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面果兒的魂
宋硯夾起來放進嘴裡。
入口第一下，不是酥，不是脆，是滑。
麵皮像被什麼浸過一樣，潤得不行，牙齒碰上去幾乎沒有阻力。
然後才是果仁的脆、糖漿的糯、豬油的潤，一層一層往外翻，松仁的清香、核桃的醇厚、杏仁的脆香、花生和瓜子仁的濃郁，芝麻和榛子的尾調，七種味道之間絲毫沒有衝突，反而有種層層遞進的鮮美。
吃到中間蛋白那一條，一股淡淡的酒香從舌尖上泛起來，剛好把所有的味道串在一起，讓嘴裡餡料的味道更上一層樓。
宋硯嚼了很久才咽下去，忍不住又夾了一片，「郭師傅，您這七星碎金卷做的真好吃，不愧是堪比紅案國宴的面點！」
郭正清笑了笑，「還差得遠，我父親在世的時候做的比我強多了，那個麵皮的滑潤程度，比我這個要強多了。」
秦懷仁沒說話，從碟子裡夾了一個橘子形狀的面果兒，放到宋硯的碟子裡。
宋硯悄悄瞥了一眼秦懷仁師傅，發現他正緊緊盯著自己，似是在等自己評價。
他趕忙把橘子抓了起來。
但手上傳來的觸感，以及近看之下的細節，是真的讓他呆愣了片刻。
橘子的大小和真橘子一模一樣，表皮是橙黃色的，帶著淡淡的紅暈，上面還有細密的油點，橘子蒂的位置帶著一小截綠色的短枝，關鍵這橘子捏起來也有一種軟中帶硬的手感，重量也與真的相差無幾。
宋硯試著剝開，指甲掐進表皮，麵皮順著他的力道裂開，露出裡面的瓣。
一瓣一瓣的，形狀和真橘子一模一樣，每瓣之間還有白色的筋絡相連。
「師傅，您這也太厲害了！我都已經掰開了，外觀看的還跟真的沒啥區別，您這面果兒才是真正的國宴級別的面點啊！」
宋硯豎起大拇指，給秦懷仁拍舒服了，終於不再盯著他繼續看。
然後他先吃了一塊橘子皮。
麵皮軟糯，帶著橙子的清香，甜味很淡，更多的是皮的微苦和回甘，跟真橘子皮的味道有七八分像，但更柔和，不澀口。
又掰下一瓣形似橘肉的面果送入口中，齒尖輕輕一抿，內里餡料立時鮮潤爆漿。
先是新鮮蜜橘那股清冽酸甜直竄舌尖，有橘子的風味，卻比天然橘子更純粹、更凝練，沒有一絲生澀水味，酸甜度拿捏得恰到好處，清靈沁脾，滿口都是鮮爽的橘香。
緊跟著一股溫潤的蜜香緩緩漫開，果香醇厚綿長，入口綿柔化渣，橘的鮮、甜、香、微酸層層疊疊在舌尖鋪開。
既有真橘子的本真風味，又把那股鮮靈甘醇放大了數倍，清而不淡，甜而不齁，餘味里還繞著淡淡的清雅果香，吃完唇齒留香，滿口沁涼舒爽，越品越上頭。
宋硯頗為感慨。
果然，調味才是面果兒的魂啊！
秦懷仁這手藝，不單把橘子的天然本香完完整整保留了下來，經過這般精妙的調和，風味層層疊加、韻味翻倍，硬生生造出了一加一遠大於二的絕妙口感。
這份面果兒雖然和七星碎金卷同為S－級，但水準明顯更勝一籌！
宋硯感嘆之後又嘗起了佛跳牆。
紅案有八大菜系，要說那些比較出名，能拿得出手的國宴菜簡直太多了。
但在所有國宴菜當中，最經常被提到的幾道菜，絕對少不了佛跳牆。
沒辦法，實在太豪了！
正經傳統佛跳牆裡，鮑魚、海參、魚翅、花膠、魚唇、乾貝、蹄筋、竹蓀、香菇、老母雞、排骨等十幾種乾貨珍饈堆在一起。
全是高端乾貨，食材檔次直接拉滿，天然就是頂級宴席硬菜。
尤其在這個交通並不算便利的時代，這份佛跳牆裡雖然少了部分海鮮，轉而用其他食材替換了，但也絕對算得上是頂級了。
宋硯喝了一勺佛跳牆的湯。
湯汁稠而不膩、濃而不渾，滿滿的膠質綿柔滑潤，裹著舌尖久久不散。
入口是以咸鮮為主，細品又有淡淡的酒香隱於肌理間，溫潤不沖，解膩又增香。
沒有半點雜味腥氣，只余山海齊聚的複合醇香，鮮得內斂、醇得綿長。
宋硯將這口湯緩緩地咽了下去，只覺得溫潤醇厚的滋味順著喉嚨緩緩落進腹間，渾身都泛起一股暖洋洋的愜意。
舒服！
一頓飯吃的賓主皆歡。
吃完飯後，郭正陽帶著鄭功成和宋安邦兩人，說要去附近逛一逛。
這三人也就鄭功成最大，但依舊屬於小年輕一個，另外兩個更小，正是愛看熱鬧，喜歡玩的年紀。
他們原本還想叫宋硯一起來著，不過宋硯哪裡肯啊！急頭白臉地跟鄭秀秀學了一個星期的邪修速成法，為的不就是現在嗎？
郭正清從架子上拿了一壺新沏的茶，倒了兩杯，一杯遞給秦懷仁。
「你父親當年跟我父親交流的時候，我可還在後廚打雜呢，連旁聽的資格都沒有。」秦懷仁接過茶杯，吹了吹浮沫，「一晃這麼多年過去了，你我也到了坐在這裡喝茶的年紀。」
郭正清笑了笑，也有些感慨物是人非，從案板下面翻出一個紙包，打開，裡面是一塊陳年的老面，「這是我父親留下來的，每次發麵都留一塊續著，三十多年了，從來沒斷過，你們德勝樓的老面還養著嗎？」
秦懷仁接過那塊老面，湊到鼻子跟前聞了聞，「德勝樓的早就沒了，你也知道當年……」他嘆了口氣，「我倒是又新養了一塊，但就是找不到以前的味道了。」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隨後轉移話題，說都是廚子，就應該多聊點廚子的事兒。
剛好這兒不是還有個小輩嗎？
於是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從餡料聊到酥皮，從酥皮聊到火候，從火候聊到食材的選擇，幾乎沒有任何藏私。
宋硯坐在旁邊聽得津津有味。
不過相比於這些乾貨，他更想知道的還是七星碎金卷那個缺少的關鍵點。
郭正清和秦懷仁聊到食材的時候，宋硯終於忍不住了，「郭師傅，您那道七星碎金卷裡面加的是什麼？我感覺是那樣東西把餡料和麵皮完美地融合在一起了。」
入口第一下，不是酥，不是脆，是滑。
麵皮像被什麼浸過一樣，潤得不行，牙齒碰上去幾乎沒有阻力。
然後才是果仁的脆、糖漿的糯、豬油的潤，一層一層往外翻，松仁的清香、核桃的醇厚、杏仁的脆香、花生和瓜子仁的濃郁，芝麻和榛子的尾調，七種味道之間絲毫沒有衝突，反而有種層層遞進的鮮美。
吃到中間蛋白那一條，一股淡淡的酒香從舌尖上泛起來，剛好把所有的味道串在一起，讓嘴裡餡料的味道更上一層樓。
宋硯嚼了很久才咽下去，忍不住又夾了一片，「郭師傅，您這七星碎金卷做的真好吃，不愧是堪比紅案國宴的面點！」
郭正清笑了笑，「還差得遠，我父親在世的時候做的比我強多了，那個麵皮的滑潤程度，比我這個要強多了。」
秦懷仁沒說話，從碟子裡夾了一個橘子形狀的面果兒，放到宋硯的碟子裡。
宋硯悄悄瞥了一眼秦懷仁師傅，發現他正緊緊盯著自己，似是在等自己評價。
他趕忙把橘子抓了起來。
但手上傳來的觸感，以及近看之下的細節，是真的讓他呆愣了片刻。
橘子的大小和真橘子一模一樣，表皮是橙黃色的，帶著淡淡的紅暈，上面還有細密的油點，橘子蒂的位置帶著一小截綠色的短枝，關鍵這橘子捏起來也有一種軟中帶硬的手感，重量也與真的相差無幾。
宋硯試著剝開，指甲掐進表皮，麵皮順著他的力道裂開，露出裡面的瓣。
一瓣一瓣的，形狀和真橘子一模一樣，每瓣之間還有白色的筋絡相連。
「師傅，您這也太厲害了！我都已經掰開了，外觀看的還跟真的沒啥區別，您這面果兒才是真正的國宴級別的面點啊！」
宋硯豎起大拇指，給秦懷仁拍舒服了，終於不再盯著他繼續看。
然後他先吃了一塊橘子皮。
麵皮軟糯，帶著橙子的清香，甜味很淡，更多的是皮的微苦和回甘，跟真橘子皮的味道有七八分像，但更柔和，不澀口。
又掰下一瓣形似橘肉的面果送入口中，齒尖輕輕一抿，內里餡料立時鮮潤爆漿。
先是新鮮蜜橘那股清冽酸甜直竄舌尖，有橘子的風味，卻比天然橘子更純粹、更凝練，沒有一絲生澀水味，酸甜度拿捏得恰到好處，清靈沁脾，滿口都是鮮爽的橘香。
緊跟著一股溫潤的蜜香緩緩漫開，果香醇厚綿長，入口綿柔化渣，橘的鮮、甜、香、微酸層層疊疊在舌尖鋪開。
既有真橘子的本真風味，又把那股鮮靈甘醇放大了數倍，清而不淡，甜而不齁，餘味里還繞著淡淡的清雅果香，吃完唇齒留香，滿口沁涼舒爽，越品越上頭。
宋硯頗為感慨。
果然，調味才是面果兒的魂啊！
秦懷仁這手藝，不單把橘子的天然本香完完整整保留了下來，經過這般精妙的調和，風味層層疊加、韻味翻倍，硬生生造出了一加一遠大於二的絕妙口感。
這份面果兒雖然和七星碎金卷同為S－級，但水準明顯更勝一籌！
宋硯感嘆之後又嘗起了佛跳牆。
紅案有八大菜系，要說那些比較出名，能拿得出手的國宴菜簡直太多了。
但在所有國宴菜當中，最經常被提到的幾道菜，絕對少不了佛跳牆。
沒辦法，實在太豪了！
正經傳統佛跳牆裡，鮑魚、海參、魚翅、花膠、魚唇、乾貝、蹄筋、竹蓀、香菇、老母雞、排骨等十幾種乾貨珍饈堆在一起。
全是高端乾貨，食材檔次直接拉滿，天然就是頂級宴席硬菜。
尤其在這個交通並不算便利的時代，這份佛跳牆裡雖然少了部分海鮮，轉而用其他食材替換了，但也絕對算得上是頂級了。
宋硯喝了一勺佛跳牆的湯。
湯汁稠而不膩、濃而不渾，滿滿的膠質綿柔滑潤，裹著舌尖久久不散。
入口是以咸鮮為主，細品又有淡淡的酒香隱於肌理間，溫潤不沖，解膩又增香。
沒有半點雜味腥氣，只余山海齊聚的複合醇香，鮮得內斂、醇得綿長。
宋硯將這口湯緩緩地咽了下去，只覺得溫潤醇厚的滋味順著喉嚨緩緩落進腹間，渾身都泛起一股暖洋洋的愜意。
舒服！
一頓飯吃的賓主皆歡。
吃完飯後，郭正陽帶著鄭功成和宋安邦兩人，說要去附近逛一逛。
這三人也就鄭功成最大，但依舊屬於小年輕一個，另外兩個更小，正是愛看熱鬧，喜歡玩的年紀。
他們原本還想叫宋硯一起來著，不過宋硯哪裡肯啊！急頭白臉地跟鄭秀秀學了一個星期的邪修速成法，為的不就是現在嗎？
郭正清從架子上拿了一壺新沏的茶，倒了兩杯，一杯遞給秦懷仁。
「你父親當年跟我父親交流的時候，我可還在後廚打雜呢，連旁聽的資格都沒有。」秦懷仁接過茶杯，吹了吹浮沫，「一晃這麼多年過去了，你我也到了坐在這裡喝茶的年紀。」
郭正清笑了笑，也有些感慨物是人非，從案板下面翻出一個紙包，打開，裡面是一塊陳年的老面，「這是我父親留下來的，每次發麵都留一塊續著，三十多年了，從來沒斷過，你們德勝樓的老面還養著嗎？」
秦懷仁接過那塊老面，湊到鼻子跟前聞了聞，「德勝樓的早就沒了，你也知道當年……」他嘆了口氣，「我倒是又新養了一塊，但就是找不到以前的味道了。」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隨後轉移話題，說都是廚子，就應該多聊點廚子的事兒。
剛好這兒不是還有個小輩嗎？
於是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從餡料聊到酥皮，從酥皮聊到火候，從火候聊到食材的選擇，幾乎沒有任何藏私。
宋硯坐在旁邊聽得津津有味。
不過相比於這些乾貨，他更想知道的還是七星碎金卷那個缺少的關鍵點。
郭正清和秦懷仁聊到食材的時候，宋硯終於忍不住了，「郭師傅，您那道七星碎金卷裡面加的是什麼？我感覺是那樣東西把餡料和麵皮完美地融合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