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踏上尋夫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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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霧氣還沒有散盡,林府門口已經站滿了人。

  李清嫿換了一身利落的便裝,頭髮束在頭頂,用一根木簪固定,腰間掛著一把短刀,腳上蹬著一雙鹿皮靴。

  這身打扮不像個大家閨秀,倒像個走南闖北的商賈之女。

  墨蘭和秋菊也換了一身短打,背著包袱,站在她身後。

  趙虎和另一個護衛在一旁等著,等著帶她們去和商隊匯合出發。

  林正淵站在門口,看著李清嫿,欲言又止,千言萬語,最後只化成一句:「路上小心,每天都要讓人傳信回來,哪怕只寫幾個字。缺什麼了,立刻讓人去置辦,不要省銀子,錢財乃是身外之物,曉不曉得。」

  李清嫿走上台階,握住他的手,輕輕搖了搖。

  「爹爹放心,女兒又不是第一次出門。從前...女兒還騎著馬滿山跑呢,爹爹忘了?」

  林正淵勉強笑了笑,青棠站在林正淵身後,眼眶也紅得像只兔子,手裡的帕子已經濕了一半。

  李清嫿走過去,伸手抱抱她,「府里的事就交給你了,爹爹上了年紀,你幫我看著他,別讓他太操勞。清洄那丫頭性子急,你多擔待。」

  青棠點點頭,哽咽開口:「小姐保重。」

  李清嫿鬆開她,轉身要走。

  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環佩叮噹的脆響。

  她回頭一看,只見林清洄從內院跑了出來,氣喘吁吁的跑到她面前,臉頰泛紅。

  沒等李清嫿反應過來,她便把那東西往李清嫿手裡一塞,彆扭地冷聲道:「給你!拿著。」

  李清嫿低頭一看,是個很小很小的荷包,輕飄飄的,也不知道裝了什麼。

  她看向林清洄,只見林清洄別過臉,狀似隨意道:「這是年前隨便在廟裡求的平安符,放在我那兒也占地方,丟了又可惜。你路上要經過不少荒山野嶺,帶著吧,算是廢物利用。」

  林正淵在後面悠悠開口:「隨便求的?是誰特地爬了趟高山,還摔了兩跤,膝蓋都磕破了,回來也不吭聲,自己躲在屋裡上藥。好不容易求了兩道護身符,一道給了我,如今...另一道給了你姐姐,你自個兒呢?」

  林清洄瞬間紅了臉,轉身對林正淵嚷嚷:「爹爹!您老人家話怎麼這麼多?是不是人老了都這樣?什麼都要拿出來說!」

  李清嫿捏著手裡的荷包,想笑又怕惹得這個小辣椒生氣,只問:「是求平安的?」

  「不然呢?求發財?」林清洄沒好氣地說,「你在路上要是出了什麼事,爹爹又該茶不思飯不想了。我只是不想看爹爹難過,跟你沒什麼關係。」

  李清嫿把護身符小心翼翼地放進貼身的衣袋裡,拍了拍。

  「謝謝三妹妹,我會好好帶著的,走到哪兒帶到哪兒。」

  林清洄咬著唇壓著嘴角,還想說什麼,又不說了,轉身就跑。

  她裙身上的系帶滑過李清嫿的裙擺,跑得太急,差點被門檻絆倒,踉蹌了一下,頭也不回地消失在轉角處。

  林正淵忍笑,大聲喊她:「知道你害羞了,急什麼?摔了怎麼辦?」

  李清嫿則是直接笑出來了。

  該出發了,「爹爹,等我回來。」

  與林正淵道別完,三人便都上了簡陋的馬車,趙虎和另一個護衛一起坐在馬車前頭。

  林正淵站在門口,一直看著馬車的背影越走越遠,越變越小,最後在街角拐了個彎,消失不見。

  青棠走過來,把一件外衫披在他肩上,輕聲說:「老爺,小姐會平安回來的。」

  林正淵點點頭,轉身往回走,腳步比平時慢了許多。

  *

  從京城往雲渚的路,官道寬闊,兩旁的行道樹已經落盡了葉子,光禿禿的枝丫伸向灰濛濛的天空,像一幅水墨畫。

  商隊除了運輸,還會接一些帶路,帶人的活掙外快,因此對於多出的那頂馬車並不意外,只是有些好奇裡邊的人是誰?

  林正淵當真是為她安排得最舒服的一條路,和商隊一道走,雖然慢,但穩妥不少。

  再加上有趙虎等人保護,李清嫿就算人生地不熟,也不用太過擔心。

  走了一日,商隊便在最近的驛站休息,這驛站在一個鎮子裡,熱鬧得很,李清嫿便下去逛了逛。


  街上賣什麼的都有,還有一家茶館和一家酒肆。

  李清嫿在一家茶攤前停下來,要了一碗茶,和一旁的老人家攀談起來。

  「老人家,今年收成怎麼樣?」

  老漢咧嘴一笑,眼角堆起深深的褶子。

  「好著呢!比往年多收了三成。再加上朝廷頒的新規,去年免了咱們的賦稅,還發了新種子,說是從西域那邊來的,耐旱,產量高。今年一試,果然好使,畝產多了將近兩石。」

  老漢笑道:「據說這新規,還是攝政王大力推行的,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李清嫿愣了下,隨即追問:「那你可還知這攝政王上位後都做過什麼?」

  他們這兒是天子腳底板下,有什麼福祉也都能享受到,老百姓知道的也比別的地方的多。

  老漢又倒了碗茶,咕咚咕咚喝了幾口,抹了抹嘴,話匣子打開了收不住。

  「免賦稅那是頭一件好事。第二件是修渠。以前咱們這地方缺水,一乾旱就絕收。聽說是攝政王讓人從山上引了水下來,修了一條渠,從鎮子東邊繞過去,現在田裡再也不愁水了。那渠修得結實,全是石頭壘的,青石條一塊一塊碼得整整齊齊,聽說花的銀子都是年前抄的貪官的家底。」

  老漢拍拍大腿,「哦,還有剿匪!以前咱們這一帶匪患嚴重,光天化日都敢攔路搶劫。攝政王還沒當攝政王的時候,就親自帶兵把幾個大的匪寨全端了。從那以後,咱們出門再不用提心弔膽了。」

  「這攝政王這麼好?」

  老漢撓撓頭,又憨笑兩聲說:「這我就不知道了,我全是聽說的。」

  李清嫿笑笑,沒再說什麼,付了茶錢,又買了幾個炊餅,轉回商隊下腳的驛站。

  秋菊湊過來小聲說:「小姐,這老漢說的,跟外面傳的不一樣。外面都說攝政王殺人如麻,殘暴不仁,可聽老漢這麼一說,攝政王倒像個大好人。」

  李清嫿也覺得奇怪,不過比起別人說的,她倒是更願意相信這個老漢說的。

  畢竟這裡的人風土面貌看起來都不算差,甚至可以說生活得有些悠哉,這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到的。

  距離雲渚還有兩天的路程,商隊一行人在另一個驛站落了腳。

  這個驛站不大,前後兩進院子,前面是接待官員的廳堂,後面是客房。

  李清嫿到的時候,院子裡已經停了幾匹馬,其中一匹通體雪白,沒有一根雜毛,鞍轡是銀質的,在夕陽下閃著光,一看就不是尋常人家用得起的。

  商隊隊長見狀,也不敢輕易進去了,只得讓他們在外等著,自己進去打探。

  李清嫿便下了馬車,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腳。

  雖然一直在車上,但一直活動不了,也是一種折磨,她右手的傷還未好透,也不敢騎馬。

  商隊隊長很快回來,臉色不太好,對其他隊員搖了搖頭,表示沒房了。

  不過,他又走到李清嫿身邊,態度恭敬,壓低了聲音:「林小姐,裡面有貴客帶著十幾個隨從,把最好的幾間客房都占了。屬下跟驛丞說了半天,他只肯勻出一間偏房來,還要您自己收拾。」

  李清嫿皺了皺眉,問他:「他們是京城來的?」

  「聽口音像。」

  李清嫿微微頷首:「多謝,那我先進去看看,你帶其他人找別的地方落腳吧。」

  隊長鬆了口氣,還好這林小姐懂事沒為難他,「好,明早我們便在這門口會合。」

  「好。」

  驛站的前廳里燈火通明,幾個隨從打扮的人站了兩排,個個腰配長劍,氣勢不凡。

  一年輕女子坐在正中的太師椅上,正端著茶盞喝茶,大約十七八歲的模樣,長相不算漂亮,但一雙向上挑的丹鳳眼卻很是奪目,為她整張臉增添了不凡色彩。

  只是看人的時候頗有些高傲,居高臨下的感覺,一身的華服,奢華又張揚,既傲氣又尊貴。

  茶喝了一口,眉頭皺起來,女子把茶盞往桌上一擱,發出一聲脆響。

  「這什麼茶?又苦又澀,跟馬尿似的。」

  驛丞彎著腰,額頭上滲出汗珠,陪著笑臉說:「姑娘見諒,小地方,只有這種粗茶。要不……小的給您換一壺?加些冰糖和桂圓,也許能好些。」

  「換什麼換,換了也是這個味。」那女子揮了揮手,不耐煩打斷驛丞的話。

  李清嫿從她身邊走過去,微低著頭,沒有看她。

  墨蘭和秋菊跟在她身後,抱著包袱往偏房的方向走。

  然而那女子的目光掃過來,看著李清嫿停住,皺起眉,「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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