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制度嘗試
聚義廳內堂，劉唐領著保衛司十三名精銳弟兄走了進來。
這些人都穿著半舊的號衣，身上還帶著傷，有的胳膊吊著繃帶，有的臉上還貼著膏藥。
雖然模樣看著狼狽，可一個個腰杆挺得筆直，眼底亮著精氣神，半點不見頹喪。
「哥哥，此番青州突圍，咱們原先五十名精銳弟兄，到如今就剩下這十三人了。」劉唐眼眶微微泛紅。
晁蓋的目光掃過眼前十三人，沉默片刻，抬手示意眾人坐下。
十三人面面相覷，誰都不敢貿然落座。
為首一人上前一步，躬身拱手：「在天王面前，小人等哪有落座的道理。」
「不必多禮，坐下說話。」
晁蓋又吩咐一遍，眾人才紛紛落座。
晁蓋緩緩說道：「那日在青州城險象環生，諸位皆是親歷者。說實話，我晁蓋這條性命，全靠你們從死人堆里硬生生護了回來。倘若不是弟兄們捨生忘死，我怕是早已折在青州大牢門外了。」
話音剛落，劉唐便道：「哥哥萬萬不可這般說！我們保衛司本就是要保衛哥哥安全。」
剛剛為首那人也道：「能護著天王周全，同生共死，才是我等的福氣！天王這般仗義，咱們能追隨天王，就算丟了性命，也心甘情願！」
其餘十二人紛紛點頭附和。
晁蓋微微頷首，頗為感動，看向為首這人道：「你喚作什麼名字？」
「小人李孝。」李孝再度抱拳行禮。
晁蓋正色說道：「咱們山寨向來賞罰分明。你們捨命護我，功勞卓著，我不僅要賞下金銀財物，還要將你們盡數提拔，升作頭目。」
「頭目？」劉唐愣了一下，一臉不解，「哥哥，這頭目算是什麼座次？」
「嘍囉之上，頭領之下。」晁蓋解釋，然後又看向李孝，「從今日起，你們十三人一同擢升為頭目，結為兄弟，便是咱們梁山的十三太保。」
李孝又驚又喜，當即跪倒在地，餘下十二人緊隨其後，齊刷刷跪下來：「多謝天王提攜！我等此生願為天王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晁蓋連忙上前將眾人一一扶起，十三太保感動不已。
李孝等人再三稱謝，隨後跟著劉唐一同退了出去。
晁蓋望著一行人遠去的背影，心中頗多感慨。
一座山寨、一方勢力，想要長久保持活力，就必須有通暢的上升通道。
新設頭目這一層級，既能讓普通嘍囉看到往上爬的希望，提振士氣，又不會打亂現有頭領的格局，著實是一舉兩得。
沒過多久，宋江、吳用、公孫勝、林沖、李應五人依次走入內堂，他們是晁蓋召集開都議堂會議的。
柴進和蕭讓跟著來了，是晁蓋專門喚來做記錄的。
蕭讓恭恭敬敬地坐在角落案前，心底卻是波瀾四起。
一切果然和他此前預想的一樣，雖說他如今只是負責謄寫記錄，但能列席都議堂會議，已經算是身居山寨最高決策層了。
晁蓋環視眾人，首先說道：「諸位，此番營救楊志兄弟，潛入青州，是愚兄大意了，險些害了一眾弟兄。幸得軍師與林教頭臨危調度，眾人合力，才得以全身而退。往後行事，愚兄必定多聽聽大家的想法，絕不會再貿然以身涉險。」
宋江本打算順勢出言，規勸晁蓋身為山寨之主，萬萬不可輕易親自下山。沒料到晁蓋主動先行反思，倒讓他措手不及。
不過他心思活絡，轉瞬便回過神，笑著開口：「哥哥能有這般自省之心，實乃梁山全體弟兄的福氣。既然哥哥有意多聽眾人意見，小弟倒有一個想法。」
「賢弟但講無妨。」晁蓋抬眼看向他。
宋江從容說道：「哥哥是山寨之主，親自領兵下山征戰，乃是關乎整個梁山的大事。此等最要緊的大事，是不是該由都議堂眾人一同商議，全員應允之後，再做定奪？」
晁蓋微微一怔，他沒想到，宋江這些日子在山上，竟開始琢磨起制度漏洞了。
沒錯，對於個人集權而言，都議堂的設立，確實是個漏洞。
不過，晁蓋當初設都議堂、軍議堂、機要堂，實際是為了分解宋江的權力和影響。而且從目前來看，效果還不錯。
如今宋江想要利用這點，晁蓋其實早有對策。
晁蓋心中清楚，真正高明的個人集權，往往是在表面上群策群議中做到的。
他淡淡一笑：「賢弟說的不錯，都議堂既然成立，當然要有規矩。不過賢弟說『所有兄弟同意』，未免太過極端。而且只針對我領兵出征這一件事，也算不上公允。」
晁蓋嚴肅道：「依我之見：但凡堂內議題，只要半數以上人贊同，便可通過執行。但我身為總都議，手握一票否決之權。」
此話一出，內堂瞬間陷入沉寂。
吳用、宋江、林沖、李應都暗暗思忖，悄悄琢磨盤算。連列席的柴進和蕭讓也都揣度這話的意思。
這幾人皆是山寨里心思縝密、頭腦聰慧之人，可「一票否決權」這個說法，眾人還是頭一回聽聞。
終究是吳用思慮最快，率先開口道：「哥哥，都議堂有六人，很可能懸而不決啊！」
堂內又陷入沉默。
晁蓋又將眾人掃視一遍，最終看向柴進。
如今從六人中減少一人，必然會引起矛盾，因此只能再增加一人。
柴進和李應同是帶資入股，如今李應進了都議堂，身份更為高貴的柴進卻低他一等，他心中難免不快活。
晁蓋心中已定，剛要開口，只聽得公孫勝說道：「貧道可退出都議堂，這樣減為五人，便可決斷。」
晁蓋心中大驚，公孫勝為何不提前與自己溝通一下呢？
原本從薊州將其帶回來，便是為了在山寨最高決策層給自己添力，今日倒好，自願退出都議堂了。
公孫勝繼續解釋道：「貧道一來對山寨事務不甚熟悉，二來還要繼續鑽研道法，還請哥哥體諒。」
晁蓋略一思忖，便決定答應他，但公孫勝作為梁山最大的秘密武器，必須得留給位置，以示體面和敬重。
「既然如此，便尊重道長的想法。都議堂現減至五人。」晁蓋頓了頓，又補充道，「但，未來要擴充到七人。」
原本有些失落的柴進，聽了這話，眼睛又亮了起來。都議堂剩餘兩個名額，自己是勢在必得。
晁蓋又道：「不過，公孫道長退出都議堂後，任軍議堂參議，與副軍議同級，參與軍事謀劃。」
宋江聽了這話，心中感慨這個副軍議真是不值錢。
他回過頭挑刺晁蓋剛剛的提議：「哥哥方才的意思，是不是議題即便過半贊同，只要哥哥一人否決，便無法施行？」
「正是。」晁蓋斬釘截鐵道。
宋江笑道：「不是小弟不尊重哥哥，只不過小弟擔心，如此一來，若是各方意見相悖，很容易僵持不下，便會耽誤正事。」
晁蓋冷冷道：「賢弟若覺得愚兄一票否決不妥，那換成愚兄一票贊成，怎麼樣？」
這些人都穿著半舊的號衣，身上還帶著傷，有的胳膊吊著繃帶，有的臉上還貼著膏藥。
雖然模樣看著狼狽，可一個個腰杆挺得筆直，眼底亮著精氣神，半點不見頹喪。
「哥哥，此番青州突圍，咱們原先五十名精銳弟兄，到如今就剩下這十三人了。」劉唐眼眶微微泛紅。
晁蓋的目光掃過眼前十三人，沉默片刻，抬手示意眾人坐下。
十三人面面相覷，誰都不敢貿然落座。
為首一人上前一步，躬身拱手：「在天王面前，小人等哪有落座的道理。」
「不必多禮，坐下說話。」
晁蓋又吩咐一遍，眾人才紛紛落座。
晁蓋緩緩說道：「那日在青州城險象環生，諸位皆是親歷者。說實話，我晁蓋這條性命，全靠你們從死人堆里硬生生護了回來。倘若不是弟兄們捨生忘死，我怕是早已折在青州大牢門外了。」
話音剛落，劉唐便道：「哥哥萬萬不可這般說！我們保衛司本就是要保衛哥哥安全。」
剛剛為首那人也道：「能護著天王周全，同生共死，才是我等的福氣！天王這般仗義，咱們能追隨天王，就算丟了性命，也心甘情願！」
其餘十二人紛紛點頭附和。
晁蓋微微頷首，頗為感動，看向為首這人道：「你喚作什麼名字？」
「小人李孝。」李孝再度抱拳行禮。
晁蓋正色說道：「咱們山寨向來賞罰分明。你們捨命護我，功勞卓著，我不僅要賞下金銀財物，還要將你們盡數提拔，升作頭目。」
「頭目？」劉唐愣了一下，一臉不解，「哥哥，這頭目算是什麼座次？」
「嘍囉之上，頭領之下。」晁蓋解釋，然後又看向李孝，「從今日起，你們十三人一同擢升為頭目，結為兄弟，便是咱們梁山的十三太保。」
李孝又驚又喜，當即跪倒在地，餘下十二人緊隨其後，齊刷刷跪下來：「多謝天王提攜！我等此生願為天王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晁蓋連忙上前將眾人一一扶起，十三太保感動不已。
李孝等人再三稱謝，隨後跟著劉唐一同退了出去。
晁蓋望著一行人遠去的背影，心中頗多感慨。
一座山寨、一方勢力，想要長久保持活力，就必須有通暢的上升通道。
新設頭目這一層級，既能讓普通嘍囉看到往上爬的希望，提振士氣，又不會打亂現有頭領的格局，著實是一舉兩得。
沒過多久，宋江、吳用、公孫勝、林沖、李應五人依次走入內堂，他們是晁蓋召集開都議堂會議的。
柴進和蕭讓跟著來了，是晁蓋專門喚來做記錄的。
蕭讓恭恭敬敬地坐在角落案前，心底卻是波瀾四起。
一切果然和他此前預想的一樣，雖說他如今只是負責謄寫記錄，但能列席都議堂會議，已經算是身居山寨最高決策層了。
晁蓋環視眾人，首先說道：「諸位，此番營救楊志兄弟，潛入青州，是愚兄大意了，險些害了一眾弟兄。幸得軍師與林教頭臨危調度，眾人合力，才得以全身而退。往後行事，愚兄必定多聽聽大家的想法，絕不會再貿然以身涉險。」
宋江本打算順勢出言，規勸晁蓋身為山寨之主，萬萬不可輕易親自下山。沒料到晁蓋主動先行反思，倒讓他措手不及。
不過他心思活絡，轉瞬便回過神，笑著開口：「哥哥能有這般自省之心，實乃梁山全體弟兄的福氣。既然哥哥有意多聽眾人意見，小弟倒有一個想法。」
「賢弟但講無妨。」晁蓋抬眼看向他。
宋江從容說道：「哥哥是山寨之主，親自領兵下山征戰，乃是關乎整個梁山的大事。此等最要緊的大事，是不是該由都議堂眾人一同商議，全員應允之後，再做定奪？」
晁蓋微微一怔，他沒想到，宋江這些日子在山上，竟開始琢磨起制度漏洞了。
沒錯，對於個人集權而言，都議堂的設立，確實是個漏洞。
不過，晁蓋當初設都議堂、軍議堂、機要堂，實際是為了分解宋江的權力和影響。而且從目前來看，效果還不錯。
如今宋江想要利用這點，晁蓋其實早有對策。
晁蓋心中清楚，真正高明的個人集權，往往是在表面上群策群議中做到的。
他淡淡一笑：「賢弟說的不錯，都議堂既然成立，當然要有規矩。不過賢弟說『所有兄弟同意』，未免太過極端。而且只針對我領兵出征這一件事，也算不上公允。」
晁蓋嚴肅道：「依我之見：但凡堂內議題，只要半數以上人贊同，便可通過執行。但我身為總都議，手握一票否決之權。」
此話一出，內堂瞬間陷入沉寂。
吳用、宋江、林沖、李應都暗暗思忖，悄悄琢磨盤算。連列席的柴進和蕭讓也都揣度這話的意思。
這幾人皆是山寨里心思縝密、頭腦聰慧之人，可「一票否決權」這個說法，眾人還是頭一回聽聞。
終究是吳用思慮最快，率先開口道：「哥哥，都議堂有六人，很可能懸而不決啊！」
堂內又陷入沉默。
晁蓋又將眾人掃視一遍，最終看向柴進。
如今從六人中減少一人，必然會引起矛盾，因此只能再增加一人。
柴進和李應同是帶資入股，如今李應進了都議堂，身份更為高貴的柴進卻低他一等，他心中難免不快活。
晁蓋心中已定，剛要開口，只聽得公孫勝說道：「貧道可退出都議堂，這樣減為五人，便可決斷。」
晁蓋心中大驚，公孫勝為何不提前與自己溝通一下呢？
原本從薊州將其帶回來，便是為了在山寨最高決策層給自己添力，今日倒好，自願退出都議堂了。
公孫勝繼續解釋道：「貧道一來對山寨事務不甚熟悉，二來還要繼續鑽研道法，還請哥哥體諒。」
晁蓋略一思忖，便決定答應他，但公孫勝作為梁山最大的秘密武器，必須得留給位置，以示體面和敬重。
「既然如此，便尊重道長的想法。都議堂現減至五人。」晁蓋頓了頓，又補充道，「但，未來要擴充到七人。」
原本有些失落的柴進，聽了這話，眼睛又亮了起來。都議堂剩餘兩個名額，自己是勢在必得。
晁蓋又道：「不過，公孫道長退出都議堂後，任軍議堂參議，與副軍議同級，參與軍事謀劃。」
宋江聽了這話，心中感慨這個副軍議真是不值錢。
他回過頭挑刺晁蓋剛剛的提議：「哥哥方才的意思，是不是議題即便過半贊同，只要哥哥一人否決，便無法施行？」
「正是。」晁蓋斬釘截鐵道。
宋江笑道：「不是小弟不尊重哥哥，只不過小弟擔心，如此一來，若是各方意見相悖，很容易僵持不下，便會耽誤正事。」
晁蓋冷冷道：「賢弟若覺得愚兄一票否決不妥，那換成愚兄一票贊成，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