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設幻術痴人無痴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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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巫行雲打算回去靈鷲宮去了。

  張玄道肯定是不會跟著自己去的,看得出來,他雖然也愛錢,但是他不想沾染武林中太多的因果,更不會因為自己而和西夏的皇室扯上干係。

  她還是打算走了。

  在這裡太長時間了,她心裡有些害怕。這不是真正的自己,自己應該是那個殺伐果斷的靈鷲宮宮主,是一言可決人生死,讓人俯首的天山童姥。

  更主要的是,在道觀里時間長了,跟著道長念經修道,時時請教。

  以往跟著師父逍遙子學的道經,如今似乎有些開悟,再加上張玄道的點撥,竟然有撥雲見日的豁然開朗之感。

  而隨著沉下心來修道,身上的那些隱疾,竟然開始慢慢的消散。

  今日在大殿給人誦經祈福的時候,忽然有股清氣直衝腦門。

  渾身豁然的輕鬆起來。

  暗中運行天地不老長春功,舊傷竟然痊癒了八九分了。

  等自己到了靈鷲宮,只怕就好了十分了。

  到時候殺了李秋水那個賤人,渾身的怨氣消了,然後攜帶靈鷲宮的金銀財寶和梅蘭竹菊回到五莊觀……

  道長應該是欣喜萬分吧!

  腦子裡似乎有了張玄道那欣喜若狂,手舞足蹈的畫面了,自己也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縱身一躍,從屋頂上下來。

  阿朱看巫行雲也走了,學著張玄道平日的模樣,一個人舉著葫蘆有一口沒一口的喝著。

  看著遠處的最顯高的那棟高大的建築,那是紅袖招,那裡還有燈火,還有不眠的人,還有唱曲子的人和聽曲子的漢。

  「道長,敬你!」

  阿朱遙遙的舉起酒葫蘆。

  也敬了一個自由自在,再也沒有羈絆的自己。

  深夜的紅袖招確實還有燈火,還有吹柳絮飛留宿客,千金一宵枕紅顏的故事。

  院子還是那個院子,房間還是那個房間。

  隔間裡面的床還是那張床。

  隔斷外面直挺挺的坐在椅子上,一不能動,嘴也不能張的花魁娘子玉娘看著隔斷裡間那不斷上演著的一幕,人都麻了。

  只見那自己眼中瞧見的,心裡想著的,身體曾經纏綿過得玉樹臨風的仙人,如今醜態百出,抱著一床被子,做著不忍直視的行為。

  嘴裡還說著甜言蜜語。

  說著哄自己金銀財寶的話。

  說什麼打通天上的關節……連王母娘娘的關節都能打通,結果……

  花魁娘子渾身都在抖。

  她想起了這段時間的不堪的事情,心頭忽然有些想要吐,是乾嘔,一陣一陣的翻湧著,卻又吐不出來。

  這死道士,連讓她張嘴的機會都不給。

  「你還想著仙人嗎?」

  張玄道看她的眼神,充滿了調笑。

  花魁娘子只是不斷地深吸著氣,然後又看著張玄道那得意洋洋的臉,忍不住怨氣上來了。

  呵呵,現在知道笑我了?

  當初第一次來紅袖招的時候,就想要我花魁娘子的身子,又捨不得花那大價錢,呵呵……別以為他心裡想的什麼。

  不過這人也真可恨,用這些下作的手段,捉弄自己,一定要報官。

  等那人掀開了紗帳,從床上下來的時候,玉娘終於看清楚了這人的臉。

  不由得愣住了。

  這一張臉很熟悉啊!

  接過那麼多的恩客,只有這一張臉讓自己記憶深刻。

  主要是這人是個青年劍客,出身名門。

  搞笑的是,第一次和自己過夜的時候,他居然在屋子裡耍了一晚上的劍術,那顯擺的神色,讓人怎麼都忘不了。

  按照玉娘的這麼多年的經驗,那個時候,這個年輕的劍客就喜歡上自己了。

  為了在她面前表現得優秀一些,他寧願讓花了大價錢買來的一個晚上,耍了一晚上的劍,還說這是他們門派的絕技。

  把正事都浪費了。

  腦子進水壞掉了!


  當時的花魁娘子玉娘就是這般想的,花了大價錢,卻碰都不碰自己,不是腦子有問題又是什麼呢?

  花魁娘子眼珠子亂轉。

  張玄道「哦」了一聲:「對不住,又忘記你嘴巴不能說話。別轉了,眼珠子都要甩出來了。」手一揮,解了花魁娘子的禁制。

  「啊——」

  花魁娘子咋一說話,發出了很大的驚叫聲。

  隨即驚恐的朝著隔斷裡間去看,卻見那賊抱著被子,也不知道在作甚。

  張玄道是真的不知道他在做什麼,思想很純潔。

  但是花魁娘子懂啊,即便是這樣,看著醜態,還是有些臉紅。

  「他……他這樣……能停下來嗎?」

  不忍卒視啊!

  張玄道說道:「停是能停,死了就能停了。」

  花魁娘子驚了:「若是……若是留他一命呢?又當如何?」

  花魁娘子終於是良心上不安了。

  好歹這青年劍客是真心愛慕過她的,又在她身上花了不少錢,前前後後的,連銀子、金子和變賣的一匹馬,都快三千貫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這年輕人,體力好,活兒漂亮,要是有錢的話……不提了,那都是往事了。

  最終因為錢沒了,被老鴇子趕了出來。

  門派里聽了此事,又將他逐出了師門,已經夠可憐了。

  反正只是占了一段時間自己的身子,有沒有真的吃虧。

  花魁娘子理解的吃虧,是費銀子。

  「算了,不報官了。」

  花魁娘子看著那在隔斷裡間忙忙碌碌,勤勤懇懇,花樣百出的青年,不由得意興闌珊,嘆了一口氣。但是報不報官,卻不是她一個花魁娘子就能做得了主的。

  張玄道點頭:「你倒是個還有點情義的表子。」

  花魁娘子白了他一眼:「你卻是個無情無義的道士。到了紅袖招,卻又捨不得花錢,連奴家都想嘗嘗道士是什麼滋味都不能。」

  張玄道詫異:「不是……你閱盡男人,卻沒有一個道士找上來?」

  「沒有,道士都捨不得錢。」

  「那和尚有錢,有沒有和尚尋你?」

  「呵呵,和尚有錢也吝嗇,有個過路的大和尚,說是可以給我寫一篇《金剛經》算作是票資,哈哈,真真是笑死我了。我肯定不依的。」

  張玄道點頭同意:「那倒也是,一篇經文沒那麼值錢的。」

  花魁娘子也同意:「就算他眼珠子瞪出來了,也不行。」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一會兒。

  那邊時不時傳來青年劍客「啊」「啊」的怪叫聲,還時不時來一句「親親」「肉肉」之類的話,讓人側目。

  花魁娘子有些擔心:「他能醒過來嗎?」

  張玄道點頭:「自然是能的。我不過是用了他的法子,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呢。所以他也不過是在我給他造的幻境裡罷了。」

  花魁娘子點頭,心中卻暗自警惕。

  這青年劍客給自己搞了一次幻境,現在這道士也會。於是身子又挪了挪,離張玄道遠了一些。

  張玄道:……

  這娘們……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

  又過了一會,花魁娘子說道:「放了他吧!」

  於是張玄道就端起花魁娘子桌前的一杯茶,手指沾了茶水之後,隨手一彈,那一滴水珠躍入空中,隨即一滴水化成萬滴雨,細雨濛濛一樣,朝著隔斷裡間籠了過去。

  隨即就聽到一聲大叫「啊!」一個人就「咕咚」倒在了地上。

  身體還微微的抽搐了幾下。

  花魁娘子看了一眼,又看張玄道:「不會死了吧?」

  「不會,這是完事兒的正常表現,莫說你沒見過……」

  花魁娘子呸了一聲,罵一句:「不正經。」

  天還沒有亮,窗外的月還掛著,朦朦的光還籠著。

  躺在地上的男人終於睜開了眼睛,然後發現自己赤果果的躺在地上,冰冷的地面還有空氣中的水氣讓他昏沉沉的腦子逐漸的清醒了過來。

  仿佛是做了個長夢,又仿佛是經歷了一場鏖戰。

  渾身酸軟不得勁。

  勉強的支撐起了身子,然後轉頭張望。

  想要看到那個軟玉溫香的可人兒。

  只是回頭一看的時候,不由得愣住了。

  一個道人和花魁娘子站在一起,還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

  不由得大怒:「呔,兀那淫道,快快放了玉娘,不然一劍捅你一個透明窟窿。」

  這廝……居然還想著花魁娘子的安危。

  張玄道一時間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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