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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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薇拉的哭聲漸漸低了下去,變成斷斷續續的抽噎,但抱著雲風的手臂依舊不肯鬆開,仿佛一鬆手,這突然降臨的光明與安全就會再次被無邊的黑暗吞噬。雲風輕輕將她抱起——女孩輕得驚人,那身曾經明亮的嫩綠色共生體黯淡灰敗,觸手冰涼。她的靈能波動依舊混亂虛弱,但至少,那深入骨髓的恐懼正在被溫暖的生命能量(雲風身上散發的翡翠色靈能)緩緩驅散。

  「能走嗎?我們必須離開這裡,下面有更重要的東西要處理。」雲風的聲音很輕,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薇拉在他懷裡抬起頭,淚眼朦朧,淺綠色的眼眸中倒映著雲風周身柔和卻威嚴的翡翠光輝。她咬了咬下唇,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用力地點了點頭,掙扎著想下地自己走。雲風沒有堅持,將她小心地放下,但一隻手依舊穩穩地扶著她。

  腳下的大地(或者說,這片活體實驗室的「地面」)仍在持續震顫。爆炸的火光和能量亂流在四周閃爍、嘶鳴,但以雲風為中心,一個半徑數米的小小領域內,卻被一股溫和而堅韌的翡翠色靈能場籠罩,隔絕了外界的混亂與污濁。那些狂暴的靈能流、逸散的腐蝕性能量、甚至從崩壞結構上掉落的碎塊,一旦進入這個領域,就會被無聲地撫平、偏轉或消融。

  這是「母親」的祝福,或者說,是他與翡翠星靈能網絡深度連接後,自然而然獲得的對周邊環境的「影響」與「保護」能力。他感覺自己就像是森林延伸出的一個「節點」,可以有限地調用、引導、淨化周圍的靈能。

  他看了一眼被無形力場禁錮、如同琥珀中飛蟲般凝固在半空的「幽影」。這個危險的殺手依舊保持著刺殺的姿態,黑色的身影在翡翠靈能場中顯得格外突兀和不協調,只有那雙冰冷的眼眸深處,依舊殘留著難以磨滅的驚駭與……一絲更深沉的、無法理解的困惑。

  怎麼處理他?殺了?還是……

  「種子……他……被『秩序』深度污染……靈魂已烙下冰冷印記……無法回歸『母親』的夢境……但……他的『存在』……或許……能暫時……作為『信標』……」母樹的低語再次在雲風靈魂深處響起,斷斷續續,帶著深深的疲憊,但思路清晰。

  信標?雲風瞬間明白了母樹的意圖。幽影與霍恩、與奧能集團有直接而緊密的聯繫。留著他,或許能干擾奧能的追蹤判斷,或者……在關鍵時刻,以其為媒介,反向刺探或干擾對方。

  他心念一動,那禁錮幽影的無形力場開始向內收縮、凝實,最終化為一個拳頭大小、不斷流轉著翡翠色符文的光繭,將幽影徹底封印其中。光繭輕若無物,懸浮在他身側,如同一個奇異的飾品。做完這一切,他感覺對周圍靈能的掌控又精進了一絲,仿佛這封印本身,也是與星球靈能網絡互動、鍛鍊的一部分。

  不再耽擱。他扶著薇拉,目光投向這片混亂實驗室的更深處,母樹指引的方向。那裡,震感最為強烈,污濁與純淨靈能衝突的「波瀾」也最為洶湧,隱約還能聽到一種低沉的、仿佛來自地心深處的、壓抑的「轟鳴」,與之前那些機械運轉聲截然不同。

  穿行在崩塌與燃燒的廢墟中。曾經的恐怖活體實驗室,此刻在內部反噬和雲風引發的靈能暴走下,正走向徹底的崩潰。扭曲的合金結構在翡翠色菌絲的瘋狂生長下扭曲斷裂,能量管道泄漏的幽藍光流與倒灌的暗綠靈能激烈碰撞,引發新的殉爆。偶爾還能看到一兩個倖存的、穿著防護服的奧能研究員或守衛,在廢墟中驚慌逃竄,但在雲風那平靜而威嚴的目光掃過時,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不敢動彈,眼睜睜看著他們走過。

  薇拉緊緊抓著雲風的胳膊,將身體儘可能縮在他散發的靈能光輝里,淺綠色的眼眸看著周圍地獄般的景象,尤其是那些曾經對她進行過可怕「實驗」的設備和區域被摧毀,眼中既有快意,也有更深的、揮之不去的恐懼陰影。

  他們沒有遇到像樣的抵抗。實驗室的核心防禦力量似乎隨著薩多博士的死亡和關鍵節點的破壞而瓦解,剩下的不過是驚弓之鳥。

  越往深處走,周圍的「生物」感越強,而「機械」感越弱。腐敗的肉壁變得更加厚重,上面生長的變異菌類和能量結晶更加密集、危險,散發出令人不安的、混合了強大靈能與深度污染的氣息。但與此同時,雲風也能感覺到,在這片腐敗與污濁的「外殼」之下,有一股更加古老、更加精純、卻充滿了痛苦與憤怒的靈能脈動,如同被囚禁的巨獸,正在沉重地、一下下地撞擊著「牢籠」。

  那便是「靈淚」嗎?被污染、被禁錮的星球靈能源泉?

  終於,他們來到了這片巨大地下空間的「盡頭」。

  前方,已無去路。只有一面巨大到望不到邊際的、如同活體肉山般的、不斷緩慢搏動的、呈現不祥暗紅與污濁墨綠色的「牆壁」。牆壁表面布滿了粗大如蟒蛇的、流淌著粘稠黑色液體的脈絡,以及無數如同呼吸般開合的孔洞,每一次搏動,都噴吐出濃郁的、帶著強烈精神污染和腐蝕性的暗綠色毒霧。牆壁的「材質」似乎介於生物組織、能量結晶和高度污染的靈能沉澱物之間,散發著令人靈魂戰慄的邪惡與強大壓迫感。


  這便是「母巢」的核心壁壘,也是奧能集團用來禁錮、污染、抽取「靈淚」的最終「枷鎖」。它既是物理屏障,也是能量屏障,更是深度精神污染的源頭。

  而在「牆壁」的正中央,大約百米高的位置,一個巨大的、邊緣不規則、仿佛被強行撕裂開的、直徑超過五十米的「傷口」赫然在目!傷口內部,不再是腐敗的肉壁,而是翻湧著狂暴的、七彩斑斕的、肉眼可見的靈能亂流!這些亂流如同有生命的閃電,在傷口內瘋狂竄動、對撞、湮滅,散發出毀滅性的能量波動,將周圍的空間都扭曲得模糊不清!

  「傷口」的邊緣,鑲嵌、連接著大量更加複雜、精密的奧能科技造物——粗大的、刻滿符文的合金支架深深刺入「肉壁」,穩定著「傷口」的形態;無數閃爍的能量導管如同蛛網,從支架延伸出來,一部分刺入「傷口」內部的靈能亂流,似乎在艱難地疏導、穩定、竊取能量,另一部分則連接著後方一個臨時搭建的、被厚重力場保護的合金平台。

  平台上,人影幢幢。數十名全副武裝、身穿重型外骨骼、手持大口徑能量武器的奧能陸戰精英,正嚴陣以待,槍口一致對外。平台中心,數台複雜的大型儀器正在全功率運轉,屏幕上數據流瘋狂刷新,其中一台儀器延伸出的、粗大的能量導管,正深深刺入「傷口」最中心、那片靈能亂流顏色最深、仿佛有液態翡翠光芒緩緩旋轉的核心區域——那便是被污染的「靈淚」核心所在!

  而在平台最前方,一個穿著暗紅色將官常服、背手而立的冷硬身影,正仰頭凝視著「傷口」內狂暴的靈能亂流和那隱約可見的翡翠核心,對身後實驗室的崩潰和逼近的威脅恍若未覺。

  霍恩。血手霍恩。他終於現身於此,於風暴的核心。

  似乎是感覺到了雲風的到來,霍恩緩緩轉過身。他那雙純黑的、仿佛能吸走一切光線的眼眸,隔著數百米的混亂空間,精準地鎖定了剛剛踏入這片核心區域的雲風,以及他身旁的薇拉,還有他身側懸浮的、封印著幽影的翡翠光繭。

  霍恩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沒有驚訝,沒有憤怒,只有一種純粹的、冰冷的評估,如同最高效的機器在處理新的輸入變量。

  「『鑰匙』。」霍恩的聲音不大,卻奇異地穿透了靈能亂流的嘶鳴和遠處崩塌的巨響,清晰地傳入雲風耳中,「你總能帶來……意料之外的變量。不僅提前觸發了『源點』的次級共鳴,引動了星球意識的殘響,竟然還能在『母巢』內部,反向同化、驅使部分低等靈能網絡……有趣。看來,『鑰匙』與『源點』的結合度,比預想的更高,價值也更大。」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雲風周身的翡翠色靈能光輝,以及他身後那片正在被翡翠色菌絲和純淨靈能反向侵蝕、淨化的腐敗區域,純黑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仿佛看到了絕世珍寶般的、冰冷的灼熱。

  「但是,也僅此而已了。」霍恩的聲音重新恢復絕對的平靜,「你的力量,源於這顆垂死星球的殘響饋贈,源於與『源點』的淺層共鳴。而我腳下,」他輕輕用軍靴點了點合金平台,「是『秩序』的階梯,是掌控『變量』的權柄。我們早已解析了『源點』的部分基礎頻率,製造了『靈能穩定錨』和『污染誘導場』。這裡,這個『風暴眼』,這個被我們強行撕開、穩定住的『通道』,就是我們為『靈淚』核心,準備的……『過濾器』和『傳送門』。」

  他抬起手,指向「傷口」中心那翻滾的翡翠色光芒。「看,多麼美麗的能量,星球的『生命原液』,只可惜,被上古文明的『錯誤』和漫長歲月的『污染』玷污了。但沒關係,『秩序』會淨化它,剝離雜質,提取精華,然後……」他看向雲風,嘴角扯起一個沒有任何溫度的弧度,「用你這把最合適的『鑰匙』,去開啟『源點』最終的門扉,獲取真正的『源初權限』,完成最終的……『淨化』與『升華』。」

  「所以,感謝你的『配合』,親自將『鑰匙』送到這裡,還展示了如此有價值的『樣本數據』。」霍恩的語氣仿佛在陳述一個早已註定的、冰冷的事實,「現在,是時候結束這場……本就不對等的遊戲了。」

  隨著他話音落下,平台上的數十名陸戰精英,同時抬起了槍口,能量武器充能的嗡鳴瞬間壓過了靈能亂流的嘶鳴!同時,平台周圍,那刺入「傷口」的能量導管光芒大盛,更多的、更加污濁的暗綠色靈能(顯然是誘導和抽取的污染能量)被強行注入「傷口」,使得內部的靈能亂流變得更加狂暴、混亂,對中心的「靈淚」核心形成了更強的壓迫和污染!而刺入核心的那根最粗導管,則開始發出低沉的、仿佛空間被拉扯的嗡鳴,顯然是在準備進行某種強行抽取或空間傳送!

  他們要當著雲風的面,強行奪走、污染翡翠星的靈能源泉核心!

  「不!不要!」薇拉發出驚恐的尖叫,儘管虛弱,但那源自靈魂深處、對「母親」被褻瀆的本能恐懼,讓她幾乎要掙脫雲風的手衝出去。


  雲風輕輕按住了她顫抖的肩膀,目光卻死死鎖定著霍恩,以及「傷口」中心那正在被污濁能量包裹、光芒逐漸黯淡的翡翠核心。

  母樹的低語,再次響起,這一次,充滿了急切、憤怒,以及一絲……壯士斷腕般的決絕。

  「種子……他們……加速了……污染……『靈淚』……即將被徹底玷污……抽離……」

  「必須……摧毀……『枷鎖』(平台和導管)……切斷……連接……解放……『靈淚』的……自毀程序……」

  「但……『靈淚』核心……已被污染……強行解放……會引發……連鎖崩潰……這片區域……乃至……整個『枯萎菌徑』……可能……都會……」

  「你……有選擇……種子……帶著……『信標』(幽影)……和……女孩……離開……『母親』……會為你……打開最後的……生路……」

  「或者……留下來……與我……一起……嘗試……淨化……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

  「選擇……在你……」

  離開?放棄「靈淚」,放棄這片區域,甚至可能放棄整個「枯萎菌徑」,眼睜睜看著奧能奪走(哪怕是污染的)核心,然後利用他這把「鑰匙」去開啟更可怕的「源點」?不,絕不可能。

  留下來?嘗試淨化已被深度污染的靈能源泉,面對可能引發的、毀滅性的區域崩潰,以及霍恩和他手下精銳的圍攻,成功率微乎其微,九死一生。

  但……他有選擇嗎?

  從Z-7的熔岩地獄爬出,被凱勒和行者們庇護,獲得「母親」的饋贈,目睹薇拉的恐懼,感受到這顆星球深沉的痛苦與不甘……

  他早已被捲入了這場風暴。他不是過客,他是風暴的一部分。

  雲風緩緩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周圍狂暴的靈能亂流、污濁的污染氣息、霍恩冰冷的殺意、薇拉的恐懼、母樹的決絕……所有的一切,在他此刻與星球深度連接的感知中,都化為了清晰無比的「脈絡」。

  當他再次睜眼時,那雙翡翠色的眼眸深處,所有的猶豫、彷徨、恐懼都已消失,只剩下一種絕對的平靜,與一種破釜沉舟的、近乎瘋狂的決意。

  「薇拉,」他沒有回頭,聲音平靜得可怕,「抱緊我,閉上眼睛,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鬆手,不要睜眼。」

  薇拉一愣,但看著雲風那平靜卻仿佛蘊藏著整個風暴的背影,她猛地一咬牙,用盡全身力氣,從背後緊緊抱住了雲風的腰,將臉深深埋在他散發著溫暖靈能的後背,死死閉上了眼睛。

  雲風感受著背後傳來的、微弱卻堅定的依靠。他輕輕拍了拍薇拉環在他腰間的手,然後,將目光重新投向遠處的霍恩,以及那片狂暴的「風暴眼」。

  他向前,踏出一步。

  腳下,腐敗的菌毯瞬間褪去污濁,生長出嫩綠而堅韌的、散發著翡翠光芒的蕨類與苔蘚,如同為他鋪就的王道。

  他再踏出一步。

  周圍空間中那些游離的、混亂的、甚至被污染的靈能,仿佛受到了無形之王的召喚,開始如同海納百川般,向著他匯聚而來,融入他周身的翡翠色光輝,使得那光輝愈發璀璨、凝實,甚至在他身後,隱隱形成了一株頂天立地、根系深扎大地、枝葉沒入虛空、緩緩搖曳的、古老翡翠巨樹的虛影!那是「源生母樹」意志的顯化,是翡翠星最後的抗爭之姿!

  霍恩純黑的眼眸微微眯起,首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他感受到了威脅,一種源自能量本質層面、超越單純力量強弱的、「存在」本身的威脅。

  「開火。」霍恩不再等待,冷冷下令。

  數十道粗大的、足以撕裂重型裝甲的能量光束,如同死神的織網,瞬間覆蓋了雲風所有的閃避空間!

  然而,雲風不閃不避。

  他只是抬起右手,對著那片毀滅的光網,五指張開,然後,輕輕向下一按。

  「鎮。」

  言出,法隨。

  以他為中心,一股無形的、沉重到仿佛能凝固時間的、混合了混沌的「包容」、翡翠靈能的「生長」、以及星球意志「威嚴」的複合力場,驟然降臨!那些激射而來的能量光束,在進入這力場範圍的瞬間,就如同陷入了粘稠無比的琥珀,速度驟降,光芒飛速黯淡、消散,最終在距離雲風身體數米之外,徹底湮滅,連一點漣漪都未能激起!

  「什麼?!」平台上的陸戰精英們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呼。他們的全力齊射,竟然被如此輕描淡寫地化解了?


  霍恩的瞳孔,驟然收縮成了針尖大小!他死死盯著雲風身後那越發清晰的翡翠巨樹虛影,以及雲風那雙平靜得可怕的翡翠色眼眸,一個他之前從未真正考慮過的、近乎荒謬的念頭,猛地划過腦海——

  難道……這顆星球垂死的意識,竟然選擇了這個「鑰匙」,作為其代行者,甚至……化身?!

  不!不可能!「鑰匙」只是工具,是變量,是開啟「源點」的媒介!他怎麼可能承載、駕馭一顆星球的意志?!這違背了「秩序」的基本邏輯!

  然而,眼前的事實,卻由不得他不信。

  「全力穩定『靈淚』抽取!啟動『空間穩定器』!『剃刀之翼』!主炮充能!目標——『風暴眼』中心!給我連同『鑰匙』和那片區域一起,徹底抹除!」霍恩厲聲嘶吼,聲音中第一次帶上了一絲屬於「人」的、冰冷的怒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悸。

  他意識到,這個「鑰匙」,已經徹底脫離了「變量」的範疇,變成了一個必須不惜一切代價、立刻清除的、最高優先級的「威脅」!

  平台上,刺入「靈淚」核心的導管光芒暴漲,抽取力度驟然加大!同時,平台四周,數個之前隱藏的裝置亮起,散發出強大的空間穩定力場,試圖加固「通道」,防止意外。而頭頂上方,儘管隔著厚厚的岩層和腐敗肉壁,一股令人靈魂戰慄的、恐怖的、屬於「剃刀之翼」主炮的、毀滅性的能量波動,正在瘋狂匯聚、鎖定!

  他們要強行抽取「靈淚」,然後,用主力艦的主炮,將這片區域,連同雲風、「靈淚」,甚至可能包括他們自己的這個平台,一起從物理上徹底蒸發!

  時間,只剩下最後幾秒。

  雲風抬頭,仿佛能穿透厚重的岩層,看到上方那正在積蓄毀滅之力的「剃刀之翼」。他眼中沒有絲毫懼色,只有一片燃燒到極致的平靜。

  他不再理會那些徒勞射擊的陸戰精英,也不再理會霍恩的怒吼。他將全部的心神、意志、以及體內那奔流不息、與星球同源的磅礴力量,盡數集中。

  雙手緩緩抬起,在胸前虛抱,如同環抱著一個不存在的、脆弱而珍貴的「核心」。

  他閉上眼睛,將意識沉入腳下的大地,沉入周圍狂暴的靈能亂流,沉入那「傷口」深處,被污濁包裹、痛苦掙扎的翡翠色光芒之中。

  「母親……」他在靈魂深處,輕聲呼喚。

  「我選擇……留下。」

  「與我一起……」

  「淨化這片污穢。」

  「然後……」

  「送這些褻瀆者……」

  「歸塵。」

  最後一個音節落下的瞬間,雲風環抱虛空的雙手,猛地向內一合!

  「翡翠……夢痕!」

  嗡——————————!!!!!!!!!

  無法形容的、仿佛整個翡翠星都在共鳴、怒吼的宏大嗡鳴,以雲風為中心,以那「風暴眼」的「傷口」為源頭,轟然爆發,席捲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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