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關係的改變(超級刪減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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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息是在一個沉悶的午後傳來的。

  阿斯特拉公爵從邊境巡視歸來,沒有回主樓,而是直接來到小樓,敲響了書房的門。

  林墨當時正靠在窗邊的軟榻上看書,黛安娜安靜地在一旁為他續茶。聽到敲門聲,黛安娜放下茶壺,走過去開門。

  看到門外站著的是阿斯特拉,黛安娜連忙躬身行禮。

  「公爵大人。」

  阿斯特拉對她點了點頭,目光卻越過她,看向軟榻上的林墨,猩紅的眼眸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欲言又止的情緒。

  「墨墨,我有事跟你說。」

  他的聲音有些低沉,似乎有些疲憊又似乎有些如釋重負。

  林墨放下書,坐直身體,對黛安娜使了個眼色。

  黛安娜會意,立刻躬身退下,並輕輕帶上了書房的門。

  「坐吧,父親。」林墨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阿斯特拉卻沒有坐,他走到窗邊,背對著林墨,看著外面陰沉的天空,沉默了很久。

  書房裡的氣氛變得有些壓抑。

  「我和夫人,談過了。」阿斯特拉終於開口,聲音乾澀。

  林墨心裡微微一動,但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安靜地聽著。

  「兩百年的名義婚姻,該結束了。」阿斯特拉轉過身,看著林墨,猩紅的眼眸裡帶著一種林墨從未見過的、近乎懇切的光芒,「安娜等了我很久,也為我付出了很多,我想給她一個名分,一個真正的屬於妻子的名分。」

  林墨看著他沒說話。

  他知道阿斯特拉和安娜的感情,也知道這段名義婚姻對白潔和阿斯特拉來說,都只是一種束縛和交易,結束是遲早的事。

  只是沒想到會這麼快。

  「夫人同意了。」阿斯特拉繼續說道,語氣有些艱難,「但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她要斷絕和你的母子關係。」阿斯特拉看著林墨,眼神複雜,「從法律和名義上,徹底斷絕,她說只有這樣,她才能真正自由。」

  林墨的手指,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

  斷絕母子關係。

  雖然他和白潔本來就不是真正的母子,但這麼多年的相處,白潔對他那種近乎病態的寵愛和保護,已經成了一種習慣,一種理所當然的存在。

  現在要斷絕了?

  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不是難過,也不是失落,更像是一種微妙的,預料之中的荒謬感。

  「你答應了?」林墨問,聲音平靜。

  「我……」阿斯特拉張了張嘴,最終點了點頭,「是,我答應了,這對夫人,對你,對安娜,或許都是一種解脫。」

  解脫?

  林墨扯了扯嘴角。

  白潔會需要這種解脫嗎?

  以他對那個女人的了解,這所謂的斷絕關係,恐怕不是解脫這麼簡單。

  「所以手續已經辦完了?」林墨問。

  「今天上午,在政務廳,當著幾位重臣的面,已經簽署了文件。」阿斯特拉說道,「從法律上說,你現在是我的養子,但和夫人,已經沒有關係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

  「三天後,我會在公國大教堂正式迎娶安娜,之後我會帶她前往東部邊境長期駐守,北境內部的政務暫時由幾位老臣和艾米莉亞共同處理,至於夫人她說她會繼續留在凜冬城,但不會再過問公國事務。」

  阿斯特拉說完,看著林墨,似乎在等他的反應。

  林墨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恭喜您父親,也恭喜安娜母親。」

  他的語氣很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

  阿斯特拉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嘆了口氣,走上前,伸手拍了拍林墨的肩膀。

  「墨墨,你長大了,以後照顧好自己,夫人她或許有她自己的打算,無論發生什麼,記住這裡永遠是你的家,我永遠是你的父親。」

  他的手掌寬厚有力,帶著常年握劍留下的厚繭。

  林墨抬頭,對上阿斯特拉猩紅的眼眸,在那裡面看到了一絲真實的關切和不舍。


  「嗯,我知道,謝謝您父親。」林墨說道,語氣真誠。

  阿斯特拉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沒再說什麼,轉身離開了書房。

  腳步聲漸漸遠去。

  書房裡,只剩下林墨一個人。

  他重新靠回軟榻,拿起那本看到一半的書,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斷絕母子關係……

  白潔到底想幹什麼?

  以她的性格,怎麼可能因為一紙離婚協議,就放棄對他的掌控和占有?

  這所謂的斷絕,恐怕只是個幌子,一個為了達成某種目的的鋪墊。

  林墨揉了揉眉心,感覺有點頭疼。

  算了,不想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反正他懶得動,也懶得猜,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放下書,閉上眼睛,準備小憩一會兒。

  希望今晚,能睡個好覺。

  ……

  夜色漸深。

  林墨洗漱完畢,換上睡袍,像往常一樣躺上床。

  白天阿斯特拉帶來的消息,並沒有太影響他的心情。反正他對那些名義上的關係本來就不太在意,白潔想怎麼折騰,隨她去吧。

  只要別打擾他睡覺就行。

  他閉上眼,很快進入了夢鄉。

  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他感覺到有些不對勁。

  房間裡,多了一個人的氣息。

  很熟悉,帶著冰雪和紫羅蘭的冷香。

  林墨的睡意瞬間消散了大半,但他沒有立刻睜眼,只是保持著均勻的呼吸,裝作還在熟睡。

  然後他感覺到床墊微微下陷,有人坐在了床邊。

  一隻微涼柔軟的手,極輕地拂過他的額發,指尖帶著熟悉的觸感。

  是白潔。

  林墨的心跳漏了一拍,但他依舊沒動。

  那隻手停在他臉頰旁,沒有再進一步,只是安靜地停在那裡,仿佛在凝視他的睡顏。

  「墨墨……」

  白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很輕,很柔,帶著一種壓抑已久的、近乎偏執的溫柔。

  林墨終於睜開了眼睛。

  黑暗中,他看不清白潔的臉,只能看到那雙近在咫尺的、在夜色中閃爍著幽暗紫光的眼眸。

  那眼神,他從未見過。

  不是平時那種溫柔的、寵溺的、帶著占有欲的眼神。

  林墨開口,聲音因為剛睡醒而有些沙啞,「您怎麼在這裡?」

  白潔沒有回答,只是俯身,輕輕替他掖了掖被角,動作輕柔得近乎虔誠。

  「你忘了嗎?」她輕聲道,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顫抖

  「阿斯特拉有了歸宿,會去往邊境。從今往後,這座凜冬城,這座小樓

  「我等這一天,等了太久。」

  「現在我只是白潔。」

  她抬眸紫眸在黑暗中亮得驚人,一字一句,清晰而鄭重。

  「從遇見你那天起,我就沒想過放手。以前不能,現在更不會。」

  林墨渾身一僵,瞳孔微微收縮。

  他終於明白。

  離婚、斷絕關係、支開阿斯特拉……

  這一切,都是她布好的局。

  她要的從不是自由,而是掙脫所有名義的枷鎖,光明正大地站在他面前。

  「白潔……」他喉間發緊,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應。

  白潔看著他眼中的錯愕與茫然,指尖微微收緊,卻依舊保持著分寸,沒有再靠近分毫。

  「我不逼你現在回答。」她輕聲說,聲音溫柔卻不容動搖,「我只是想讓你知道——」

  「從今往後,也不會再用枷鎖困住自己。」

  「我會留在你身邊,以我自己的方式,守著你。」

  「誰也不能再把我們分開。」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刻進骨血的誓言,在寂靜的房間裡緩緩迴蕩。

  林墨望著她近在咫尺的眼眸,那裡面沒有瘋狂,只有深不見底的執念與溫柔。

  他沉默許久,終究沒有推開,也沒有應答。

  反抗無用,躲避無用。

  這個女人,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給他退路。

  夜色依舊深沉,月光透過窗縫,落在兩人之間,安靜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

  終於在今夜,撕開了所有偽裝,赤裸裸地擺在了他面前。

  林墨閉上眼,心底輕輕一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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