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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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在絕對的黑暗與死寂中,失去了慣常的刻度。唯有體內混沌種子緩慢而堅韌的旋轉,以及隨之律動的生命修復,成為雲風感知「流逝」的唯一標尺。他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也許幾個標準時,也許更長。胸口的劇痛從撕裂般的尖銳,逐漸鈍化為沉重的悶痛,斷裂的肋骨在混沌能量持續不斷的沖刷和滋養下,被強行「焊接」、加固。破碎的內臟停止了出血,被紊亂能量衝擊的經脈也在緩慢平復、拓寬。左腿的傷口,那曾被岩石刺穿的猙獰創口,此刻只剩下一道顏色略深、微微凸起的疤痕,摸上去堅硬如革,似乎下面的骨骼和肌肉組織被混沌能量以某種超出常規的方式強化過了。飢餓和乾渴如同跗骨之蛆,從未遠離。勘探服應急系統提供的微弱溫度調節和低效空氣過濾,只能勉強維持他不被惡劣環境直接殺死,卻無法補充身體最基本的消耗。從「信天翁」殘骸旁撿到的那幾塊高能營養膏早已耗盡。若非之前吞噬熔蠍核心獲得了大量精純能量,加上混沌能量本身似乎就帶有某種維持生命基質的神奇特性,他可能早已虛弱不堪。不能再坐等下去了。傷勢已穩定,力量也因吞噬熔蠍和生死搏殺而有了顯著提升,初步穩固在「啟靈」境。他必須主動獲取資源,尤其是水。他緩緩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身體依舊沉重,內里隱隱作痛,但基本的行動力已經恢復。混沌種子靜靜懸浮在丹田(如果那被能量沖刷出的核心區域能稱為丹田的話),銀白色的光芒比之前凝實了不少,自行旋轉間,緩慢汲取著空氣中游離的、極其稀薄的混亂能量,轉化為精純的混沌元能,反哺己身。效率很低,但勝在源源不斷,這讓他即使在沉睡或靜止時,身體也在被緩慢強化。他檢查了一下裝備。勘探服基本完好,腰間的離子匕首和能量手槍(空彈夾)還在。那塊黑色石片一直貼身藏著。他從地上撿起之前被自己噴出的血染污、又被灰塵覆蓋的面罩,用還算乾淨的衣角內側擦了擦,重新戴上。面罩視野一般,但有總比沒有好。他決定先探索這艘「先驅-4號」殘骸的更外圍區域,尤其是可能存放補給、或者靠近水源(凝結水)的地方。日誌提到墜毀,但這麼大的星艦,或許還有未被完全探索或搜刮乾淨的角落。他小心翼翼地避開通往遺蹟深處的那個致命破口區域,選擇向殘骸的另一端,也就是與墜落撞擊方向相反、可能保存相對完好的艦首部分摸索。殘骸內部如同迷宮,黑暗是永恆的主題,只有菌毯的微光和偶爾斷裂線纜迸發的電火花提供短暫照明。他走得很慢,精神高度集中,混沌能量凝聚於雙耳和雙眼,強化著感知。他不僅能「聽」到更遠處塵埃落下的細微聲響,能「看」穿更深的黑暗,甚至能模糊地「感覺」到周圍空間中能量的微弱流動——哪裡相對「死寂」,哪裡又有不穩定的能量淤積或泄露。這種感知很粗糙,時靈時不靈,但已足夠讓他避開好幾處看似平靜、實則下方金屬結構已嚴重腐蝕、隨時可能坍塌的區域,以及一處散發著詭異能量輻射、讓他體內混沌種子傳來輕微「厭惡」感的廢棄反應堆殘骸。在一個傾斜角度很大的斷裂艙段,他發現了目標。那是一個半嵌在扭曲金屬框架中的大型儲存罐,罐體嚴重變形,但似乎沒有完全破裂。罐體表面的標識早已模糊,但依稀可辨是「二級飲用水儲備」的通用符號。旁邊還有幾個散落的、規格較小的密封金屬箱,上面有「應急口糧」、「醫療包」的圖示。

  雲風的心跳加速。他靠近儲存罐,用手敲了敲冰冷厚重的罐壁,發出沉悶的迴響。裡面似乎還有液體!他尋找著閥門或注水口,終於在罐體底部一個扭曲的防護罩下,發現了一個手動壓力閥。閥門鏽死了,憑藉他現在的力量也無法撼動。

  他沒有蠻幹。而是抽出離子匕首,將一絲混沌能量灌注其中——不是激發離子刃,而是利用混沌能量對物質的「侵蝕」特性,集中作用於閥門的鏽蝕連接處。

  嗤嗤……細微的、仿佛金屬被緩慢腐蝕的聲音響起。幾秒鐘後,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那鏽死的閥門竟然被他硬生生擰動了小半圈!

  一股帶著陳腐鐵鏽味、但確實是液態的水流,如同細線般,從閥門縫隙中汩汩流出!

  水!真的是水!

  雲風立刻用嘴湊上去,貪婪地吮吸著。水流很小,味道糟糕,帶著濃重的金屬和灰塵味,甚至可能含有有害物質,但對一個在煉獄行星掙扎了不知多久、瀕臨脫水邊緣的人來說,這無異於瓊漿玉液!他強迫自己不要喝得太急,小口吞咽,讓乾涸的喉嚨和胃袋慢慢適應。混沌能量在體內流轉,似乎也在主動甄別、化解著水中可能存在的有害成分。喝了大約十幾口,感覺喉嚨的灼燒感稍緩,他便停了下來。不是不想多喝,而是不能確定這水是否安全,以及儲量還有多少。他需要容器。他看向旁邊的密封金屬箱。用同樣的方法,配合增強的力量,他撬開了其中一個標著「應急口糧」的箱子。裡面是幾十塊用銀色箔紙包裝的、磚塊大小的硬質壓縮口糧。他拿起一塊,撕開包裝,露出裡面深褐色、質地緊密的塊狀物。他小心地咬下一小口。口感粗糲,味道寡淡,帶著濃郁的合成澱粉和維生素氣味,並不美味,但入口後迅速化開,一股溫和的熱流擴散開來,有效緩解了胃部的痙攣。這是標準的高能野戰口糧,雖然過期已久,但密封完好,應該還能食用。另一個「醫療包」里,東西更多:幾卷還算乾淨的抗菌繃帶、幾支標註模糊的注射劑(大部分已失效)、一把鋒利的手術刀、幾袋真空包裝的止血粉和消炎凝膠,甚至還有一個巴掌大的、能量耗盡的可攜式體徵監測儀。收穫頗豐!雲風心中振奮。他將水罐閥門小心地關到最小,保持滴水狀態,然後用一個從醫療包找到的空塑料容器(原本可能裝注射劑)接了大約半升水。又將十幾塊壓縮口糧、手術刀、還能用的繃帶和藥品塞進勘探服幾個相對完好的口袋。他將醫療包整個背上,雖然增加了負重,但裡面的東西在野外很可能救命。補充了基本的水和食物,身體狀況進一步好轉。雲風沒有立刻離開,他決定以這個儲存罐附近為臨時據點,休整一下,同時嘗試深入理解混沌能量的新用途。他找了一處相對乾燥、背靠堅固艙壁的地方坐下,掰下一小塊壓縮口糧,就著容器裡帶著鐵鏽味的水,慢慢咀嚼吞咽。混沌能量隨著食物入腹,似乎加快了吸收和轉化的過程,他能感覺到微弱的暖流融入四肢百骸。吃飽喝足(相對而言),精神稍振。他開始集中注意力,內視己身,同時嘗試與混沌種子進行更深入的「溝通」。之前,他使用混沌能量,大多是基於本能或模糊的意念引導——想要「鋒銳」,就想像鋒銳;想要「侵蝕」,就集中破壞的念頭。但經歷了與幽藍光束的對抗,接收了那破碎的文明信息後,他隱隱感覺到,混沌能量似乎有著更深層次的、超越簡單屬性模擬的「本質」。它不是「金木水火土」中的任何一種,也不是簡單的「無序」或「混亂」。它更像是……「可能性」本身,是萬物分化之前的「原初狀態」。它可以模擬出「秩序」能量的特性,但本質並非秩序;它可以包容、瓦解秩序,但本身又並非簡單的「反秩序」。他嘗試著,不再去「想」某種具體的屬性,而是將意念沉入混沌種子,去感受它那種「包容一切、演化一切、又漠視一切」的獨特波動。他伸出手指,意念集中在指尖,不再想著「發光」、「發熱」或「鋒利」,只是純粹地「引導」一縷混沌能量流出,然後……「觀察」。


  起初,指尖只是籠罩著一層極淡的、不穩定的銀白色微光,與他之前激發離子刀柄時相似。但隨著他持續「觀察」和「不加引導」,那微光開始發生變化。它時而微微發燙,帶著一絲「火」的躍動;時而又變得冰冷沉重,帶著「土」的凝滯;時而邊緣銳利,氣息「金」厲;時而又流轉柔和,隱含「水」意;甚至偶爾會閃過一絲極其微弱的、代表「木」的生機綠意。它仿佛在自動演示著從混沌中分化出五行屬性的過程,雖然每一種都極其微弱、短暫,且很快又重歸混沌的銀白。雲風心中明悟。難怪他之前被檢測為「雜靈廢體」。因為他的能量本質是「混沌」,是高於、先於「五行」的層次。常規的檢測手段,只能檢測對「已分化秩序能量(五行)」的親和度,自然無法檢測出他對「未分化原初能量(混沌)」的潛在親和。這就像用測量河流深度的尺子,去丈量大海的「深度」概念一樣荒謬。而他能模擬、使用出類似五行屬性的效果,並非他真的擁有了那些屬性體質,而是他通過意念,短暫地「指定」了混沌能量在某個瞬間、某個局部所表現出來的「傾向性」。就像用手指攪動水面,可以形成各種波紋,但水本身並非波紋。想通了這一點,雲風對混沌能量的理解頓時清晰了許多。這力量的核心優勢,或許不在於模擬某種單一屬性的強大,而在於其「變化」與「適應」。它沒有固定的「克制」與「被克制」,因為它可以隨時根據需要,調整自身的「傾向」,去應對各種情況。當然,這需要極強的精神控制力和對能量本質的深刻理解。以他目前的水準,還差得遠。他頂多能做到粗糙的「指定傾向」,而且消耗很大,難以持久。他收回手指,銀光消散。他又將目光投向腰間那把能量耗盡的手槍。他將其拔出,握在手中。這一次,他沒有嘗試簡單地「注入」混沌能量去激發它——那很可能再次引發不可控的爆炸或變異。他回想著之前激活離子刀柄、以及瓦解幽藍光束時的感覺。

  混沌能量可以「侵蝕」秩序能量結構,也能「承載」或「轉化」能量指令。那麼,能否用它來「模擬」能量手槍內部所需的、特定的激發能量頻率,從而繞過其原有的能量迴路,直接「命令」槍械發射?這是一個更大膽的設想。他將一絲混沌能量緩緩注入槍柄,但這次,他的意念高度集中,不再是簡單的「激發」,而是嘗試著去「理解」這把槍的能量激發原理(儘管他一竅不通),並「命令」手中的混沌能量:「模仿標準制式能量彈的激發頻率與形態」。過程極其艱難。混沌能量在槍械內部流轉,不斷「沖刷」著那些精密而脆弱的能量迴路和晶體。槍身微微發燙,發出不祥的滋滋聲。雲風額頭見汗,精神力飛速消耗。

  就在他幾乎要放棄的瞬間——

  嗤!

  一聲輕微的、不同於標準能量槍射擊的聲響。槍口前端,並未射出凝聚的能量束,而是噴出了一小團拳頭大小、極不穩定的、邊緣不斷閃爍扭曲的銀白色光團!光團速度不快,飛行軌跡飄忽,飛出大約五六米後,撞在對面傾斜的艙壁上。沒有爆炸。那團銀白光芒如同有生命的粘液般,「沾」在了金屬艙壁上,然後無聲無息地擴散開來,形成一個臉盆大小的、微微下凹的銀色區域。區域內的金屬光澤迅速黯淡,結構仿佛被「軟化」、「同化」,變得如同風化的岩石般酥脆,簌簌落下一些銀灰色的粉末。這不是能量射擊,更像是……將一小團具有「侵蝕」和「同化」特性的混沌能量,當成「彈藥」發射了出去!威力……難以界定。對生物體效果未知,但對無能量防護的金屬結構,似乎有奇特的破壞效果。而且,發射過程勉強可控,但消耗的精神力和混沌能量相當可觀,以他現在的水平,連續發射三四次可能就是極限。雲風看著手中微微發熱、內部似乎有些元件已經過載損壞的能量手槍,心中不知是該喜還是該憂。這勉強算是一張底牌,但代價不小,且不可輕易動用。他收起手槍,又嘗試用混沌能量去激發那把離子匕首。這一次順利許多,畢竟有過經驗。他控制著輸出,匕首尖端亮起了大約二十厘米長、相對穩定的暗紅色光刃,雖然依舊不如標準離子刃純淨,但威力足以切割大部分金屬和岩石,且消耗比模擬能量手槍小得多。這將成為他近戰和工作的主要工具。

  完成初步的探索和練習,雲風感覺對混沌能量的掌控又進了一小步。他決定離開這個臨時據點,繼續向艦首方向探索,希望能找到更有價值的東西,或者……離開殘骸的路徑。越靠近艦首,墜毀的撞擊痕跡越明顯,通道也越發扭曲難行,很多時候需要攀爬或鑽過狹窄的縫隙。在一個幾乎被壓縮成扁平狀的艙室中,他發現了一些更有趣的東西——幾套掛在破損支架上的、造型略顯笨重的銀灰色外骨骼裝甲!看樣式,是奧能集團早期配備給星球勘探隊的「重裝工程型」,主要用於在極端環境下進行高強度作業,具備基礎的增強力量、防禦輻射和惡劣環境的功能,背後有簡單的噴射背包接口(但背包不見蹤影),手臂裝有可拆卸的多功工具臂。

  裝甲表面覆蓋著厚厚的灰塵,部分關節鏽蝕嚴重,但主體結構看起來還算完整。雲風嘗試著啟動,自然是毫無反應。他想了想,將手掌按在裝甲胸口的能量核心接口處,緩緩注入一絲混沌能量。這一次,他沒有試圖「激發」或「模擬」,而是純粹地將其作為一種「通用能量」輸入,同時意念中強烈地想著「啟動基礎功能」、「檢測狀態」。裝甲內部的某些沉寂的電路似乎被這「異種」能量激活了,發出幾聲咔噠的輕響,頭盔眼部的護目鏡竟然掙扎著亮起了極其黯淡的紅色光芒,但只持續了不到兩秒就熄滅了。不過,就在這短暫的兩秒內,雲風感覺到,裝甲的幾個主要關節鎖「咔」地一聲,自動解除了鎖定!有門!雖然無法驅動它行走或使用工具臂,但至少,他可以把它「穿」上了!

  他費了一番功夫,將一套相對完好的裝甲從支架上卸下,然後自己鑽了進去。裝甲內部空間對他來說略大,但基本的固定帶還能用。穿上這身厚重的金屬外殼,他頓時感覺安全感增加了不少。雖然行動略顯笨拙,但防禦力大大提升,而且裝甲本身具有一定的溫度調節和基礎維生功能(同樣需要能量驅動)。他嘗試走了幾步,金屬靴子踩在金屬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重量不輕,但對現在的他來說完全可以承受。他揮了揮手臂,裝甲的關節發出嘎吱的摩擦聲。可惜沒有能量,工具臂無法使用,背後的噴射背包接口也空空如也。不過,這身裝甲本身,就是一個不錯的「容器」和「防護」。他將之前收集的補給,大部分塞進了裝甲腿部和小臂側面的儲物格里。離子匕首別在腰間順手的位置,能量手槍(已半損壞)塞進胸前的收納槽。那塊黑色石片依舊貼身存放。全副武裝後,雲風繼續前進。有了裝甲的保護,他探索的大膽了一些。終於,在艦首最前端,一個幾乎被壓碎的觀察窗附近,他找到了離開殘骸的路徑——一條被墜落撞擊撕裂的、通往艦體外的巨大裂縫。裂縫外,不再是那個有菌毯微光的溶洞,而是一條更加幽深、不知通往何處的天然岩石隧道,隧道深處隱隱有暗紅色的光芒和低沉的、仿佛熔岩流動的轟鳴聲傳來。

  這條隧道,似乎深入了行星更內部的地質結構。

  是返回之前那個相對「安全」的溶洞,等待不知何時會來的搜救(或追殺),還是沿著這條未知的隧道,向行星更深處探索?溶洞有銀湖的威脅,有林專員可能返回的風險,資源也已搜刮過一遍。而這條隧道,通向未知,可能蘊藏著更大的危險(地心熔岩、更強大的本土生物、甚至遺蹟的其他部分),但也可能藏著新的機遇(稀有礦物、能量源、甚至離開的通道)。雲風幾乎沒有任何猶豫。被動等待,從來不是他的風格。在見識了遺蹟的恐怖和「鑰匙」背後的謎團後,他深知,必須主動去獲取力量,探尋真相。他緊了緊身上的裝甲,握緊了手中的離子光刃(已熄滅,節省能量),深吸一口氣,低頭鑽進了那條通往地心深處的、散發著暗紅光芒和灼熱氣息的岩石隧道。隧道起初狹窄崎嶇,他不得不時常彎腰,甚至爬行。但隨著深入,通道逐漸變得開闊,岩壁也從黑色熔岩變成了更多暗紅、赭石、甚至帶有金屬光澤的奇異岩石。溫度在穩步升高,即使有勘探服和裝甲的隔熱,也能感到熱浪撲面。空氣中硫磺和金屬蒸汽的味道濃烈到刺鼻,但同時也蘊含著更加狂暴、精純的星球原始能量。

  這裡的能量亂流比地表弱一些,但更加凝實、灼熱,仿佛貼近了這顆星球滾燙的「血管」。雲風體內的混沌種子傳來清晰的、帶著「愉悅」的脈動,自行旋轉的速度加快了幾分,吸收轉化效率明顯提升。這證實了他的猜測,越靠近星球能量活躍的區域,對混沌能量的修煉越有利。他小心地前行,同時用混沌能量強化感知,警惕著可能的危險。隧道並非筆直,而是蜿蜒向下,時而分出岔路。他憑藉混沌種子對高能環境的微弱感應,選擇能量波動相對「活躍」但又不至於「暴烈」的路徑。行進了大約一兩個標準時,前方的轟鳴聲越來越大,暗紅的光芒也幾乎將整個隧道染成血色。轉過一個急彎,眼前豁然開朗。

  隧道盡頭,是一個巨大的、半球形的天然洞窟。洞窟底部,是一片緩慢翻湧、沸騰的暗紅色岩漿湖!岩漿湖並不大,直徑約百米,但其散發出的恐怖高溫,讓洞窟內的空氣都扭曲起來。岩漿表面不時鼓起巨大的氣泡,破裂時噴濺出熾熱的漿液和毒煙。而在岩漿湖靠近洞壁的一側,雲風看到了令他瞳孔收縮的景象——

  一根需要數人合抱粗細的、呈現暗金色、表面布滿了天然能量紋路的巨大晶體柱,如同定海神針般,一端深深插入岩漿湖中,另一端則斜斜刺入洞窟頂部!晶體柱內部,仿佛有液態的黃金在緩緩流動,散發出磅礴、精純、卻又極端狂暴的熾熱能量!這股能量與岩漿湖的熱力混合,形成了一道道肉眼可見的暗紅色能量流,如同有生命的火蛇,在洞窟中穿梭、遊蕩。「地火金晶!」雲風腦海中瞬間閃過在孤兒院基礎礦物學上看到過的名詞。一種只在極端地熱和金屬富集區域、經過億萬地質年代和能量沖刷才可能形成的稀有能量晶體!是煉製高能武器、高級能量核心、甚至修行「火」、「金」屬性功法的至寶!其價值,在聯邦黑市上足以讓一個普通人瞬間躋身富豪階層!而眼前這根,如此巨大,品質似乎極高!

  但致命的危險,也伴隨著至寶。

  首先,是那恐怖的高溫。即使有裝甲和勘探服,雲風也感覺自己在迅速脫水,皮膚傳來灼痛。必須速戰速決。其次,是那些在洞窟中遊蕩的、由精純地火能量構成的「火蛇」。它們看似無形,但云風的混沌感知能清晰「看到」它們蘊含的毀滅性能量。一旦被觸及,恐怕瞬間就會被點燃、汽化。最後,也是最危險的——岩漿湖本身,以及那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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