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天賜神敕,清水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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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靜修中的陳杰,倏然驚醒。

  一道詔令從天而降。

  驀然出現在他識海之中。

  詔令核心,是五個龍章鳳篆的大字:

  清水河水神!

  緊接著就是一段信息。

  闡述著權柄範圍,職責所在。

  「原來這齣河名叫清水河,我現在是被天地承認的河神了?」

  清水河是黑水河支流。

  現在身為河神,他的職責是調理水脈,潤澤一方,保境安民。

  「神敕?天道授予的正式水神神位?」

  陳杰心神劇震,難以置信。

  他雖知此界雖有神道,但多為生靈修行到一定境界後,竊取香火、占據地祇之位,或由人族朝廷、強大勢力冊封,本質仍是借假修真。

  分九品。

  一品最高。

  但他這道神敕卻是沒有品級!

  這是大好事。

  意味著不受上級限制。

  或者是他上級就已經是最高級了。

  上面沒人了。

  自然可以隨心所欲晉升。

  比起一般神靈,他可幸福太多!

  就在神敕烙印完成的剎那。

  「轟隆隆……」

  那條新被定義的清水河水域為範圍,整個水脈發生了奇異的共鳴與震動!

  清澈的河水中,無數肉眼難見的淡藍色光點從水底淤泥、岩石縫隙、水草根莖中析出,如百川歸海,朝著河床深處、水元力最精純的幾個節點匯聚!

  光點越聚越多,逐漸形成一道道細小的、散發著柔和靈光的脈絡。

  在河床之下蜿蜒延伸,彼此勾連。

  清水河,頓時水光瀲灩,靈氣氤氳。

  「這是靈脈!」

  靈脈一成。

  自主吞吐著天地間的水元力與靈氣,反哺於河水之中。

  靈氣濃度陡然上升。

  整條清水河,水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清澈靈秀。

  河中生靈,無論是魚蝦水草,還是開啟靈智的精怪,都感到一陣源自生命本能的舒暢與雀躍。

  而作為清水河水神的陳杰,感受最為直接深刻!

  他清晰地感覺到,自身與腳下這條河流、與那新生靈脈之間,建立起了一種血肉相連、呼吸與共的緊密聯繫!

  無需刻意吸納,精純的水靈氣便自發地透過鱗甲,滲入體內,滋養妖軀,壯大妖力。

  身處河中,他的各種能力都將得到顯著加持!

  「天賜神位,地涌靈脈……」

  陳杰緩緩擺動尾鰭,感受著澎湃湧入體內的精純靈氣,心中卻無多少欣喜,反而升起一股冰冷的明悟,與淡淡的感慨。

  「好一個天道!好一個人族當興!」

  氣運氣數,說白了就是自身實力體現。

  一個乞丐不會有富貴之氣。

  一個盛世王朝也不可能氣數衰微。

  這就是物質決定意識。

  他瞬間想通了關節。

  自己救丫丫,誅偽神,暗中調理水汽,惠及沿岸人族村落,維繫一方微小秩序。

  這些行為,符合天地正理,尤其是暗合大勢。

  故天道降下功德,今又有神敕。

  神位,是權柄,更是枷鎖。

  它將陳杰與清水河以及沿岸人族,更緊密地捆綁在一起。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他強,則河水豐沛,靈氣盎然,沿岸風調雨順,人族受益。

  他若隕落,或失職,則靈脈可能枯竭,水患頻生,人族遭殃。

  反之,人族繁盛,香火鼎盛,願力純淨,又能反哺神位,穩固靈脈,助他修行。

  那些血脈低下,天賦尋常的妖族,如果有這種機會,那麼怎麼做?


  想都不用想。

  長此以往,人族有香火神靈庇護引導,風調雨順,規避災厄,文明豈能不盛?

  氣數豈能不昌?

  「而那些天賦異稟、血脈高貴的妖族呢?」

  陳杰想到金鱗妖將,想到那些困於雷劫的大妖。

  「它們或許看不上這受制於人的神位,欲走自身超脫之路。

  可天道雷劫日益酷烈,步步殺機……

  這分明是驅趕、逼迫妖族,要麼融入體系為人道服務,要麼就在越來越強的雷劫下化為飛灰!」

  「天意如刀,大勢如潮。順之者未必昌,逆之者……必亡。」

  陳杰感到一絲寒意。

  這方天地的天道,為了推動「人族當興」,布局深遠。

  不過陳杰本就不是純粹妖族。

  他靈魂是人,是大陳太祖皇帝陳杰!

  對此方世界人族,他本無惡感。

  扶持人道,獲取功德,本就是他的計劃。

  如今得授正式神位,擁有靈脈加持,簡直是瞌睡送枕頭!

  「神位枷鎖,於我而言,未必是壞事。」

  陳杰心念電轉,迅速分析利弊。

  「反正這枷鎖是這具身體的。

  關我大陳皇帝何事?」

  他嘗試運轉神力。

  「神道權柄,果然玄妙。

  雖不善攻伐,於治理、輔助、經營一道,卻得天獨厚。」

  陳杰滿意。

  這正符合他「苟住發育、積累功德」的戰略。

  他擺動身軀,六丈妖軀在新生靈脈核心處緩緩游弋,貪婪地吸收著精純的水行靈氣。

  妖力穩步增長,神魂在神力與功德雙重滋養下,越發凝實。

  ……

  ……

  縣城,縣衙後堂。

  縣令周文遠,年約四旬,面白微須。

  此刻坐立不安,手持茶盞。

  他面前攤開一卷帳冊,記錄著今歲縣中各項稅收。

  其中「香火捐」一項,竟有近三成,流向那河神廟名下產業或相關商戶。

  更棘手者,是縣中幾個大戶,近來與廟中管事往來密切,隱隱有依附之勢。

  世家大族本就喜歡多頭下注。

  當然這也是正道。

  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今年不出事,明年不出事,但終有一天會出事。

  幾百年光陰,任你如何算計都沒用。

  時間是最偉大的魔術師。

  「妖廟!妥妥的妖廟!」

  周文遠將帳冊摔在桌上,聲音發顫。

  「一個村童,轉眼成了靈女,呼風喚雨?

  還有那廟中管事,幾個原本的破落戶,如今卻是老樹逢春。

  個個精明強幹,手段老辣,豈是尋常?

  背後必有妖物作祟!」

  幕僚低聲勸道:「東翁息怒。那廟聲勢浩大,信眾極多。

  更兼確有靈驗。

  去歲至今,沿河數村,水旱瘟疫,皆賴其調節救治,百姓感恩戴德。

  貿然動手,恐激起民變。且……」

  他壓低聲音。

  「那廟背後,恐怕真是河中大妖。

  前年李胥吏、廟祝之事,殷鑑不遠。」

  周文遠臉色更白。

  他何嘗不知?

  正因如此,才越發恐懼。

  臥榻之側,豈容妖物酣睡?

  更何況這妖物已伸手到錢糧人事,長此以往,這縣城是誰家天下?

  可奈何,妖族當道。

  不說他這知縣。

  就是知府每年都要祭祀大妖。

  林國君主更是逢年過節就要進貢妖庭。


  「難道就任其坐大?本官乃朝廷命官,牧守一方,豈能容……鬼祟猖獗?」

  周文遠咬牙,眼中卻滿是無力。

  正煩惱間,門子來報:「老爺,門外有一老一少兩位道長求見,自稱明月山人,言能為老爺解憂。」

  「道士?」

  周文遠皺眉,本欲揮退,心中一動。

  「請至花廳看茶。」

  花廳中,周文遠見到了來客。

  老道年約六旬,道髻高挽,面容清癯,三縷長須,一雙眸子溫潤平和,卻又深邃難測。

  身著洗得發白的青色道袍,手持拂塵,氣息縹緲,不似凡俗。

  身後跟著一名少年,約莫十五六歲,劍眉星目,背負長劍,神色恭敬中帶著銳氣。

  「貧道明月,攜小徒清風,見過縣尊。」

  老道稽首,聲音平和,卻清晰傳入周文遠耳中,令人心神一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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