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攝政王不可能會是謝道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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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清嫿一路小心跟著身前的宮女跑來跑去,累得前胸貼後背,在心裡瘋狂呼喚系統,卻再也沒有得到回應。

  她忍不住罵垃圾系統,破系統!

  這她兩眼一抹黑在深宮,只得走一步算一步了。

  好在回到貴妃宮中,通過其他人的交談,她總算知道了帶自己回來的宮女叫筠心。

  也從零碎的信息碎片中知道了,她和自己頂替的青禾是一同進宮,相依相伴的好姐妹,好不容易她得了貴妃青睞,求貴妃將青禾從浣衣局調來伺候,免她受洗衣之苦。

  穿來第一天,李清嫿忙得暈頭轉向,連貴妃的面都沒見到,更別提謝道安。

  她現在連謝道安是什麼身份,在哪都不知道,還想找林正淵,但一想自己已經不是他的女兒了,心中又是一疼。

  復又想起青棠,更是失落,也不知道青棠有沒有好好活下去?

  也是貴妃宮中的活不算多和繁重,才有空讓她想東想西,但就算如此,她還是忙得沒停下來過。

  又是灑掃,又是修剪枝丫,還要日常幫著清點庫房...

  連喝口水的功夫都沒有,以前在姬府,她便是姬府的明珠,姬府的天,姬府的地,這種事輪不到她做。

  她有青棠,有四個大丫鬟,八個小丫鬟,她連手都不用伸。

  現在...她忙得手指都疼痛腫脹了,也只能忍著,還要好好做,否則一個懈怠,便會被大宮女訓斥懲戒。

  如今想來,以前在姬府,那些下人也是這麼忙的吧?

  青棠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要起來,安排一天的膳食,檢查食材的新鮮,盯著廚子做菜,試菜,然後端到她面前,卻不說一聲苦。

  賞賜她什麼,都那麼受寵若驚的樣子,甚至熱淚盈眶。

  那時李清嫿雖理解,但不能感同身受。

  現在卻是有些感同身受了,押上身家性命都在主人家服侍,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仰人鼻息,日子看不到頭,碰上個好主子便是燒高香了。

  以前她算是個好主子,可對她們再好,又能如何?終究是改變不了她們的處境。

  她可以不打不罵,可她阻止不了別人打罵。

  她可以給她們賞錢,可那些賞錢買不來自由,買不來尊嚴,買不來一個「人」該有的體面。

  李清嫿停下握著掃把的手,仰天在心底長嘆:啊!該死的封建社會!

  然後...就又被罵了:「青禾!你怎麼回事?幹活幹得這麼不利索,再磨蹭下去,耽誤了時辰,惹娘娘不高興,你便休想吃飯了!」

  李清嫿忙拎起掃把掃地:「是是是,姐姐莫生氣,我不會耽誤時辰的。」

  那大宮女的臉色才稍好些,嘟囔著:「這群懶骨頭,若不是有我監督,只怕鍾粹宮都要荒廢成山了。」

  *

  好不容易熬到輪班了,李清嫿總算能回到集體宿舍里了,她就是念書的時候,也沒住過這種大通鋪啊。

  但她累得顧不得這些,找到自己的位置倒頭就躺,也不管環境有多惡劣,枕頭有多硬,閉上眼,腦子就止不住地沉了下去。

  剛要睡著,就聽見隔壁鋪位傳來抽泣聲。

  她睜開眼,看見一個瘦小的宮女蜷在被子裡,肩膀一抖一抖的。

  她看起來不過十四五歲,臉上還有嬰兒肥,眼睛卻已經哭腫了。

  「別哭了。」另一個宮女壓低聲音說,「吵得人心煩。」

  「我就是害怕……」小宮女的聲音悶在被子裡,含混不清,「你們難道不害怕嗎?」

  「怕什麼?」

  「攝政王。」小宮女從被子裡露出半張臉,眼睛紅紅的,「聽說他就要打進宮了,若是他打進宮了,可會有我們的活路?」

  屋子裡安靜了一瞬。

  攝政王?李清嫿一下子精神了,她記得書里謝道安確實當過一陣攝政王。

  一個年紀稍長的宮女打破了沉默,她聲音沉穩無奈道:「伺候誰不是伺候?就算天下真的易主,難不成就要將舊奴全都殺光?那誰來伺候新主?你擔心什麼?」

  「就是。」另一個接話,「攝政王再狠,也不至於跟咱們這些當下人的過不去。」

  「你們不懂……」小宮女的聲音又帶上了哭腔,「你們沒聽說過嗎?他殺人如麻,連降兵都不放過。上個月他平定西北叛亂,降卒三千,全被他坑殺了。三千人!一個都沒留!」


  李清嫿睜大眼,三千人全部坑殺?古代人口那麼少,三千人得是多大規模的城池了?又有多少老弱婦孺?

  這不就是屠城嗎?!是千古不容,萬人唾棄的罵名啊。

  這個攝政王,得兇殘成什麼樣?

  肯定不可能是謝道安,她的謝道安是那樣溫柔的少年。

  即便年少艱苦,在貧民窟里長大,卻也沒有扭曲本性,長成了那麼好的人,他怎麼可能做出那種事?

  她認識的謝道安,會為了不讓士兵擾民而自掏腰包補貼軍餉,會為了救一個被拐的幼童追出三十里地,會在戰場上儘可能減少傷亡,能招降的絕不殺戮。

  再說了,謝道安是男主,男主即正道,他做不出那種事的。

  「那都是打仗的事,跟咱們有什麼關係?我們又不是降卒。」

  「怎麼沒關係?」小宮女坐起來了,臉上全是淚痕,「他是攝政王,皇帝是他的眼中釘,貴妃是皇帝的人,我們是貴妃的人。他要是真的奪了位,貴妃肯定活不了,我們這些伺候貴妃的,能有好下場嗎?」

  「而且...就算他不跟我們計較,可是我們這些宮人的命是最不值錢的,若是發生宮亂了,刀劍無眼,死了幾個,誰又在乎?說什麼還能伺候新主,那也得活得下來啊...」

  沒人說話了,其餘人的臉色都變了變,也變得哀戚無奈,整個房間都瀰漫著低落和絕望。

  「我……我不想死,我娘還在家裡等我呢。我入宮三年了,還沒回去看過她一次。我要是死了,她該多難過啊……」

  「誰不怕呢?誰不想活?可是怕有什麼用呢...」

  李清嫿聽著這些話,心裡又堵又酸,歷史書上不曾記載過的小人物,小說里隨隨便便陪葬的小人物,真正接觸後才會讓人恍然,原來這也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屋裡響起了斷斷續續的哭聲,李清嫿雖然心裡難受,但也知道,如果放任她們繼續哭下去,要是擾了那些大宮女的清淨或者貴妃的...只怕又要挨罰了。

  她只得出聲打斷:「別哭了。」

  見小宮女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她。

  她起身摸出塊帕子,坐到小宮女身邊為她擦淚,輕聲安慰:「天無絕人之路,要是真亂了,咱們就找個地方躲起來,相信那些大人物不會在咱們身上費心費神的,所以別怕,把眼淚擦擦,早點睡吧。」

  小宮女接過帕子,擦了擦臉,點點頭,抽噎著說:「青禾姐姐,你說得對。」

  屋子裡慢慢安靜下來,只剩下均勻的呼吸聲和被褥摩擦的窸窣聲。

  過了很久,她聽見隔壁鋪位的宮女翻了個身,小聲問了一句:「青禾,你睡著了嗎?」

  「沒有。」

  「你家裡……是雲渚的?」

  「嗯。」

  「雲渚那邊現在怎麼樣?聽說攝政王也是從那兒出來的,是不是比咱們這兒太平些?」

  李清嫿心裡咯噔一下,攝政王...也是雲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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