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章 娘，陳建國還活著
吃飯間，錢三強掏出個包遞給錢三妞。
「娘，這是賣的皮子錢和肉乾錢，比之前貴了一些，多了些，零頭我留著了，這四百給您。」
錢三妞沒數，直接推給沈恆遠。
「往後家裡你爹管錢，不用給我。」
哥幾個對視一眼，沒說話。
只有沈明珠一臉震撼，好傢夥，她爹都混到這份上了。
家底都管上了？
雖說之前是家底都給他了，可這次是當著兒子們的面。
沈恆遠一下子就有點不太好意思了。
「那、那我先收著……」
錢三妞「嗯」了一聲，夾了塊肉放他碗裡。
「吃飯。」
沈恆遠低頭扒飯，嘴角卻忍不住往上彎。
錢三強又開口了。
「紅磚沒買到，定了些青磚和水泥，明兒個下午能到。我跟他們約好了，讓他們直接帶人來蓋，咱們就不用請人了。」
錢三妞點點頭。
「還是之前那些人唄？」
「對。」
沈明珠眨了眨眼。
這事錢三強啥時候安排的啊？
她一直跟著他，咋一點兒都不知道？
她正琢磨著，忽然想起一件大事！
壞了！
她忘記去問陳建國那事了！
光顧著在黑市折騰，後來又遇上霍霆軒那檔子事，把這事忘得乾乾淨淨。
她懊惱地拍了拍腦門。
就在這時，錢三強又開口了。
「娘，陳建國還活著。」
飯桌上瞬間安靜下來。
錢二強筷子停在半空，嘴裡的肉都忘了嚼。
他瞪著眼睛看向錢三強，不是說好了先不說的嗎？
沈明珠也愣住了。
這人啥時候去打聽的？
能直接說出口，肯定是把底細都摸清楚了。
錢三強不緊不慢地喝了口湯。
「巧得很。陳建國就在機械廠，狗剩子就是機械廠的。」
沈明珠鬆了口氣。
怪不得。
錢三強繼續說。
「陳建國到了機械廠，給自己起了個諢名，大家都喊他陳老三。結婚二十年了，生了倆兒子一個閨女，大兒子十八，二兒子十六，小閨女剛八歲。」
他頓了頓。
「他在廠里混得還行，勾搭上了車間主任。三天後，他大兒子娶媳婦，娶的就是車間主任的獨生女。」
錢二強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錢三強看了他一眼。
「我讓狗剩子去打聽了。陳建國答應讓大兒子入贅。名義上是娶媳婦，實際上是入贅羅家。說好了，結婚先在陳家辦，半年後就說房子不夠住，搬回羅家。第一個孩子，不管男女，都姓羅。」
飯桌上又安靜了。
過了好一會兒，錢二強憋出一句。
「這人是真聰明啊……」
沈明珠點點頭。
確實是聰明。
里子面子全有了。
羅主任那邊，獨生女嫁出去怕受委屈，入贅又怕丟臉，這下好了。
先辦婚禮給足面子，半年後回羅家，孩子還姓羅，里子也有了。
羅主任不得把陳建國當恩人供著？
只是……
知道陳建國還活著，三妞姨肯定很傷心吧。
背了這麼多年的黑鍋。
沈明珠悄悄的看了眼錢三妞。
發現錢三妞面無表情，只是端著碗的手，一動不動。
仔細一看，手腕上的青筋已經暴起。
沈明珠悄悄的看了眼錢三強，示意他看。
錢三強也發現了他娘很憤怒，但是這個事情，肯定得讓她知道的。
一是，要去找陳家算帳。
二來，也是解決她的一個心病。
因為被人喊克夫，她都從來不和村子裡的人聊天交往什麼的。
心裡苦啊！
錢三強繼續說。
「狗剩子打聽了，陳建國答應會給羅家五百塊的彩禮。讓羅陳兩家都有面子，但是目前陳家因為錢，好像吵了幾架了！」
錢三妞冷笑一聲。
怪不得！
陳老太太想讓她嫁給陳老二，說是只要五百塊的彩禮。
合著在這等著呢！
她就說，她不同意陳老二，老太太就要讓大強和她孫女。
看樣子，這五百塊是很著急啊！
沈明珠也想起了前天這陳老太太上門的事。
疑惑發問。
「三哥，這陳建國在機械廠幹了二十多年，五百塊，按理說應該攢下了啊。」
錢三強搖搖頭。
「具體怎麼回事，不太清楚，狗剩子和他們家不太熟，總之，現在應該是沒錢。」
「沒錢？」
沈明珠眼珠子一轉，嘴角彎起一個狡黠的弧度。
沒錢才好啊！
「沒錢，就容易出亂子，到時候咱們找上門，多刺激！」
說完，沈明珠就忍不住笑了出來。
眼睛眯成兩道彎彎的月牙，一副偷吃到香油的小老鼠模樣。
錢三強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目光就挪不開了。
好半天，喉嚨滾動了一下，這才回過神。
與此同時，縣城。
陳家院子裡，晚飯剛端上桌。
一盆蘿蔔鹹菜，一碟醃辣椒，幾個黑面窩頭。
陳建國坐在桌邊，看著那盆鹹菜，臉色越來越難看。
「秀花啊，」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擱。
「我這一個月工資三十五，怎麼就頓頓吃鹹菜了？」
孫秀花正往碗裡盛稀飯，手頓了頓。
她低著頭，把碗放到陳建國面前，聲音悶悶的。
「你以為我想吃鹹菜？」
陳建國皺起眉頭。
孫秀花忽然委屈起來，眼眶都紅了。
「我還不是為了咱家老大？還不是為了你？」
她把勺子往鍋沿上一磕。
「你那面子話都說出去了，說是給羅家五百塊彩禮。可咱家哪還有錢？」
陳建國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我一個月三十五，幹了二十年，怎麼就一點兒家底都沒有？」
孫秀花一聽這話，眼淚直接下來了。
「你一個月三十五？你算過沒？」
她掰著手指頭數。
「去年，你二弟欠了三百塊賭債，人家堵上門來要，你二話不說就掏了，是不是你？」
陳建國不吭聲，這個的確是他莽撞了，誰承想老二那缺德玩意，真不還啊！
「大前年，你娘摔了腿，住院花了小兩百，你二話不說又掏了，是不是你？」
「三年前，你小妹子結婚，你出五十。前年你大侄子念書，你出二十。今年你爹過壽，你買那壽禮又花了三十，你算過沒有？」
陳建國臉色越來越難看。
孫秀花越說越委屈：
「還有，你每年三節，得給何副廠長送禮吧？一次十塊，三節就是三十。你說不送禮怎麼當上小組長，不送禮怎麼攀上羅家這門親？這錢該不該花？」
「你一個三十五，可咱家仨孩子要吃飯要穿衣，我一個婦女沒工作，哪哪不要錢？」
陳建國被問得啞口無言。
沉默了好一會兒，他忽然一拍桌子.
「我是老大！我一直沒在家，本來就欠著家裡的，多掏點怎麼了？送禮的事，誰家不送禮？我要不送，能當上小組長？能和羅家攀親戚？」
孫秀花被他這一拍嚇了一跳。
陳建國站起來，指著她.
「你一天天就知道算算算，除了算還會幹啥？這日子過成這樣，都怪你！」
說完，筷子一扔。
「不吃了！晦氣！」
「娘，這是賣的皮子錢和肉乾錢，比之前貴了一些，多了些，零頭我留著了，這四百給您。」
錢三妞沒數，直接推給沈恆遠。
「往後家裡你爹管錢，不用給我。」
哥幾個對視一眼，沒說話。
只有沈明珠一臉震撼，好傢夥，她爹都混到這份上了。
家底都管上了？
雖說之前是家底都給他了，可這次是當著兒子們的面。
沈恆遠一下子就有點不太好意思了。
「那、那我先收著……」
錢三妞「嗯」了一聲，夾了塊肉放他碗裡。
「吃飯。」
沈恆遠低頭扒飯，嘴角卻忍不住往上彎。
錢三強又開口了。
「紅磚沒買到，定了些青磚和水泥，明兒個下午能到。我跟他們約好了，讓他們直接帶人來蓋，咱們就不用請人了。」
錢三妞點點頭。
「還是之前那些人唄？」
「對。」
沈明珠眨了眨眼。
這事錢三強啥時候安排的啊？
她一直跟著他，咋一點兒都不知道？
她正琢磨著，忽然想起一件大事！
壞了！
她忘記去問陳建國那事了！
光顧著在黑市折騰，後來又遇上霍霆軒那檔子事，把這事忘得乾乾淨淨。
她懊惱地拍了拍腦門。
就在這時，錢三強又開口了。
「娘，陳建國還活著。」
飯桌上瞬間安靜下來。
錢二強筷子停在半空，嘴裡的肉都忘了嚼。
他瞪著眼睛看向錢三強，不是說好了先不說的嗎？
沈明珠也愣住了。
這人啥時候去打聽的？
能直接說出口，肯定是把底細都摸清楚了。
錢三強不緊不慢地喝了口湯。
「巧得很。陳建國就在機械廠，狗剩子就是機械廠的。」
沈明珠鬆了口氣。
怪不得。
錢三強繼續說。
「陳建國到了機械廠，給自己起了個諢名，大家都喊他陳老三。結婚二十年了，生了倆兒子一個閨女，大兒子十八，二兒子十六，小閨女剛八歲。」
他頓了頓。
「他在廠里混得還行，勾搭上了車間主任。三天後，他大兒子娶媳婦，娶的就是車間主任的獨生女。」
錢二強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錢三強看了他一眼。
「我讓狗剩子去打聽了。陳建國答應讓大兒子入贅。名義上是娶媳婦，實際上是入贅羅家。說好了，結婚先在陳家辦，半年後就說房子不夠住，搬回羅家。第一個孩子，不管男女，都姓羅。」
飯桌上又安靜了。
過了好一會兒，錢二強憋出一句。
「這人是真聰明啊……」
沈明珠點點頭。
確實是聰明。
里子面子全有了。
羅主任那邊，獨生女嫁出去怕受委屈，入贅又怕丟臉，這下好了。
先辦婚禮給足面子，半年後回羅家，孩子還姓羅，里子也有了。
羅主任不得把陳建國當恩人供著？
只是……
知道陳建國還活著，三妞姨肯定很傷心吧。
背了這麼多年的黑鍋。
沈明珠悄悄的看了眼錢三妞。
發現錢三妞面無表情，只是端著碗的手，一動不動。
仔細一看，手腕上的青筋已經暴起。
沈明珠悄悄的看了眼錢三強，示意他看。
錢三強也發現了他娘很憤怒，但是這個事情，肯定得讓她知道的。
一是，要去找陳家算帳。
二來，也是解決她的一個心病。
因為被人喊克夫，她都從來不和村子裡的人聊天交往什麼的。
心裡苦啊！
錢三強繼續說。
「狗剩子打聽了，陳建國答應會給羅家五百塊的彩禮。讓羅陳兩家都有面子，但是目前陳家因為錢，好像吵了幾架了！」
錢三妞冷笑一聲。
怪不得！
陳老太太想讓她嫁給陳老二，說是只要五百塊的彩禮。
合著在這等著呢！
她就說，她不同意陳老二，老太太就要讓大強和她孫女。
看樣子，這五百塊是很著急啊！
沈明珠也想起了前天這陳老太太上門的事。
疑惑發問。
「三哥，這陳建國在機械廠幹了二十多年，五百塊，按理說應該攢下了啊。」
錢三強搖搖頭。
「具體怎麼回事，不太清楚，狗剩子和他們家不太熟，總之，現在應該是沒錢。」
「沒錢？」
沈明珠眼珠子一轉，嘴角彎起一個狡黠的弧度。
沒錢才好啊！
「沒錢，就容易出亂子，到時候咱們找上門，多刺激！」
說完，沈明珠就忍不住笑了出來。
眼睛眯成兩道彎彎的月牙，一副偷吃到香油的小老鼠模樣。
錢三強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目光就挪不開了。
好半天，喉嚨滾動了一下，這才回過神。
與此同時，縣城。
陳家院子裡，晚飯剛端上桌。
一盆蘿蔔鹹菜，一碟醃辣椒，幾個黑面窩頭。
陳建國坐在桌邊，看著那盆鹹菜，臉色越來越難看。
「秀花啊，」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擱。
「我這一個月工資三十五，怎麼就頓頓吃鹹菜了？」
孫秀花正往碗裡盛稀飯，手頓了頓。
她低著頭，把碗放到陳建國面前，聲音悶悶的。
「你以為我想吃鹹菜？」
陳建國皺起眉頭。
孫秀花忽然委屈起來，眼眶都紅了。
「我還不是為了咱家老大？還不是為了你？」
她把勺子往鍋沿上一磕。
「你那面子話都說出去了，說是給羅家五百塊彩禮。可咱家哪還有錢？」
陳建國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我一個月三十五，幹了二十年，怎麼就一點兒家底都沒有？」
孫秀花一聽這話，眼淚直接下來了。
「你一個月三十五？你算過沒？」
她掰著手指頭數。
「去年，你二弟欠了三百塊賭債，人家堵上門來要，你二話不說就掏了，是不是你？」
陳建國不吭聲，這個的確是他莽撞了，誰承想老二那缺德玩意，真不還啊！
「大前年，你娘摔了腿，住院花了小兩百，你二話不說又掏了，是不是你？」
「三年前，你小妹子結婚，你出五十。前年你大侄子念書，你出二十。今年你爹過壽，你買那壽禮又花了三十，你算過沒有？」
陳建國臉色越來越難看。
孫秀花越說越委屈：
「還有，你每年三節，得給何副廠長送禮吧？一次十塊，三節就是三十。你說不送禮怎麼當上小組長，不送禮怎麼攀上羅家這門親？這錢該不該花？」
「你一個三十五，可咱家仨孩子要吃飯要穿衣，我一個婦女沒工作，哪哪不要錢？」
陳建國被問得啞口無言。
沉默了好一會兒，他忽然一拍桌子.
「我是老大！我一直沒在家，本來就欠著家裡的，多掏點怎麼了？送禮的事，誰家不送禮？我要不送，能當上小組長？能和羅家攀親戚？」
孫秀花被他這一拍嚇了一跳。
陳建國站起來，指著她.
「你一天天就知道算算算，除了算還會幹啥？這日子過成這樣，都怪你！」
說完，筷子一扔。
「不吃了！晦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