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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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帘布外。

  馬庫斯深吸了一口氣,一邊手握韁繩控制馬車,一邊陷入回憶說道:「那傢伙還挺凶的,臉上有一道貫穿般的疤痕,不像一個普通冒險者,像,像一個士兵,軍士。我當時想考驗他,結果……」

  那時候。

  馬庫斯按照雷恩的要求去尋找冒險者,想要購買到合適的戰技。

  而冒險者能夠出現的區域,在至綠鎮上除了酒館與旅店,其他地方哪裡還能發現?

  當時馬庫斯已經失望透頂,因為他已經去了好幾家酒館。

  可小鎮上那些所謂的冒險者,根本沒有一點實力。

  最厲害的一個摔跤手,也不過就是與他馬庫斯打平的程度。

  這種人手裡的戰技難道能是真貨?

  馬庫斯不信。

  他不知道該怎麼去向雷恩交差,不過抱著試一試的念頭,去了一趟小鎮邊緣的老禮讚旅館。

  那是一家與其他旅店並無太大區別,一如既往乏味,喝酒與住宿兼備的地方。

  旅館門外,夜霧籠罩。

  門口的鐵框油燈在風中搖搖晃晃,給潮濕的青石路板投下扭曲的光影。

  馬庫斯推開旅店的大門,一縷冷風吹刮進去。

  而原本人聲鼎沸,鄉音不絕的大廳一下就安靜下來。

  只有壁爐熊熊的火光中會傳出一兩聲燃燒木柴噼里啪啦的響動。

  桌上飄出那些烤肉的香氣,杯中冒出那些泛著泡沫的麥芽香甜,並不能影響到馬庫斯分毫。

  馬庫斯以一種蠻橫的姿態闖入旅店,而在看到一眾旅者目光齊刷刷看了過來。

  馬庫斯的靴子踩踏在地磚上的力道更重了。

  他晃了晃手裡的錢袋子,聲音在一片寂靜里顯得格外響亮。

  「我說……」

  他理了理自己的鮮亮上衣,叉著手驕傲地站在一群「泥腿子」的面前,(冒險者在馬庫斯的眼中就是一群沒有保障,朝生暮死的泥腿子。)

  「我是至綠鎮格雷克男爵的僕人,前往此處搜尋戰技。如果你們是有實力的冒險者,手裡也有強力的戰技,男爵次子願意以高價購買,絕不吝嗇向你們展示豐厚的財力。」

  馬庫斯拋出手上的錢包。

  「酒保,給每一個人都滿上酒。」

  啪嗒。

  錢包落在吧檯時,發出金幣清脆的碰響。

  馬庫斯環顧四周,傲慢地說道:「因為要杜絕一些騙子拿假貨來搪塞我家主人,所以出售戰技的冒險者,有一個條件是必須先打倒我……」

  那個時候,馬庫斯話都還沒說完。

  一隻粗糙有力的大手猛地探出了陰影,一把捏住了馬庫斯後脖頸。

  至始至終,馬庫斯都沒有發現,在什麼時候背後站了一個冒險者。

  馬庫斯艱難回頭,卻只看到披散開來的頭髮與一抹猙獰可怖的刀疤。

  隨後。

  就是一陣天旋地轉。

  馬庫斯被丟出了大廳,旅店一樓的空氣中響起一陣歡樂的鬨笑聲。

  ……

  「馬庫斯,把這裡的水漬擦一擦?」

  馬車停在至綠堡外庭邊上,雷恩下車後看到車廂外殼上的水漬倏地伸手一指。

  「好的,少爺。」

  馬庫斯連忙應聲,從駕駛位的箱子中翻出一塊亞麻布。

  「奇怪?怎麼會有水漬?白天也沒有下雨啊。」

  把車廂外殼上的水漬擦拭乾淨之後,馬庫斯一臉的不解。

  夕陽下,馬車停在綠色草坪上,顯得格外靜謐。

  而這時候。

  雷恩已經進入了至綠堡庭院內,根本沒在意這些小事。

  雷恩腦海中想著的都是關於戰技方面的事情,另外就是白天在教堂借閱室內查看資料時那種詭異的寂靜。

  「我的實力還不夠,應對不了眼下的危機,不然在閱覽室的時候就不會產生那種心悸的感覺。」

  雷恩心裡思忖,同時對於尋找一門新的戰技一事,變的越發熱衷起來。


  「伊莎貝拉,你手裡拿傘做什麼?」

  雷恩來到內院的時候,就看到自己那容貌清麗的小侍女捧著一柄黑傘,且站在入口大廳的門邊,似在等什麼人?

  「等自己?也不太像,而且手裡幹嘛捧著一柄黑傘?外面又沒下雨。」

  雷恩心裡閃過念頭。

  「雷恩少爺您回來了。」

  伊莎貝拉小聲說道,向雷恩欠了欠身表示尊敬。

  「我問你話呢?這傘是什麼意思?」

  雷恩眉頭微皺道。

  正值此時。

  「不好意思,爵士先生,那柄傘是留給我的。」

  一道儒雅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雷恩轉身看去,眉目不由得一挑。

  又是那個小白臉。

  茅草居酒館,拉魯特琴的那個小子。

  四肢修長,五官精緻,眉骨柔和,鼻樑高挺卻不顯鋒利。

  皮膚更是白皙如同月光,當然,最為吸睛的一點是那尖尖的耳朵。

  雷恩在至綠鎮待了足足三年,見過佩戴獸牙,外貌粗獷的北地勇士。

  見過從東部海岸流浪而來酒槽鼻水手。

  見過額頭塗抹顏料,臉上則是塗抹三道豎紋,酷似性感野豹子的女獵手。

  至於彬彬爾雅的貴族,抑或是英武不凡的騎士在至綠堡中就有。

  而這些人都不及這位擅長在酒館拉魯特琴的小子,能夠讓人印象深刻。

  「他太美了,而且是尖耳朵。」

  雷恩心想,眉頭上揚問道:「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很高興見到您,雷恩爵士,鄙人在此則是受羅德尼爵士相邀而來。」

  魯特琴小白臉一臉微笑地說。

  「是大哥嗎?」

  雷恩心念一轉,隱約有猜測到對方來這裡的原因。

  「幸會,朋友。請問您叫什麼名字?」

  雷恩問道。

  「阿拉爾米爾,雷恩爵士。」

  阿拉爾米爾保持友好地說道。

  「真是一個拗口的名字。」

  雷恩心裡吐槽,不過口中則是道:「不再玩一玩嗎?讓我來盡一下主人的友誼。」

  「我該回家了爵士。」

  阿拉爾米爾則是道。

  雷恩望了一眼大廳外的天空,橘紅的陽光早已收束了起來,溫暖緩緩褪去。

  可空中沒有烏雲,看不到一點下雨的跡象。

  「這個天氣不會下雨的。」

  雷恩道,語氣透著貴族的一抹傲慢。

  「我有預感。」

  阿拉爾米爾則是一臉微笑卻又保持神秘地說。

  雷恩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伊莎貝拉,把傘給這位先生。」

  「再見了,爵士。」

  阿拉爾米爾則是接過黑色雨傘,再次向雷恩躬身一禮,才又告辭離去。

  「哼。」

  雷恩鼻頭髮出一聲輕哼,語氣不屑:「一個流浪藝人也叫到城堡中來,大哥真的越活越回去了,完全不知道體面二字怎麼寫的。」

  聲音頓了頓。

  「伊莎貝拉,我大哥叫這個傢伙過來,是為了照顧三姐麗娜的情緒嗎?」

  雷恩問起正事。

  對於大哥的性格,他還是有一些理解。

  叫一個流浪藝人來給三姐解悶,逗三姐麗娜開心,這種事情,還真就是羅德尼能夠做的出來。

  「是的,雷恩少爺。」

  伊莎貝拉點了點頭。

  見雷恩似乎不喜歡那個長相俊美的尖耳朵,伊莎貝拉連忙道:「是麗娜小姐讓我給他送傘的。」

  雷恩嗯了一聲,臉上表情平靜。

  伊莎貝拉見雷恩沒把這事兒放在眼裡,才輕輕呼了一口氣。

  而此時。

  轟隆。

  轟隆。

  空中傳來一聲雷鳴。

  雷恩一臉錯愕地回頭望向天空。

  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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