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變臉的藥材商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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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一輛豐田陸地巡洋艦停在酒店門口,周景戴著墨鏡坐在副駕駛里,身後跟著兩個穿著衝鋒衣的男助理,保鏢兼司機坐在駕駛位上。

  江大川發動老解放,康明斯發動機噴出一股白煙,緊緊跟在陸巡後面。

  車隊穿過市區,向著郊外的藥材集散地駛去。

  那是位於山腳下的一大片空地,四周用簡易的鐵絲網圍著,還沒進門,一股濃烈的混合著牛糞、酥油和草藥的奇異香味就鑽進了鼻腔。

  集散地里人聲鼎沸,數百名藏民、藥材商販、馬幫混雜在一起。

  地上鋪著各種顏色的塑料布,堆滿了紅景天、貝母、手掌參,當然,還有最珍貴的冬蟲夏草和藏紅花。

  「到了。」

  周景跳下車,摘下墨鏡。她今天換了一身利落的戶外裝,腳下蹬著一雙登山靴。

  她顯然是這裡的熟客。

  「扎西大叔,今年的貝母成色不錯啊。」

  「頓珠,上次那批紅景天水分有點大,這次可得給我挑好的。」

  周景用一口流利的藏語跟周圍的人打招呼,笑容親切,哪裡還有昨晚那個高冷女老闆的影子。

  蘇梅跟在後面,看著周景蹲在一個攤位前,拿起一根蟲草。

  周景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放大鏡,對著陽光細看,又放在鼻尖聞了聞,最後輕輕一折。

  「斷口發白,但這香味有點潮。」周景把蟲草扔回去,拍了拍手,「陳貨摻新貨,老規矩,扣兩成。」

  那個原本一臉精明的商販立刻垮了臉,雙手合十連連求饒,嘴裡喊著「周總眼毒」。

  周景來到另一處商販這裡。

  她帶上手套,從麻袋裡抓起一把暗紅色的藏紅花,放在鼻尖聞了聞,又在水杯里泡了一根,看著那一抹金黃色迅速暈染開,她點了點頭。

  「成色不錯,一級貨。」

  周圍的商販們一個個臉上堆著笑,一口一個「周總」叫得親熱。

  「趕緊過磅,裝車!」周景一揮手,助理拿出早已準備好的磅秤,吆喝著那些商販把貨搬過來過稱。

  蘇梅看得目瞪口呆,這女人,在這裡就像是個女王,所有人都圍著她轉,既敬畏又討好。

  就在這時,集散地的大鐵門被人一腳踹開。

  原本嘈雜的市場瞬間安靜下來。

  六個穿著藏青色袍子的彪形大漢走了進來,他們身材魁梧,頭上纏著紅頭繩,腰間掛著那種刀鞘鑲滿寶石的藏刀。

  這六個人走得很慢,也不說話,就像六座移動的小山,所過之處,人群像是被無形的手撥開,自動讓出一條路。

  那些商販看到這幾個人,原本堆滿笑臉的臉上露出了恐懼,眼神開始閃爍。

  領頭的臉上有一道暗紅色的胎記,一直延伸到脖子裡,他走到正在跟周景過秤的幾個大商販面前,也沒動手,就是歪著頭,在那幾個人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藏語。

  原本正指揮工人往磅秤上搬藥材的幾個大商販,臉色變得興奮又煞白,眼神不斷地看向周景,又迅速低下頭。

  「停下!都停下!」

  這時一個滿臉褶子的商販突然衝過去,一把推開正在搬運的工人,護犢子一樣抱住那袋藏紅花。

  周景皺起眉頭「老巴桑,你幹什麼?」

  老巴桑不敢看周景的眼睛,低著頭,那雙粗糙的大手死死抓著袋子口。

  「周總……這貨,不賣了。」

  「不賣了?」周景的聲音冷了下來,「合同簽了,定金付了,車都在這等著裝貨,你跟我說不賣了?」

  「就是不賣了!」另一個商販也把稱好的蟲草搶了回去,「周總,你把定金拿回去吧,雙倍退給你也行。」

  周景深吸一口氣,踩著那雙登山靴,幾步走到老巴桑面前。

  「老巴桑,年初藏紅花價格崩盤,是誰拿現金收了你那一倉庫發霉的貨?是誰求著我簽的今年的供貨合同!現在跟我玩這套?」

  周景氣勢全開,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周總,這也沒辦法啊……」商販苦著臉,「現在的行市你也知道,一天一個價,這合同上的價格,是半年前定的,現在要是按這個價賣,我們就虧大了。」


  「虧大了?去年大雪封山,藥材爛在手裡運不出去,是誰帶著現金連夜趕過來收你們的爛攤子?要是沒有我周景,你們這幾家早就破產跳湖了!那時候怎麼不說虧大了?」

  周景指著這幾個商販的鼻子,手指都在顫抖,她是真生氣了,生意場上講究個信字,但這幫人現在的吃相,實在是太難看。

  那幾個商販被罵得抬不起頭,一個個紅著臉,但手卻死死護著藥材袋子,就是不肯鬆口。

  「周總……我們也難啊。」老巴桑聲音都在抖,「我們翻山越嶺的去收藥材不容易,可現在的價格……跟簽合同的時候不一樣了,外面都漲價了。」

  「漲價了?」周景冷笑,「漲多少?」

  那個領頭大漢突然插話了,他慢悠悠地晃過來,眼神在周景身上肆無忌憚地掃了一圈。

  「周老闆是吧?做生意嘛,講究個你情我願,人家嫌你給的錢少,不想賣了,這不犯法吧?」

  「你這套道德綁架,在這兒不管用。」

  江大川站在老解放的車頭旁,他的目光穿過人群,死死鎖在那個領頭腰間的藏刀上。

  刀鞘上的寶石很亮,但刀柄上纏著的皮繩卻磨得發黑。

  那是經常拔刀的手才能磨出來的痕跡。

  「蘇梅。」江大川低聲喊了一句。

  蘇梅正在氣頭上,沒聽見。

  江大川幾步走過去,不動聲色地站在了蘇梅和周景的身側,渾身的肌肉微微繃緊。

  這不是簡單的毀約。

  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撬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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