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兩本帳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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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大川彎腰,撿起地上的兩把手槍,退出彈匣看了一眼余彈,然後插進後腰。

  他再次把槍口重新對準羅秋的眉心。

  羅秋右手腕血流不止,整條胳膊垂在身側,整個人縮成一團。

  「保險柜密碼。」

  羅秋抬起頭,看了江大川一眼,嘴角抽搐了一下。

  保險柜里的東西是他最後的底牌。

  帳本在,陳局長和那些人就得保他,帳本沒了,他什麼都不是。

  江大川等了兩秒,看她沒反應。

  「砰!」

  子彈穿過羅秋的左手掌心,從手背炸出一團血霧。

  「啊啊啊!!」

  羅秋的慘叫聲響徹整個四樓,兩隻手全廢了,血從指縫裡往外涌,在地毯上洇開兩灘暗紅。

  江大川蹲下來,槍口垂在膝邊,平視羅秋的眼睛。

  「有骨氣,我喜歡。」

  「那就好好享受吧。」

  江大川站起身,從腰間抽出匕首。

  他一把抓住羅秋還在流血的左手,按在辦公桌面上。

  羅秋的瞳孔猛地收縮。

  「你……你要幹什麼!」

  江大川沒回答。

  匕首落下。

  「噗。」

  刀刃乾脆利落地切斷了羅秋的小拇指。,斷指彈落在桌面上,滾了兩圈。

  「啊啊啊啊啊!!!」

  羅秋的慘叫聲穿透整層樓,連樓下僵持中的特警都聽到了。

  江大川用染血的刀尖指著羅秋的臉。

  「這比你折磨那些女人的手段,輕多了。」

  羅秋疼得渾身痙攣,眼珠子往上翻,嘴裡的嚎叫已經不成人聲。

  但牙關還在咬著。

  他再次握住羅秋的左手,將大拇指按在桌面上。

  「不……不要……」

  羅秋看到匕首抬起來的那一刻,聲音變了調。

  「我說!我說!別切了!!」

  「晚了。」

  「嚓!」

  大拇指斷裂,骨頭碎響。

  「啊!!」

  羅秋的慘叫聲炸裂開來,整個人弓成蝦米,臉貼在血泊里,鼻涕眼淚和血水攪成一團。

  他嘴唇劇烈顫抖,聲音已經不像人發出來的了。

  「零……零七一三二六……」

  羅秋哭嚎著把密碼吐了出來,整個人爛泥一樣癱在地上。

  江大川收回匕首,看了他一眼。

  「才這點手段就受不了了?我還以為你是多硬的骨頭。」

  羅秋的身體猛地弓起來,像一條被踩住尾巴的蛇,嘴巴大張卻發不出聲音。

  沙發那邊,陳局長已經把臉埋進了靠墊里,雙眼緊閉,渾身抖成篩子。

  他親眼看著羅秋的手指一根一根被切下來,聽著那撕心裂肺的慘叫,嚇得魂飛魄散。

  江大川走到保險柜前,轉動密碼盤。

  「咔嗒。」

  櫃門彈開。

  裡面整整齊齊擺著兩本黑皮筆記本。

  江大川拿出兩本筆記本,翻開第一本。

  密密麻麻的字跡,每一行都是一個名字。

  張秀蘭,女,23歲,貴州銅仁,2003年4月收,賣價38000,去向:甘南夏河縣李家村。

  王小燕,女,19歲,雲南昭通,2003年9月收,賣價42000,去向:藏北班戈縣。

  陳美華,女,26歲,四川達州,2004年2月收,賣價35000,去向……

  一頁,兩頁,三頁。

  名字一個接一個,從2002年到2005年,整整三年,記錄了六十七個女人的名字、年齡、籍貫、收購價格和賣出去向。

  最小的十五歲,最大的不過三十出頭。


  每一行後面的「備註」欄里,有的寫著「已產子」,有的寫著「逃跑未遂」,有的寫著「轉賣」。

  還有三個名字後面,畫了一個叉。

  沒有任何解釋,只有一個叉。

  江大川嘆了口氣,合上第一本,翻開第二本。

  這是一本行賄帳冊。

  江大川翻開前兩頁,第一個名字就是陳局長。

  陳偉國,阿壩州公安局副局長。

  下面的記錄一條比一條觸目驚心。

  2004年9月,手下在317國道搶劫過路貨車,車主報案,陳偉國指示派出所銷毀筆錄,回報:現金五萬。

  2004年8月,縣城李老闆的礦石生意,指使手下滋事打砸,致李老闆一家三口重傷住院。

  陳偉國出面,以「民事糾紛調解」名義壓案,李老闆被迫低價轉讓採礦權,酬金八萬,另送女人一名。

  .....

  2005年1月至6月,每周固定送女人一名至陳偉國指定地點。備註:陳局喜歡年輕的,最好二十歲以下。

  2005年全年累計送現金五十萬,送女人約四十餘次。

  後面還有一行小字:「拐來的女人先送給各關係人享用,之後再轉賣。」

  江大川把兩本筆記本合起來,塞進夾克內袋。

  然後他走到陳局長面前。

  陳局長還在裝死,眼皮顫抖。

  江大川一腳踩在他受傷的大腿上。

  「啊!!」陳局長慘叫著睜開眼,對上江大川冰冷的目光。

  「就你還說是警察。」

  「拐來的女人,你玩夠了再轉賣,人家報案,你幫著銷毀證據,你這種人死上幾次都夠了」

  說完把匕首直接扎進陳局長的右手掌心,釘在地板上。

  「啊啊啊!!饒命!饒命啊!!」陳局長五官扭曲,嘶聲求饒。

  江大川直起身子。

  「要不是你們還有點用,今天就交代在這裡了,你們犯的罪,讓國家來審判。」

  他拔起匕首,甩掉血珠,轉身走出辦公室。

  三樓走廊里煙霧瀰漫,催淚彈的殘餘刺激得人睜不開眼。

  雷子蹲在一根承重柱後面,步槍抵肩,槍口對著樓梯轉角。

  對面特警的防爆盾堵在樓梯口,雙方僵持著,誰都沒動。

  「雷子。」江大川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雷子頭都沒回。「川哥!」

  「帳本拿到了,你怎麼樣?」

  雷子用袖子擦了一把被催淚彈嗆出的眼淚。

  「催淚彈太他媽嗆了……川哥,我們撤嗎?」

  江大川沉吟了一下,靠在柱子後面,朝樓梯口方向喊道。

  「特警同志,走廊角落那個房間,門沒鎖。」

  他的聲音穿過煙霧,傳進樓梯間。

  「你們可以去看看,你們保護的到底是什麼人。」

  樓梯口沉默了幾秒。

  防爆盾後面,幾個特警面面相覷。

  一個年輕特警壓低聲音:「隊長,我們要去看嗎?」

  旁邊另一個隊員皺眉。

  「會不會是他們的陰謀?引我們過去好偷襲?」

  那個年輕特警低聲笑了一下。

  「什麼陰謀,你沒注意嗎?剛才那些槍全打在盾牌邊緣和地面上,人家要是真想打我們,咱們早就出傷亡了。」

  特警隊長沉默了三秒,做出決定。

  「小王,你去看一眼,其他人掩護。」

  一個防爆盾從樓梯口探出來,身後跟著一個年輕特警。

  他貓著腰,貼著牆壁快速移動門邊。

  小王伸手推開門,盾牌先進,人跟著側身閃了進去。

  三秒。

  沒有動靜。

  五秒。

  還是沒有動靜。


  「隊……隊長。」

  小王的聲音從房間裡傳出來,完全變了調。

  是那種壓抑著憤怒的顫抖。

  「你們過來看一下。」

  特警隊長皺眉,示意兩名隊員跟上,三人快步移動到房間門口。

  門推開的那一刻,特警隊長手裡的微沖差點脫手。

  七八個年輕女人被鐵鏈拴在床腿上。

  手腕腳踝全是鐵鏽磨出的血痕。

  衣不蔽體。

  滿身傷痕。

  角落裡兩個挺著大肚子的女人,鐵鏈繞過隆起的腹部,鏽跡斑斑的鐵環卡在肚皮旁邊。

  沒有一個人抬頭。

  沒有一個人求救。

  她們甚至沒有看門口是誰。

  小王端著盾牌站在房間中央,鼻子酸得快要炸開,眼眶裡的淚水不受控制地往下淌。

  他的嘴唇在抖,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這……這他媽的是什麼?」

  特警隊長握著微沖的手微微發抖。

  他站在門口,看著那些女人身上的鐵鏈和傷痕,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慢慢轉過頭,看向走廊另一端柱子後面的江大川。

  四目相對。

  特警隊長張了張嘴,什麼話都沒說出來。

  他把微沖的槍口朝下壓了。

  走廊里的槍聲徹底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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