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慕容彥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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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正封引著晁蓋穿過屏風,走進內屋。

  晁蓋看去,一桌酒菜,還有一套乾淨的碗筷,看來董正封早令人添了副碗筷。

  上手端坐的,便是青州知府慕容彥達。

  此人年近四旬,面白無須,身著便服,腰間繫著玉帶,眉宇間自帶傲氣。

  慕容彥達正悠然品茶,聽到聲音,抬眼來看,將晁蓋上下打量一番。

  董正封連忙上前引薦:「慕容兄,這位是東京來的蔡員外,與蔡太師乃是同族鄉誼,常在相府走動。」

  「哦?」慕容彥達放下茶盞,並未起身,坐著稍作拱手,「幸會!」

  這慕容彥達的妹妹是貴妃,自然不會高看這個蔡員外半分。

  晁蓋態度溫和:「在下久聞國舅大名,今日得見,三生有幸。」

  董正封笑著示意晁蓋落座,然後坐在兩人中間。

  他拿起酒壺,給兩人滿上酒,笑著說道:「我正與慕容兄暢談,聽得稟報員外登門拜訪,也算巧了,正好一同把酒言歡。」

  慕容彥達端起酒杯,雙眼始終盯著晁蓋,開口試探:「董大人說,員外常在相府走動?」

  晁蓋快速盤算著說辭:「逢年過節,自會登門請安問候。」

  慕容彥達話鋒一轉,忽然問道:「前幾日貴妃從東京寄來家信,說起蔡太師上月擺壽宴,京里大半權貴都去赴席,場面十分熱鬧。不知員外那日可曾到場?」

  晁蓋心裡一緊,他前世雖然了解過蔡京的生平,但並不記得蔡京的壽日。

  而這個問題,也可能是個陷阱,上個月蔡京就根本沒過壽。

  晁蓋故意端起酒杯,大腦飛速轉動。

  忽然靈光一閃,心中暗笑,慕容彥達,你這問題算是問對人了。

  蔡京過壽?

  老子可是劫過他的壽禮生辰綱啊!

  他一推算,便斷定蔡京怎麼也不可能上個月過壽。

  晁蓋放下酒杯,微微笑道:「慕容大人,你記錯了吧,太師上個月並沒有過壽,何來場面十分熱鬧?」

  慕容彥達哈哈大笑起來:「定是貴妃的信上沒寫清楚!」

  晁蓋面無表情,心中斷定,慕容彥達對自己十分懷疑。

  果然,慕容彥達隨即便說道:「話說,我與大名府梁中書常有書信往來,他是太師女婿,我時常和他說起相府瑣事。」

  稍作停頓,慕容彥達便露出奸詐的微笑,又問:「早前他來信講,官家賜贈太師一幅《千里江山圖》,便裝裱在太師書房。員外常在府中,想必也曾見過?」

  晁蓋心知對方步步緊逼,句句試探底細。

  他略一思索,笑道:「確曾遠遠見過一回。那可是官家恩賜,太師看得極重,尋常人連近身都做不到。我靠著同族情面,才遠遠瞧了幾眼。」

  慕容彥達眉頭微蹙,這蔡員外的回答竟找不出破綻。但他方才第一眼見到這蔡員外,就感覺他絕不是蔡氏族人。

  晁蓋見慕容彥達躊躇之狀,連忙岔開話題:「董大人,您真是雷厲風行,這禁酒令一個多月,成效顯著啊!」

  果然,慕容彥達聽到「禁酒令」三個字,就條件反射般莫名來火。

  晁蓋自然知道,原本他想借著禁酒令,販運私酒大賺一筆,卻沒想到被梁山的人馬洗劫了運酒商官隊。

  「雖說是嚴令推行,但仍阻止不了私酒釀造販賣。」董正封嘆了口氣,「衙門裡就這麼多人,總不能把人都派去查私酒吧?」

  慕容彥達轉頭看向董正封,臉色沉了下來:「董大人,我今日來,便是想要與你說這禁酒令一事。」

  董正封道:「慕容兄請講。」

  晁蓋正好藉此機會開溜:「晁蓋在此不便。」

  慕容彥達道:「無妨!員外且坐,我還有話問你!」

  晁蓋一驚,這人高度懷疑自己的身份,看樣子這次並不容易矇混過關。

  慕容彥達一肚子牢騷:「如今京東東路各州盡數禁止釀酒,偌大青州,如今想尋幾壇像樣的酒待客都做不到。前幾日濟州知府路過,我設宴款待,翻遍府庫也只找出幾壇寡淡村酒,實在讓人難堪。」

  董正封無奈解釋:「慕容兄息怒。今年京東東路大旱,田畝收成大減,又有大批遼地流民湧入境內。我下令禁酒,本意是省下糧食賑濟災民,也是迫不得已。」


  「省下糧食?」慕容彥達冷笑一聲,直接打斷他,「董大人這話未免自欺欺人,各地見此機會往京東東路私運販酒,再加上流氓地痞私自釀酒。他們借著禁令哄抬價錢,個個賺得盆滿缽滿,到頭來得利的全是市井無賴!」

  晁蓋心底暗笑,他也知道自己運販私酒的事上不了台面,便把由頭指向市井惡霸。

  不過,照他的語氣,是在向董正封施壓,撤銷禁酒令。

  販酒雖是暴利,但畢竟他那一整個運酒隊伍中公差無一生還,代價還是太大。

  董正封左右為難,支支吾吾道:「此事關乎數州政令,容我再仔細斟酌。」

  「斟酌?」慕容彥達氣得站了起來,「董大人,我且告訴你,已經有強賊打上酒的主意了!若依舊如此,別怪我青州拒不執行!」

  晁蓋如坐針氈,但也不便接話。

  「強賊?」董正封疑惑道。

  「青州城外,二十多人的大案你不會不知道吧?」慕容彥達氣得點明這事。

  「慕容兄是說,那樁大案與青州山里那幾伙賊寇有關?」

  慕容彥達瞅了一眼晁蓋,然後看向董正封,說道:「前幾日,巡檢帶人專伏小路,截下一支運酒隊伍,車上足足十幾車上等好酒。」

  董正封眉頭一皺:「哦?是什麼人如此大膽,敢公然販運私酒?」

  「董大人,你不會想到的。」慕容彥達臉上露出幾分得意,一字一頓說道,「領隊隊之人,正是二龍山的草寇楊志,折了十多個弟兄,才抓住此賊!」

  「真是那二龍山的楊志?」

  慕容彥達把握十足:「他臉上一塊青色胎記,還有金印,清清楚楚,想賴也賴不掉。」

  董正封臉色一變,沒想到這禁酒令竟然招來了草寇強賊,一時語噎。

  慕容彥達見狀,語氣一轉:「董大人,你若想把這禁酒令執行下去,那就必須得把這些草寇剿滅!」

  慕容彥達這招,借剿匪之名消滅販酒的競爭對手啊。

  「慕容兄是知府,手中有兵馬。我轉運使手下,那些衙役公差哪能去剿匪?」

  慕容彥達道:「你去找安撫使大人,我就不出面了。」

  董正封面露難色。

  晁蓋見狀,故意道:「慕容知府,會不會就是普通酒販子,也長著胎記而已?」

  慕容彥達哈哈大笑:「他臉上的刺配金印做不得假,何況這青州城內,就有一位楊志故交,他一眼便認出青面獸楊志,絕不會出錯!」

  「啊?」晁蓋大吃一驚,忙問,「敢問這是何人?」

  慕容彥達盯著晁蓋,慢悠悠地說道:「此人名叫周瑾,不知道員外聽說過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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