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十六歲那年的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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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霍都只是捨棄自己逃命,金輪法王或許還沒有這麼心寒。

  但他千不該萬不該,不該為了自己逃命,用達爾巴當擋箭牌。

  看著達爾巴淳樸的臉龐上滿滿的傷心失落,疑惑不解,金輪法王眼中凶光一閃,低喝一聲,如平地聲雷。

  嘰里咕嚕的蒙古話響起,正找尋遁逃機會的霍都臉色一變,下一刻,只見達爾巴怒髮衝冠,爆吼一聲,如同發狂的野獸一般。

  大步踏出,臂膀青筋暴起,渾身勁力暴漲,周身勁力盡數灌注於手中金剛杵之上。

  那精鐵鑄就的金剛杵本就沉重無比,此刻被他渾厚內力催動,頓顯萬鈞之勢。

  杵身劃破空氣,發出嗚嗚厲響,勁風席捲四方。

  這一招毫無花哨,全然是剛猛無儔的硬實力,力道沉猛至極,直朝著霍都攔腰橫砸而去,誓要將這背師叛門的惡徒當場制服。

  霍都臉色驟變,心中大驚,他深知達爾巴天生神力,這一杵之勢絕非自己能硬接,方才還假意辯解的鎮定蕩然無存,腳下連忙施展輕功,身形急速暴退,堪堪避開這雷霆一杵。

  金剛杵擦著他衣袂掃過,凌厲的勁氣割得他肌膚生疼,地面更是被杵身掃出一道深深的印痕,塵土飛揚。

  達爾巴一招落空,卻不罷休,手持金剛杵步步緊逼,怒聲斥道:「惡徒!哪裡逃!」

  他每一步踏出都沉穩有力,手中金剛杵再舞,剛猛勁氣源源不斷,全然是不死不休的架勢,誓要將這忘恩負義的師弟繩之以法。

  霍都狼狽逃竄,在這剛猛霸道的轟擊下,僅有閃避之力,全無還手之能。

  達爾巴怒容滿臉,大聲咒罵,黃金杵舞得更加急了。

  兩人一師所傳,互知對方武功家數,達爾巴勝在力大招沉,霍都長於矯捷輕靈,一時之間,竟難分勝負。

  這時,金輪法王忽然嘰里咕嚕說了幾句。

  兩人都是他的高徒,自然聽得出他是在指點達爾巴。

  但即便如此,因為二人修煉武功不同,霍都也不能第一時間反應過來這些招數妙用。

  下一刻,只見達爾巴大喝一聲,金杵脫手,疾向霍都擲去,這杵重達五十餘斤,一擲之下勢道凌厲之極。

  霍都心中一驚,急忙側身閃避。

  卻見此時達爾巴搶上前去,手掌在金杵上一撞,金杵轉過方向,又向霍都追擊過去。

  霍都這才反應過來,這便是剛剛師父指點師兄的經精妙招數,眼見金杵飛旋,角度刁鑽,避無可避,砰和一聲,砸在霍都胸口。

  剎那間,只見他身子一軟,猶如爛泥,倒在地上,再無聲息。

  眼看霍都身死,達爾巴怒意消減,眼中閃過一絲悲戚,便要上前為這幾十年的師弟誦念往生咒。

  這時,只見金輪法王淡淡開口。

  「達爾巴,你這師弟一向聰明,你可別被他的偽裝騙了。」

  達爾巴猛地一怔,下意識看向地上一動不動的霍都。

  地上的霍都正屏息斂氣,試圖矇混過關,不想這點小伎倆被師父一眼看破,心底驟然一涼,當即真氣灌注全身,猛然從地上掠起,直奔營帳大門。

  金輪法王眸中寒芒乍現,再也不留半分師徒情面。

  身形悄無聲息踏出一步,雄渾內力盡數聚於右掌,凌空一掌,轟然拍下。

  掌力沉猛霸道,不含半點遲疑,正中霍都後心。

  一聲悽厲慘叫短促響起,任憑霍都心機算盡,機關耍遍,終究逃不過他的眼睛。

  鮮血狂噴而出,身軀劇烈抽搐數下,片刻便徹底斷絕生機,再沒有半分裝死的可能。

  ……

  【其實,除了這三件禮物之外,因為聽從楊過的號令,或者說邀請,還有不少人來給郭襄賀壽送禮。】

  【像是傀儡戲、名班雜耍、花炮把戲等助興節目就不說了,將郭襄的生日營造的猶如廟會一般熱鬧。】

  【各種武林群雄所贈奇珍也都是天下少有,比如百草翁送的,號稱能起死回生的千年雪參。】

  【比如少林寺羅漢堂首座天鳴大師送的,會打羅漢拳的鐵羅漢,也就是日後郭襄送給張三丰的那個。】

  【還有人廚子送的刀砍不傷的黑玉鐲以及其他各種江湖人送的奇珍異寶,大部分是黃蓉見了都要驚訝的好東西。】


  【有人說,喜歡一個人,就要把她寵成公主。】

  【這句話是不是適用於所有人暫且不提,反正這一天的郭襄,是真的享受了一把公主的待遇,甚至連公主都沒有這樣的待遇。】

  【要不怎麼說,在這一天過後,郭襄的心裡再也容不下其他男子,即便那個人是日後的陸地神仙,地上天人,一代宗師張三丰也一樣。】

  【不是他不好,只是那一晚的煙火太過絢爛了些。】

  【說到這裡,主播就忍不住想起那首流傳甚廣的小詩,也是我心中,最符合郭襄這一段感情的註解。】

  【我記得是這樣寫得:

  我路過山山不說話,

  我路過海海不說話。

  我騎著小毛驢滴滴答答,

  倚天劍伴我走天涯。

  大家都說我愛著楊大俠,

  才在峨眉安了家,

  其實我愛的是峨眉上的雲和霞,

  像極了十六歲那年的煙花。】

  ……

  少年歌行世界。

  「我愛上的是峨眉上的雲和霞,像極了十六歲那年的煙花?」

  雪月城後山小院中,李寒衣一身白衣靜靜立在原地,指尖握著冰冷的鐵馬冰河。

  她緩緩垂眸,周身那股懾人的劍仙寒氣一點點散去,只剩滿心難言的酸澀與悵然。

  十六歲那年的煙花,她不曾見過。

  她見過的,唯有那人十六歲那年,那漫天飛落的桃花。

  那年雲霧漫過山腰,漫山桃花簌簌落雪,萬里山川孤寂無聲,唯有他,身穿素白道袍,長發鬆挽,獨坐桃樹之下。

  那是李寒衣見過最乾淨的畫面,也是往後十六年,她無數次眺望遠方,獨立樹下也不曾忘懷的景象。

  正因如此,那舉世無雙的月夕花晨,才如漫天落櫻緩緩鋪開,沒有驚雷殺伐,沒有狂猛的勁氣。

  那月孤寒長夜,花是轉瞬芳華。

  她不愛那轉瞬凋零的剎那芳華,只因院中落花,像極了清冷入眠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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