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道觀例會人情世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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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抓的那個人叫追風子。

  星宿派的小師弟,上次逍遙老仙丁春秋出門都不稀得帶的小透明。

  但是人家雖然透明,但是心卻一樣的黑。

  江湖傳聞,丁春秋出山沒多久就不見蹤影了,等了這麼久沒見到人,也沒有任何的消息,於是派內人心浮動,紛紛出來追尋師父丁春秋的蹤跡。

  說白了,就是找到了,那是對師父的一片孝心。

  找不到的話,那就儘量的找到師父的寶物,神木王鼎還有化功大法。畢竟他們這些小弟子們平常只能修行最基礎的抽髓掌和千蛛萬毒手。

  「星宿派,下毒厲害啊,但是……我是什麼人……」胡捕頭犯病了,吹牛沒邊,「彈彈手指甲,那毒霧就吹過去,將他自己給毒倒了。」

  張玄道敬他一杯酒:「捕頭威武!」

  胡捕頭大笑:「那肯定啊,雖然過程中有個江湖人士出了點小力,但是人肯定是我抓到的。」

  張玄道又舉杯:「敬捕頭一杯。」

  一樣脖子,又幹了,然後說道:「捕頭……這麼厲害的事情,正好下酒啊……喲,酒沒了,可惜……」

  「封二娘,再篩五角酒來。」

  胡捕頭是真的很豪氣,拍著胸口:「酒不是問題。」

  封二娘笑呵呵的又端來了酒。

  也不知過了多久,等到封二娘拍醒了胡捕頭的時候,天色已晚了,酒坊要打烊了。

  「捕頭,醒來,打烊了!」

  胡捕頭抬起頭,頭很暈,很明顯喝多了。

  「真人呢?」

  「早走了,我都要打烊了,你趕緊回吧!」

  「算帳,多少錢?」胡捕頭還沒有忘記給錢,摸了摸身上的錢袋子,拉開了口子,正要數錢。

  「給什麼錢,走吧,道長給了!」

  胡捕頭一驚:「真人給錢了?哎呀……明明說好我請的。」

  封二娘笑:「你下次請他喝女兒紅不就好了。」

  「那行!下次我請,絕對不讓真人破費了。」胡捕頭又四下看,「我不是請其他人喝酒的?這個結一下吧。」

  「道長都給了,趕緊回去!」

  胡捕頭搖搖晃晃的回去了,夕陽下,他的影子拉得有些長,還唱著不知名的小調子。

  酒錢是張玄道結的,包括胡捕頭請的那些人。

  不過是一貫三百六十一個錢而已,不值當什麼。

  畢竟他現在出門,身上總會帶著十幾兩銀子,有小銀錠,也有碎銀子。不為別的,就是圖一個安心。

  今天從胡捕頭這裡得到了兩個消息。

  一個是星宿派僅存的弟子們也下山了。

  第二個是神木王鼎似乎也隨著丁春秋的死亡而消失了。

  按照丁春秋的尿性,這個神木王鼎是他修煉化功大法的關鍵東西,肯定會隨身帶著。當日自己殺掉丁春秋的時候,似乎王二和雪娘都沒有搜到神木王鼎啊。

  難道是當日還有別的弟子沒有出現,他們幫丁春秋保管神木王鼎的?

  丁春秋怕死,更怕死後身上的寶貝被人搜走,所以沒有隨身攜帶?

  有些想不明白,但是有一點是肯定的,阿紫也一定出山了。

  不知道以後阿朱知道了阿紫是自己的親妹子,會有什麼樣的感想啊!

  而且……喬峰沒有了阿朱,還會不會和阿紫相遇?

  起碼是叫不成姐夫了!

  張玄道想想就想笑。

  如果天龍的劇情因為自己支離破碎,那麼這個世界會不會崩掉?

  大概率是不會的。

  劇情只是劇情,是天道自然法則的演變之一。劇情崩了,那就肯定會生出新的變化出來,總會以合理的形式,將這個世界延續下去。

  人是可以變化的,所以萬物自然也是可以演化的。

  這起碼是張玄道的想法,畢竟自己從這個世界的宇宙之外來,來的時候,這個世界都沒有崩。

  所以今天有些小感慨,在封二娘酒坊里喝了酒,回到道觀里,胡亂吃了些飯菜,就草草的去睡覺了。


  江湖還是那個江湖。

  隨著夏天的到來,天氣又逐漸的變得燥熱起來了。

  連鲶魚都要沉在水缸的地下,還躲在陰涼處,動都懶得動一下。連小雪娘用樹枝戳它,都不願意動一下。

  天熱了,大家都穿的少了。

  張玄道召開第一次道觀全體大會,將所有道觀里的人都召集起來。在大殿裡集合。

  張玄道坐主位,王二、小雪娘、阿朱都分兩邊坐下來。再就是最下面坐的是盧月娘和黃鶯兒兩個。

  「別吵了……那啥……雪娘,跟你說多少次了,我講話的時候不要玩魚……」

  鲶魚:……

  阿朱試探著問了一句:「不請慕容老先生過來?」

  張玄道說道:「他又不是我們道觀的人,就是個編外人員。」

  「我聽得到!」

  圍牆那邊傳來一個怒氣沖沖的聲音。

  張玄道:「我故意說給你聽的。」

  頓時……那邊就寂然無聲了。慕容城有些失望,跟著張玄道這麼久了,還是不能融入那個圈子啊。

  這兩個多月,不只是參與了對信眾的宣講、看病、道場……甚至還參與了一次起壇做法的主樂器手。

  鐃鈸的風采當時蓋過了小雪娘的木魚、阿朱的鐘磬和王二的大鼓。

  引得圍觀的眾人都拍手叫好。

  可惜……

  即便是這樣,自己還是一個編外人員,唉,路漫漫其修遠兮……

  會議正式開始了。

  張玄道發言,總結了一下道觀這兩個月的運行情況。道觀的生意一般都是一年的前兩三月和後兩個月的生意好。

  中間的幾個月有些冷清。

  不只是道觀冷清,連和尚廟裡都冷清。

  天氣太熱了,路上的行人都少很多,更別提去道觀和廟裡上香的人。除非因是一些不得已的緊要事情。

  「本來這兩個月生意應該下跌的,但是我們開拓了不少別的街區的生意,所以總體來講,還是能夠維持開年的勢頭。」

  「正因為如此,大家也挺辛苦的,我決定動用道觀的錢給大伙兒置辦幾套夏天穿的道袍,儘量的改善我們的福利。」

  王二插一句:「可以直接發錢嗎?」

  最近他在外面養著的寡婦要錢比較厲害,並且懷了,都快三個月了,非要讓王二納了她。

  王二被磨不過,答應了。

  畢竟浪蕩了這麼多年了,都二十多的大齡青年,如果沒有後人,會在關東街抬不起頭來的。何況現在工作穩定,月月有收入,實在是可以考慮延續香火的事情。

  即便是答應了,那就是要分出去住了。分出去住,就會要房子。現在關東街的房子不好租,除非是以前死了的管家老太太的屋子。

  因為管老太太橫死,一直沒人敢住。免費租給人也沒人敢去住。

  好在莊宅牙人給他找了個不錯的小房子,帶個小院子。雖然小了點,但是還是夠用的。就是離道觀有點兒遠。再然後就是房子只賣不租。

  得攢錢啊!

  張玄道看他說道:「你很缺錢啊!」

  王二苦笑,這不是明擺著嗎。

  「要買宅子啊,一百零六貫錢呢,我都快愁死了。牙人傳出了話,若是年中交不出錢來,就賣給別人了。」

  把頭巾扯下來。

  「看看,頭髮抖少了很多。」

  張玄道點頭:「我了解了。不折現!」

  王二有些泄氣,但是沒有說什麼,道長怎麼決定怎麼辦唄,難道要辭去這樣一個讓關東街那些普通人家都羨慕的得了紅眼病的營生?

  說實話,要不是道長念著舊情,這份事兒很多人都做得來的。

  先前就有個雙井巷的窮秀才跑過來要在這裡出家當道士。

  找的藉口也讓人無法拒絕。

  說是和互相愛慕的女子不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名正言順婚嫁,看著女子嫁到別的地方去了,嫁給了當地的一個員外家裡的傻兒子。

  心痛的無法呼吸,於是跑過來要出家做道士。


  記得當時道長就看著那秀才,說道:「你說心愛之人被迫嫁與他人,我且問你,可是真的要斬斷紅塵?不再娶妻?」

  秀才堅定的說道:「正是,要以此表明心跡。」

  道長說道:「我這五莊觀可是不禁嫁娶的,修的是紅塵道,你若是真的要斷了紅塵,為什麼不去西園寺當和尚?」

  那秀才昂首挺胸說道:「修行自在心中,去和尚廟和去道士觀,並無差別,只不過在下心慕道家修行之法,所以決定來道觀修行。」

  張玄道問:「不會後悔?」

  秀才昂然答曰:「不後悔,只求入道。」

  然後張玄道給出了靈魂一擊:「若要入觀修道,便要交十貫錢。」

  秀才頓時就懵了。

  「給錢……給十貫錢?憑啥?」

  張玄道說道:「十貫錢是入伙……道觀的錢。你要去西園寺當和尚,都要收你二十貫呢。我這裡便宜一半。」

  秀才怒道:「你這道士……見錢眼開,修的是什麼道?」

  張玄道耐心解釋:「紅塵道啊,剛才說了的。」

  「好一個紅塵道!」

  張玄道立即點頭:「好一個紅塵道。紅塵事不過是柴米油鹽、喜怒哀樂、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娶妻生子、天倫之樂……你說我見錢眼開。不也是紅塵中一景嗎?」

  秀才深吸一口氣:「我若是交了十貫錢,是不是就可以入觀了?」

  張玄道點頭:「自然是可以的。但是……交了之後,每個月還要交伙食費,服裝費,衛生清理費,用水費等,也不多,每人一月五錢銀子罷了。」

  五錢銀子?

  「還不貴!」秀才聲音陡然拔高了,叫得像個娘們一樣。

  但是他還是不死心,又說道:「若是我交了這些錢,是不是就是正式的一員了?」

  張玄道點點頭:「是也!」

  秀才躊躇了一下,終於也問出了自己的終極問題:「若是我正式入門了,是不是每個月也有月例?和眾人一般,一月可有三貫錢?」

  果然,任何事情的最後,才是最後隱藏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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