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6章 老二訂婚了
連團長離開之前，大傢伙又在賀家熱熱鬧鬧擺了幾桌，算是把沈知微和錢二強的婚事定了下來。
屯子裡的人看在眼裡，那叫一個眼饞。
起初大傢伙背地裡沒少嚼舌頭，覺得錢三妞一個寡婦拉扯三個兒子，又招贅了個黑五類爺倆，這家怕是要越過越稀碎。
誰料想，這才過了多久。
老大老二居然都成了家，一樁比一樁體面，一樁比一樁讓人咂舌。
哪家不羨慕？
嘴上不說，心裡頭早就翻來覆去地掂了好幾回了。
人吶，還真是不可貌相。
可羨慕歸羨慕，大傢伙全都忙著呢。
六月這一個月，整個靠山屯像被上了發條，家家戶戶天不亮就冒起了炊煙。
男人們背著背簍、挎著籃子，後頭跟著女人和孩子，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山里走。
山裡的東西一天比一天少，得趕在第一場霜凍之前，把貓冬的菜備齊了。
蕨菜、猴腿兒、刺嫩芽、大葉芹、黃花菜……
男人們專往陡坡和深溝里鑽，找的是老蕨菜根和桔梗、沙參這些往下長的東西。
蕨菜根埋在土裡，得順著藤蔓往下刨，挖出來的根莖粗得像小孩胳膊，洗乾淨了曬乾磨粉，既能摻進糧食里填肚子，過年時還能做成黑乎乎的涼粉。
桔梗也好找，開藍紫色鐘形花的就是。
根挖出來白生生的，撕成條曬乾，拌上鹽和辣椒麵就是下飯的好菜。
運氣好的還能刨著幾根沙參，根莖細長，燉雞最養人。
不過這個大傢伙可不捨得吃，都賣給公社的醫院，換錢了。
這家當，山裡的東西，你就采吧，從上到下，都沒說的。
一大家子也就趁著這時候能換點錢，貼補家用了。
有那勤快的，兒子娶媳婦的錢，都能賺出來。
山里除了野菜草藥之外，還有五花八門的蘑菇。
榛蘑、榆黃蘑、松蘑……
下過雨，枯樹幹上成片的木耳。
碰著一片，就能摘一籃子。
女人們和半大孩子主要在近處轉悠，挖薺菜、婆婆丁、苣蕒菜、小根蒜這些家常用的。
趕上太陽下山了，大傢伙就背著滿筐的收穫往家走。
晚上院裡點起馬燈，女人們忙著擇菜、焯水、過涼，一串串掛在繩上，或者攤在葦席上曬。
整個屯子瀰漫著水煮野菜的苦味和青草汁液的腥氣，混在一起，倒也不難聞。
下雨天不能上山，男人們窩在炕頭打牌，女人們就著天光納鞋底、絮棉襖。
這一個月下來，人人胳膊都抬不起來，腰也酸背也疼。
可望著屋檐下密密匝匝的乾菜串，心裡頭是踏實的。
有了這些東西，冬天就不慌了。
在沈恆遠和明珠來錢家之前，錢家是從來不沾這些野菜的。
一是不好吃，又不頂飽。
二來費時間，想吃的話，用兔子換一筐。
可明珠心裡清楚，災荒就要來了，錢家不能再扎眼了。
這不，愣是拉著大傢伙一起上山采野菜。
這些天，大傢伙看著錢三妞帶著哥幾個也提著籃子往山上跑，都忍不住好奇。
「三妞啊，你們家怎麼還用采野菜了？怎麼不去打獵了？」
三妞捶捶酸痛的胳膊，笑著回。
「以前啊，怕兒子娶不上媳婦，那是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去打獵。現在有了閨女，我還想多活兩年呢，哪能總去打獵？」
大傢伙一聽，覺得也是這個理。
說得多了，也就信了。
可不，打獵多危險，之前那是日子過得太難，如今好歹有個家了，就該好好過日子。
錢家人對視一眼，暗暗鬆了口氣。
至於打獵，晚上去！
這不，白天上山，晚上上山。
還得抽空收拾野菜，可是給明珠忙壞了。
采野菜時哈欠連天，眼皮直打架。
錢三妞心疼得不行，好幾次讓她回家歇著。
明珠不肯，好不容易讓大傢伙對錢家改觀了，要是功虧一簣，多可惜。
她揉揉眼睛，又彎腰去掐野菜，嘴上嘟囔著。
「沒事沒事，我不累。」
錢三妞看著她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
這孩子，倔起來誰也拉不住。
老三看在眼裡，疼在心裡。
他轉頭看了看老二，心裡頓時有了主意，湊過去低聲說了幾句。
老二一聽，眼睛亮了，可隨即又狐疑地上下打量他。
「你咋不裝？」
老三面不改色：「沒你裝得像。」
老二一想，也是這個理。
他當即捂著肚子，「哎呦哎呦」地叫了起來。
臉上五官皺成一團，那架勢跟真的似的，連額頭上都憋出了汗珠。
「娘！」老三扯著嗓子喊。
「二哥肚子疼得不對勁！快，先送家去！」
錢三妞被這一嗓子嚇得不輕，二話不說，和老三一人一邊架起老二，又把明珠往身邊一拽，拉著就往山下沖。
明珠跑了兩步，順手把微微也捎上了。
一行人跌跌撞撞衝進錢家院子，錢三妞急得額頭冒汗，正要喊人，就見老三把老二往地上一撂。
老二一個骨碌站了起來，拍拍屁股上的土，跟沒事人似的。
明珠眼疾手快，反手把門關上了。
沈知微看看站得筆直的老二，又看看表情淡定的老三，這才反應過來。
「你裝的啊？」
「那要不……」
老二拍了拍身上的灰，笑得一臉得意。
「你們怎麼捨得回來歇著？」
錢三妞真的是又氣又想笑。
一巴掌拍到了老二的後背上，自己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
「你嚇死我了。」
……
李志強好不容易請了假，拎著大包小包進了靠山屯。
他正東張西望地找路，幾個半大孩子追打著從他身邊躥過去，領頭的那個一頭撞在路邊一個姑娘身上。
「哎……」
姑娘踉蹌了兩步，李志強連忙伸手去扶。
姑娘沒穩住，整個人栽進了他懷裡。
阿蘅抬起頭，看清楚李志強的模樣，臉一下子就紅了。
慌忙站穩，低頭拍了拍衣裳上的土，聲音軟軟的。
「謝謝你啊。」
李志強也紅了臉，手忙腳亂地收回胳膊。
「不、不客氣。」
阿蘅的目光落在他手裡拎著的東西上，頓了一下。
「你是來找人的？」
「嗯，找錢家。」李志強連忙點頭。
「請問您知道怎麼走嗎？」
長得好看，穿著也整齊，又拎了這麼多東西，肯定是來提親的。
阿蘅心裡有點泛酸，可還是淺淺笑了下。
「我知道，我帶你去。」
屯子裡的人看在眼裡，那叫一個眼饞。
起初大傢伙背地裡沒少嚼舌頭，覺得錢三妞一個寡婦拉扯三個兒子，又招贅了個黑五類爺倆，這家怕是要越過越稀碎。
誰料想，這才過了多久。
老大老二居然都成了家，一樁比一樁體面，一樁比一樁讓人咂舌。
哪家不羨慕？
嘴上不說，心裡頭早就翻來覆去地掂了好幾回了。
人吶，還真是不可貌相。
可羨慕歸羨慕，大傢伙全都忙著呢。
六月這一個月，整個靠山屯像被上了發條，家家戶戶天不亮就冒起了炊煙。
男人們背著背簍、挎著籃子，後頭跟著女人和孩子，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山里走。
山裡的東西一天比一天少，得趕在第一場霜凍之前，把貓冬的菜備齊了。
蕨菜、猴腿兒、刺嫩芽、大葉芹、黃花菜……
男人們專往陡坡和深溝里鑽，找的是老蕨菜根和桔梗、沙參這些往下長的東西。
蕨菜根埋在土裡，得順著藤蔓往下刨，挖出來的根莖粗得像小孩胳膊，洗乾淨了曬乾磨粉，既能摻進糧食里填肚子，過年時還能做成黑乎乎的涼粉。
桔梗也好找，開藍紫色鐘形花的就是。
根挖出來白生生的，撕成條曬乾，拌上鹽和辣椒麵就是下飯的好菜。
運氣好的還能刨著幾根沙參，根莖細長，燉雞最養人。
不過這個大傢伙可不捨得吃，都賣給公社的醫院，換錢了。
這家當，山裡的東西，你就采吧，從上到下，都沒說的。
一大家子也就趁著這時候能換點錢，貼補家用了。
有那勤快的，兒子娶媳婦的錢，都能賺出來。
山里除了野菜草藥之外，還有五花八門的蘑菇。
榛蘑、榆黃蘑、松蘑……
下過雨，枯樹幹上成片的木耳。
碰著一片，就能摘一籃子。
女人們和半大孩子主要在近處轉悠，挖薺菜、婆婆丁、苣蕒菜、小根蒜這些家常用的。
趕上太陽下山了，大傢伙就背著滿筐的收穫往家走。
晚上院裡點起馬燈，女人們忙著擇菜、焯水、過涼，一串串掛在繩上，或者攤在葦席上曬。
整個屯子瀰漫著水煮野菜的苦味和青草汁液的腥氣，混在一起，倒也不難聞。
下雨天不能上山，男人們窩在炕頭打牌，女人們就著天光納鞋底、絮棉襖。
這一個月下來，人人胳膊都抬不起來，腰也酸背也疼。
可望著屋檐下密密匝匝的乾菜串，心裡頭是踏實的。
有了這些東西，冬天就不慌了。
在沈恆遠和明珠來錢家之前，錢家是從來不沾這些野菜的。
一是不好吃，又不頂飽。
二來費時間，想吃的話，用兔子換一筐。
可明珠心裡清楚，災荒就要來了，錢家不能再扎眼了。
這不，愣是拉著大傢伙一起上山采野菜。
這些天，大傢伙看著錢三妞帶著哥幾個也提著籃子往山上跑，都忍不住好奇。
「三妞啊，你們家怎麼還用采野菜了？怎麼不去打獵了？」
三妞捶捶酸痛的胳膊，笑著回。
「以前啊，怕兒子娶不上媳婦，那是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去打獵。現在有了閨女，我還想多活兩年呢，哪能總去打獵？」
大傢伙一聽，覺得也是這個理。
說得多了，也就信了。
可不，打獵多危險，之前那是日子過得太難，如今好歹有個家了，就該好好過日子。
錢家人對視一眼，暗暗鬆了口氣。
至於打獵，晚上去！
這不，白天上山，晚上上山。
還得抽空收拾野菜，可是給明珠忙壞了。
采野菜時哈欠連天，眼皮直打架。
錢三妞心疼得不行，好幾次讓她回家歇著。
明珠不肯，好不容易讓大傢伙對錢家改觀了，要是功虧一簣，多可惜。
她揉揉眼睛，又彎腰去掐野菜，嘴上嘟囔著。
「沒事沒事，我不累。」
錢三妞看著她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
這孩子，倔起來誰也拉不住。
老三看在眼裡，疼在心裡。
他轉頭看了看老二，心裡頓時有了主意，湊過去低聲說了幾句。
老二一聽，眼睛亮了，可隨即又狐疑地上下打量他。
「你咋不裝？」
老三面不改色：「沒你裝得像。」
老二一想，也是這個理。
他當即捂著肚子，「哎呦哎呦」地叫了起來。
臉上五官皺成一團，那架勢跟真的似的，連額頭上都憋出了汗珠。
「娘！」老三扯著嗓子喊。
「二哥肚子疼得不對勁！快，先送家去！」
錢三妞被這一嗓子嚇得不輕，二話不說，和老三一人一邊架起老二，又把明珠往身邊一拽，拉著就往山下沖。
明珠跑了兩步，順手把微微也捎上了。
一行人跌跌撞撞衝進錢家院子，錢三妞急得額頭冒汗，正要喊人，就見老三把老二往地上一撂。
老二一個骨碌站了起來，拍拍屁股上的土，跟沒事人似的。
明珠眼疾手快，反手把門關上了。
沈知微看看站得筆直的老二，又看看表情淡定的老三，這才反應過來。
「你裝的啊？」
「那要不……」
老二拍了拍身上的灰，笑得一臉得意。
「你們怎麼捨得回來歇著？」
錢三妞真的是又氣又想笑。
一巴掌拍到了老二的後背上，自己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
「你嚇死我了。」
……
李志強好不容易請了假，拎著大包小包進了靠山屯。
他正東張西望地找路，幾個半大孩子追打著從他身邊躥過去，領頭的那個一頭撞在路邊一個姑娘身上。
「哎……」
姑娘踉蹌了兩步，李志強連忙伸手去扶。
姑娘沒穩住，整個人栽進了他懷裡。
阿蘅抬起頭，看清楚李志強的模樣，臉一下子就紅了。
慌忙站穩，低頭拍了拍衣裳上的土，聲音軟軟的。
「謝謝你啊。」
李志強也紅了臉，手忙腳亂地收回胳膊。
「不、不客氣。」
阿蘅的目光落在他手裡拎著的東西上，頓了一下。
「你是來找人的？」
「嗯，找錢家。」李志強連忙點頭。
「請問您知道怎麼走嗎？」
長得好看，穿著也整齊，又拎了這麼多東西，肯定是來提親的。
阿蘅心裡有點泛酸，可還是淺淺笑了下。
「我知道，我帶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