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墓地鬼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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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黑風高。

  連星光都被厚重的雲層遮蔽,只剩幾縷微弱的月光,勉強能看清腳下坑窪的山路。

  西鳳山比想像中更陰森,剛靠近山腳,一股刺骨的寒意就撲面而來,不同於晚風的清涼,那寒意帶著濃重的陰氣,鑽進衣領,凍得人打了個寒顫。

  路邊的雜草枯黃雜亂,隨風搖曳,像無數隻伸出的枯手,偶爾傳來幾聲不知名鳥類的怪叫,更添了幾分詭異。

  張易安扣上身上風衣,吐槽道:「這鬼地方真陰冷啊,才剛到山腳,陰氣就已經濃郁的不行,吸收這麼多陰氣,難怪那殭屍這麼快就進化成了黑僵。」

  「這麼濃的陰氣,就怕這山里不僅僅有殭屍,」陳天一臉色凝重,心裡莫名有種不好的預感。

  七七一口吳儂細語道:「弗要緊,隨便啥物事,斬脫就好。」

  說著,她手腕一翻,寒光一閃,那把殺豬刀不知何時已握在手中,刀刃在黑暗裡泛著冷冽的光,一副說砍就砍、誰來劈誰的架勢。。

  「呃」

  陳天一嘴角一抽,走上前將揚起的殺豬刀按下,勸道:「七七,現在還不到你老出手的時候,先別亮傢伙,咱們悄悄摸進去。」

  「中」

  七七點了點頭,殺豬刀「唰」地收回,仿佛從沒出現過一樣,繼續面無表情地往前走。

  「走吧,拖久了,我真有種不好的預感」

  壓下紛亂的思緒,陳天一不再多想,抬步沿著雜草叢生的小道,跟隨在七七身後。

  一頭扎進了西鳳山漆黑幽深的夜色里。

  山路越往裡走越陰森。

  小道越來越窄,肆意生長的野草植物將本就狹窄的山路遮掩,周圍山風呼嘯,發出嗚嗚的聲響,像女人在哭,又像是野獸低喘。

  尋常人走在這種亂墳崗小道上,早就嚇癱了,就算陳天一也能感覺到一股刺骨寒意順著脊椎往上冒,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可看到走在最前面的七七。

  面無表情,一手揮著殺豬刀「唰唰」砍斷攔路的荊棘雜草,嘴裡還用地道軟糯的吳儂細語輕輕哼著評彈。

  調子慢悠悠、軟綿綿。

  「翠娥小姐女嬋娟,暗把珍珠寶塔贈君前。」

  「這塔是,珍珠嵌就玲瓏塔」

  ....

  陳天一頓時哭笑不得。

  「七七是不是不知道什麼叫害怕?」

  跟在身後的張易安,聞言笑道:「習慣就好了,姑奶奶就是這樣的人。」

  說著,他話鋒一轉,壓低聲音問道:「你前面說不好預感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沒有」,陳天一搖了搖頭,解釋道:「前面在鎮子上,為了防止恐慌,有些話我不好說,畢竟只是個人猜測。」

  「殭屍誕生,一共有四種路子。」

  一為怨氣不散,執念難消,屍變而成。

  二為葬在養屍地,日夜吸陰,日久成僵。

  三為中了屍毒,身死之後,毒侵骨髓,再化為僵。

  四為邪術煉製,以血引魂,強行煉化成僵。

  頓了頓,陳天一沉聲道:「這西鳳山陰氣如此濃郁,就怕誕生的殭屍不止一隻。」

  「其實,我最擔心的是人為邪術煉製。」

  張易安神色逐漸凝重,殭屍雖然恐怖,但跟人心詭詐比起來,終究是死物。

  「到了!」

  就在這時,七七聲音響起。

  兩人立即抬頭往前方看去,目光穿過被七七長刀斬開的雜草缺口。

  只見前方豁然鋪開一片枯黃荒蕪的空地,荒草齊膝,風一吹便簌簌作響。

  空地盡頭,空氣都像是沉了幾分,成片成片的墓碑森然矗立,密密麻麻,直壓眼帘,像一片沉默不語的墓碑森林。

  墓地旁邊是成片的百年枯樹,枝幹扭曲如鬼爪,光禿禿地伸向天空,沒有半片葉子。

  枝椏交錯糾纏,像無數雙乾枯的手,在風裡無聲抓撓。

  樹影壓在成片石碑上,冷寂、陰森,透著一股百年不散的死氣。

  張易安滋滋稱奇:「這麼多墓碑,大半個山腰都是,這地方怕不是葬了幾千人吧,這濃郁的陰氣,難怪能誕生殭屍。」


  說著張易安就往前面缺口走去。

  「等等!」

  陳天一突然出聲攔下:「那個地方有人。」

  人!

  張易安心頭猛地一緊,這鬼地方大半夜的怎麼可能會有人,怕是只會有鬼吧。

  他連忙順著陳天一雙指方向看去,只見左邊那密集的墓碑中間,果然是冒出兩道人影,對方穿著一身白衣,山風吹過,那白衣隨風飄揚,說不出的詭異。

  這突然冒出來的人影將幾人都嚇了一跳,縱然是屍體都可以輕鬆面對的陳天一,此刻也嚇得渾身緊繃。

  他右手暗暗握緊懸掛在腰間身後唐刀的刀柄上,左手不動聲色扣開腰間槍套。

  心裡暗暗叫苦,自己這烏鴉嘴,剛到就碰鬼,這鬼地方也未免也太邪性了。

  那突然冒出的兩人背對著他們,身形佝僂得厲害,像是兩具立著的骷髏。

  山風卷過,吹起他們垂落的頭髮,露出的後頸一片慘白,沒有半點血色,皮膚緊緊貼在骨頭上,仿佛隨時會裂開。

  他們就那樣站著,一動不動,像兩尊嵌在墓碑間的石像。

  一時間,整座墓地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唯有山風卷著枯草呼嘯而過,發出嗚嗚的哀鳴,像無數冤魂在低聲啜泣。。

  陳天一三人與那兩道身影影遙遙相對,雙方都僵在原地,沒有絲毫動作,空氣中瀰漫著濃稠的陰氣與死寂的壓迫感,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張易安屏住呼吸,指尖掐了個法訣,掌心泛起一層微光,低聲道:「不是人,身上沒有半分活人的炁息,全是死氣。」

  「是殭屍嗎?」

  張易安搖頭:「看起來不像。」

  突然,七七動了。

  陳天一瞬間懵了,下意識想伸手拉住她,卻慢了一步。

  「姑奶奶等等。」

  只見七七提著那把泛著冷光的殺豬刀,步伐平穩,不急不緩地走出了缺口,徑直朝著那兩道身影走去,嘴裡依舊哼著軟糯的吳儂評彈。

  隨著七七動作,那兩道身影也動了。

  他們沒有回頭,甚至沒有轉動身軀,就那樣保持著背對三人的姿勢,脖頸以一個極其扭曲、違背常理的角度,緩緩地、緩緩地側了過來。

  月光透過枝葉的縫隙,恰好落在他們的臉上。

  沒有眼白,沒有瞳孔,整個眼窩深陷,只剩下一片渾濁的灰白,像蒙了一層厚厚的屍蠟;鼻子塌得幾乎與臉頰平齊,只剩下兩個黑洞洞的鼻孔;嘴唇乾裂得如同乾枯的樹皮,布滿了猙獰的裂口。

  突然,那兩張詭異的臉,嘴角忽然向上咧開,扯出一個極深、極詭異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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