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Wedding Party
周主任的電話是三天後打過來的。
「吳縣長，領導原則上同意了。」周主任的聲音不咸不淡，像是在念一份經過反覆斟酌的稿子，「紅頭文件不會發，但我們會派工作人員配合工作。」
吳縣長掛了電話，轉頭看向李承霄，苦笑一聲：「聽明白了吧？出了事不關他們的事，出了成績也有他們的功勞。」
李承霄靠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滿不在乎地笑了笑：「意料之中。能派工作人員配合，已經是給面子了。上海是大佬，能陪咱們玩就不錯了。」
「那你接下來怎麼辦？」
「我去上海，聯繫外商。」李承霄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公文包，「目前國外機構駐上海辦事處不超過一百家，都住在錦江飯店、錦江俱樂部、和平飯店、國際俱樂部那些地方。我在那兒待了一年多，認識了一些人。這次的任務就是聯絡聯絡感情，口頭邀請一下，確定下來的回頭給他們下請柬。」
吳縣長點了點頭：「名頭呢？總不能直接寫『婚禮』吧？」
「Wedding Party。」李承霄笑了笑，「結婚派對。洋人認這個。」
接下來的一周，李承霄幾乎泡在了上海的涉外飯店裡。
他先是去了錦江飯店，找到了西門子的邁爾。兩人在咖啡廳坐下，李承霄開門見山：「邁爾，我結婚，準備辦一場Wedding Party，邀請了上海的政府官員、國企老總，還有台商、港商。你要不要過來湊個熱鬧？」
邁爾眼睛一亮：「Wedding Party？聽起來很有趣。都有誰參加？」
「通用電氣的戴衛已經答應了，三菱的三井也在考慮。」李承霄面不改色地扯著虎皮，「還有不少港商台商，場面不會小。」
邁爾當即點頭：「好，我一定去。」
從錦江飯店出來，李承霄又去了和平飯店，找到通用電氣的戴衛。同樣的說辭，只不過把「西門子的邁爾」換成了主角。
「戴衛，我要辦一場Wedding Party，有最好的法國紅酒，有上海灘最好的廚師，還有漂亮的新娘。對了，西門子的邁爾也過來。」
戴衛哈哈大笑：「邁爾去我就去。我可不想錯過跟他斗酒的機會。」
李承霄又去了花園飯店，找到三菱的三井。三井是個謹慎的日本人，聽完李承霄的介紹，沒有立刻答應，而是問了一句：「西門子的邁爾和通用電氣的戴衛都去？」
「都去。他們已經答應了。」
三井點了點頭：「那我也去。正好借這個機會，跟上海的領導們聊聊。」
一周下來，李承霄跑了十幾家外企駐滬辦事處，口頭邀請了大大小小二十多個外商。這些人有的認識，有的只是點頭之交，但聽說西門子、通用電氣、三菱這些大牌都去，紛紛表示願意參加。
他心裡清楚，這幫跨國公司的駐華代表，最怕的不是花錢，是錯過信息。在這個圈子裡，缺席比出席更危險。
那些天，李承霄天天回家吃飯，沐婉變著花樣給他做好吃的。他對著鏡子捏了捏臉上的肉，苦笑著對沐婉說：「再這麼吃下去，婚禮那天我怕是要胖得穿不進西裝了。」
沐婉白了他一眼：「胖點好，顯得穩重。」
與此同時，Selena在香港也沒閒著。她給港商們打電話，話術也很簡單：「李承霄的婚禮，上海的主要領導會出席，國企老總、西門子、通用電氣、三菱的駐滬代表也都到場。你們參加完婚禮，還有專門的商務酒會。來不來，你們自己掂量。」
港商們一聽，眼睛都亮了。上海領導、國企老總、國際巨頭——這些人聚在一起，那就是活生生的商機。別說參加婚禮了，就是自費飛過去也值。
Selena掛了電話，給李承霄打了電話：「三十桌，只多不少。」
等這邊邀請得差不多了，李承霄才拿著名單去找周主任。
周主任接過那份列印得整整齊齊的名單，從上到下掃了一遍，瞳孔微縮。西門子、通用電氣、三菱、滙豐、渣打……一串串閃亮的名字，看得他心跳加速。
「這……這些都是你請來的？」周主任的聲音有些發緊。
李承霄笑了笑：「都是來參加我婚禮的。順便，也可以跟咱們上海的國企聊聊合作。」
周主任沒再說話，拿著名單匆匆離開了辦公室。
當天下午，這份名單就擺在了分管外經貿的黃副市長的辦公桌上。
黃副市長看完名單，抬頭看向周主任：「昆城那個小李，有點東西。」
周主任連忙點頭：「黃市長，您看……咱們是不是該組織一些國企參加？」
黃副市長沉吟片刻，當即拍板：「組織！通知輕工局、機電局、紡織局，每個局至少派三家企業參加。還有，讓外經貿委派專人對接，做好服務工作。這是送上門的商機，不能浪費。」
周主任領命而去。
消息傳回昆城，吳縣長卻有些慌了。他找到李承霄，關上門，壓低聲音：「承霄，上海那邊要摘桃子啊！他們組織國企參加，到時候港商外商全被他們截胡了，咱們昆城喝西北風？」
李承霄正在看文件，頭都沒抬：「摘就摘唄。」
「你……」吳縣長急了，「你怎麼一點都不著急？不怕為他人作嫁衣？」
李承霄放下文件，抬起頭，看著吳縣長，笑了。
「縣長，咱們就是保媒拉線的。他們配上對，讓他們來咱開發區建廠就好了。」
他站起身，走到牆上掛著的開發區規劃圖前，手指在圖上劃了一圈：「咱們的目標是服裝、鞋帽、箱包這些有內遷意願的港商。要是能撿個電子廠，那就是血賺。至於那些大項目，上海吃大頭，咱們不眼紅。」
吳縣長皺著眉頭：「那咱們費這麼大勁，圖什麼？」
「圖上海的外溢產能。」李承霄轉過身，目光篤定，「上海吃不完的項目，總得往周邊放吧？昆城就在上海邊上，地價便宜、人工便宜，他們憑什麼不給咱們？再說了，以後咱們去上海求人辦事，他們好意思拒絕嗎？這人情，值錢。」
吳縣長沉默了。他仔細琢磨著李承霄的話，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那……費用呢？和平飯店那場地，可不便宜。」吳縣長試探著問。
李承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讓他們結啊。上海那邊不是要摘桃子嗎？那就把費用結了。」
吳縣長瞪大眼睛：「你瘋了吧？上海那邊能答應？」
「不答應也行。」李承霄攤了攤手，「那我就回昆城結婚，反正請柬還沒下呢。和平飯店太貴，我一個月工資才二百出頭，去不起。縣委招待所也挺好，接地氣。」
吳縣長急了：「你可別亂來！老大哥咱們可得罪不起！」
「那我嫌和平飯店太貴，回咱縣委招待所還不行了？我又沒說讓他們掏錢，我自己選便宜的地方，總沒人管得著吧？」
吳縣長被他氣笑了：「你小子，攢這個局，就是為了給上海攢的？」
李承霄收起笑容，認真地看著吳縣長：「縣長，我攢這個局，首先是為了給我媳婦一個難忘的婚禮。其次，是給咱開發區拉點投資。這麼大蛋糕，咱肯定吃不下，讓老大哥吃大頭，以後咱也好跟老大哥要點好處。上海的外溢產能，就足夠咱們吃了。外資始終是看不太上咱們小地方的。」
吳縣長點了點頭，嘆了口氣。他心裡清楚，李承霄說的是實話。有些東西，上海不要，也不是昆城的。與其眼紅，不如踏踏實實把能抓到手的東西抓好。
「行吧。」吳縣長拍了拍李承霄的肩膀，「就按你說的辦。但有一條——別把自己搭進去。」
李承霄笑了笑：「放心，縣長。我心裡有數。」
「吳縣長，領導原則上同意了。」周主任的聲音不咸不淡，像是在念一份經過反覆斟酌的稿子，「紅頭文件不會發，但我們會派工作人員配合工作。」
吳縣長掛了電話，轉頭看向李承霄，苦笑一聲：「聽明白了吧？出了事不關他們的事，出了成績也有他們的功勞。」
李承霄靠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滿不在乎地笑了笑：「意料之中。能派工作人員配合，已經是給面子了。上海是大佬，能陪咱們玩就不錯了。」
「那你接下來怎麼辦？」
「我去上海，聯繫外商。」李承霄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公文包，「目前國外機構駐上海辦事處不超過一百家，都住在錦江飯店、錦江俱樂部、和平飯店、國際俱樂部那些地方。我在那兒待了一年多，認識了一些人。這次的任務就是聯絡聯絡感情，口頭邀請一下，確定下來的回頭給他們下請柬。」
吳縣長點了點頭：「名頭呢？總不能直接寫『婚禮』吧？」
「Wedding Party。」李承霄笑了笑，「結婚派對。洋人認這個。」
接下來的一周，李承霄幾乎泡在了上海的涉外飯店裡。
他先是去了錦江飯店，找到了西門子的邁爾。兩人在咖啡廳坐下，李承霄開門見山：「邁爾，我結婚，準備辦一場Wedding Party，邀請了上海的政府官員、國企老總，還有台商、港商。你要不要過來湊個熱鬧？」
邁爾眼睛一亮：「Wedding Party？聽起來很有趣。都有誰參加？」
「通用電氣的戴衛已經答應了，三菱的三井也在考慮。」李承霄面不改色地扯著虎皮，「還有不少港商台商，場面不會小。」
邁爾當即點頭：「好，我一定去。」
從錦江飯店出來，李承霄又去了和平飯店，找到通用電氣的戴衛。同樣的說辭，只不過把「西門子的邁爾」換成了主角。
「戴衛，我要辦一場Wedding Party，有最好的法國紅酒，有上海灘最好的廚師，還有漂亮的新娘。對了，西門子的邁爾也過來。」
戴衛哈哈大笑：「邁爾去我就去。我可不想錯過跟他斗酒的機會。」
李承霄又去了花園飯店，找到三菱的三井。三井是個謹慎的日本人，聽完李承霄的介紹，沒有立刻答應，而是問了一句：「西門子的邁爾和通用電氣的戴衛都去？」
「都去。他們已經答應了。」
三井點了點頭：「那我也去。正好借這個機會，跟上海的領導們聊聊。」
一周下來，李承霄跑了十幾家外企駐滬辦事處，口頭邀請了大大小小二十多個外商。這些人有的認識，有的只是點頭之交，但聽說西門子、通用電氣、三菱這些大牌都去，紛紛表示願意參加。
他心裡清楚，這幫跨國公司的駐華代表，最怕的不是花錢，是錯過信息。在這個圈子裡，缺席比出席更危險。
那些天，李承霄天天回家吃飯，沐婉變著花樣給他做好吃的。他對著鏡子捏了捏臉上的肉，苦笑著對沐婉說：「再這麼吃下去，婚禮那天我怕是要胖得穿不進西裝了。」
沐婉白了他一眼：「胖點好，顯得穩重。」
與此同時，Selena在香港也沒閒著。她給港商們打電話，話術也很簡單：「李承霄的婚禮，上海的主要領導會出席，國企老總、西門子、通用電氣、三菱的駐滬代表也都到場。你們參加完婚禮，還有專門的商務酒會。來不來，你們自己掂量。」
港商們一聽，眼睛都亮了。上海領導、國企老總、國際巨頭——這些人聚在一起，那就是活生生的商機。別說參加婚禮了，就是自費飛過去也值。
Selena掛了電話，給李承霄打了電話：「三十桌，只多不少。」
等這邊邀請得差不多了，李承霄才拿著名單去找周主任。
周主任接過那份列印得整整齊齊的名單，從上到下掃了一遍，瞳孔微縮。西門子、通用電氣、三菱、滙豐、渣打……一串串閃亮的名字，看得他心跳加速。
「這……這些都是你請來的？」周主任的聲音有些發緊。
李承霄笑了笑：「都是來參加我婚禮的。順便，也可以跟咱們上海的國企聊聊合作。」
周主任沒再說話，拿著名單匆匆離開了辦公室。
當天下午，這份名單就擺在了分管外經貿的黃副市長的辦公桌上。
黃副市長看完名單，抬頭看向周主任：「昆城那個小李，有點東西。」
周主任連忙點頭：「黃市長，您看……咱們是不是該組織一些國企參加？」
黃副市長沉吟片刻，當即拍板：「組織！通知輕工局、機電局、紡織局，每個局至少派三家企業參加。還有，讓外經貿委派專人對接，做好服務工作。這是送上門的商機，不能浪費。」
周主任領命而去。
消息傳回昆城，吳縣長卻有些慌了。他找到李承霄，關上門，壓低聲音：「承霄，上海那邊要摘桃子啊！他們組織國企參加，到時候港商外商全被他們截胡了，咱們昆城喝西北風？」
李承霄正在看文件，頭都沒抬：「摘就摘唄。」
「你……」吳縣長急了，「你怎麼一點都不著急？不怕為他人作嫁衣？」
李承霄放下文件，抬起頭，看著吳縣長，笑了。
「縣長，咱們就是保媒拉線的。他們配上對，讓他們來咱開發區建廠就好了。」
他站起身，走到牆上掛著的開發區規劃圖前，手指在圖上劃了一圈：「咱們的目標是服裝、鞋帽、箱包這些有內遷意願的港商。要是能撿個電子廠，那就是血賺。至於那些大項目，上海吃大頭，咱們不眼紅。」
吳縣長皺著眉頭：「那咱們費這麼大勁，圖什麼？」
「圖上海的外溢產能。」李承霄轉過身，目光篤定，「上海吃不完的項目，總得往周邊放吧？昆城就在上海邊上，地價便宜、人工便宜，他們憑什麼不給咱們？再說了，以後咱們去上海求人辦事，他們好意思拒絕嗎？這人情，值錢。」
吳縣長沉默了。他仔細琢磨著李承霄的話，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那……費用呢？和平飯店那場地，可不便宜。」吳縣長試探著問。
李承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讓他們結啊。上海那邊不是要摘桃子嗎？那就把費用結了。」
吳縣長瞪大眼睛：「你瘋了吧？上海那邊能答應？」
「不答應也行。」李承霄攤了攤手，「那我就回昆城結婚，反正請柬還沒下呢。和平飯店太貴，我一個月工資才二百出頭，去不起。縣委招待所也挺好，接地氣。」
吳縣長急了：「你可別亂來！老大哥咱們可得罪不起！」
「那我嫌和平飯店太貴，回咱縣委招待所還不行了？我又沒說讓他們掏錢，我自己選便宜的地方，總沒人管得著吧？」
吳縣長被他氣笑了：「你小子，攢這個局，就是為了給上海攢的？」
李承霄收起笑容，認真地看著吳縣長：「縣長，我攢這個局，首先是為了給我媳婦一個難忘的婚禮。其次，是給咱開發區拉點投資。這麼大蛋糕，咱肯定吃不下，讓老大哥吃大頭，以後咱也好跟老大哥要點好處。上海的外溢產能，就足夠咱們吃了。外資始終是看不太上咱們小地方的。」
吳縣長點了點頭，嘆了口氣。他心裡清楚，李承霄說的是實話。有些東西，上海不要，也不是昆城的。與其眼紅，不如踏踏實實把能抓到手的東西抓好。
「行吧。」吳縣長拍了拍李承霄的肩膀，「就按你說的辦。但有一條——別把自己搭進去。」
李承霄笑了笑：「放心，縣長。我心裡有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