!」

  張大錘一股氣直衝腦門。

  你特麼的打了我,對我一通嘰嘰歪歪的,說什麼封印我?還善哉?

  這特麼不是指著老子說打得好嗎?

  不能忍,爬了起來,再次的沖了過去。

  「善尼瑪!!」

  「噗!」

  「哎喲!」

  張大錘又一次的飛了出去,這一次飛的更遠一些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半晌爬不起來,只在地上哼哼。

  一旁有個潑皮看不過去了,站起來說道:「張大錘,打不過你還打,是不是腦子不清醒啊!」

  尼瑪,我還以為你站起來是幫我的。

  張大錘哀嚎一聲。

  爬起來,對著和尚怒道:「好和尚,今日且記下你了!」

  說完一溜煙的就跑掉了。

  然後封二娘看著番和尚說道:「張大錘跑了。」

  番和尚點頭:「我看到了。」

  封二娘嘆氣:「他的酒錢還沒有給。」

  番和尚看封二娘:「又不是我喝的。」

  封二娘說道:「他是你打跑的,所以這酒錢我該找誰要?」

  番和尚就不出聲了,仔細回想了一下前因後果,然後堅定的搖頭說道:「此事不能怪我,他若不三番四次的挑釁,我便不會打他。我不打他,他就不會跑,他不會跑,就會給你酒錢。所以……你的酒錢還是著落在他的身上。」

  王二見沒有熱鬧可看了,就站起身,對著封二娘說道:「先走了!」

  王二團團一拱手,去櫃檯將酒錢給結了,自己提著一個酒壺一搖一擺的朝著道觀走去。他這走路的姿勢,都是學的張玄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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