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二次整風
聚義廳內，晁蓋召集山寨一眾核心頭領議事。
晁蓋端坐正中主位，氣度沉穩。
下手依次坐定宋江、吳用、公孫勝、林沖、花榮、秦明、孫立、李應、柴進、戴宗、劉唐、李俊、阮小二等頭領，此番他特意吩咐，將新入伙的索超也一併喚入。
大廳內鴉雀無聲，無人敢私語半句，只待晁蓋開口。
晁蓋環視眾人，最終看向宋江，緩緩道：「公明賢弟，方才豎起『替天行道』杏黃旗，乃是山寨頭等體面大事，理當提前知會我與眾位兄弟，一同商議定奪才是。」
宋江聞言，從容回道：「哥哥見諒。此旗乃是我命侯健兄弟趕製，初衷本是為山寨立定名號、規整氣象。小弟原打算今日制好之後，再當眾告知諸位兄弟。」
說著，宋江神色一轉：「不過，侯健兄弟手藝精絕，做事上心，小弟也沒想到他能一夜趕製做成。便先令人豎起試看一番成色，看看有無缺漏之處。」
晁蓋心中暗自冷笑，你這是拿項目驗收找藉口啊。
實際上就是先斬後奏，想要藉機造勢，掌握山寨名頭的話語權。
晁蓋也不戳破麵皮，只淡淡接話：「侯健手藝冠絕山寨，針線嚴謹、規制齊整，豈會有半分差錯？何須先行試看。」
「哥哥，試看也不為過。」宋江還裝作是無心之舉。
晁蓋微微頷首，不再糾結旗子的事，鄭重說道：「不過賢弟所言，確有幾分道理。山寨只靠弟兄間一腔義氣、隨性抱團，終究散漫無度，難以長久立足。
「想要基業穩固、行之長遠，便需立規矩、定體制，諸事有章可循、有制可依，方能穩紮根基。」
宋江聽了這話，隱隱感覺晁蓋已有謀劃布局。
果然，晁蓋鏗鏘有力道：「故此，我決意重整山寨規制，革新各營各堂，定立長久機制，規整梁山基業！」
宋江忍不住用餘光掃了晁蓋一眼，方才旗場之上，晁蓋一番「替天下窮苦人求生路」的言論，打破了宋江鋪墊許久的招安說辭，已讓宋江心頭大為震動。
現在又要重整山寨規制，這是他萬萬沒想到的。
往日他自認摸透晁蓋性情，只道這位寨主性情坦蕩，不善權謀算計。
可經昨夜今日兩場對峙，宋江徹底看不透眼前這位梁山之主，再也拿捏不住他的心思路數。
如今的晁蓋，沉穩深邃，又步步有謀，一舉一動皆藏深意，早已是高深莫測，全然不是往日那個只懂聚義豪爽的草莽寨主。
晁蓋豁然起身，朗聲說道：「今日起，我梁山重整舊規、革新建制！
「首先，設立都議堂，為山寨最高決策之所，總攬山寨大小要務、定斷諸事利弊。
「我是山寨之主，便為總都議，統領山寨一切事務。
「公明賢弟為副都議，執掌規矩法度、器械營造，統轄肅紀司和工造營，肅紀堂今日改為肅紀司。
「教授、道長、林教頭、李大官人，同為都議事，入堂共參決策、共議大局。」
「原內務營改為內務司，照舊由李大官人主事，專管山寨錢糧、日用庶務，收支用度。」
宋江聞言，臉色驟變，心頭猛地一沉，暗叫不好。
這番建制大有門道，他身為副都議，看似體面位高，實則被鎖死在肅紀、工造等瑣事之中。
他心中頓時生出辯駁之意，正要起身開口分說。
未等宋江出聲，晁蓋語速不停，再度公布新制，直接壓住他的話頭：「其次，設立軍議堂，專管山寨兵馬戰守、操練征伐、軍機要務。」
「我自任總軍議，統轄各營、決斷戰事。公明賢弟、林教頭為副軍議，分理軍機、協管兵馬。花榮、秦明、孫立、李俊、阮小二、索超六位頭領，同為軍議事，參贊軍務、分管各營操練征伐。」
宋江聽到自己仍位列副軍議，心頭稍緩，可轉瞬便察覺其中深意。
往日梁山兵馬調度、出戰征伐，大半由他隨口調遣，兵權近乎變相握在手中。
如今林沖同為副軍議，分掌軍機實權，等於直接拆分了他手中的軍權，制衡之意昭然若揭。
眾人尚在細細消化新制，晁蓋已然再度拋出新的機要體系，不給任何人思索餘地：「再設機要堂，掌山寨機要文書、機密要務及值守護衛。
「我為總機要，統領堂中一切要務。
「教授為副機要，輔理機要諸事、參斷秘務。
「柴大官人、戴院長、劉唐，同為機要事，共掌機要大局。
「機要堂下設三司：原機密營改為機密司，守衛營改為保衛司，另設機辦司，專司文書草擬、新規立卷、內外聯絡諸事。
「由柴大官人轉任機辦司主事，總領司內諸事；調蕭讓、金大堅為機辦司副主事，輔佐理事。
「金大堅調離舊職之後，由湯隆接任工造營主事，總領工造營諸事。
「水寨兩營規制照舊，暫且不做更動。」
一番建制任免，行雲流水、環環相扣，新舊權責盡數劃分清楚。
晁蓋話音落定，抬眸掃視眾頭領，目光凜凜，沉聲發問：「今日所議新制，誰贊成，誰反對？」
滿廳寂靜，無人出言異議。
此番改制兼顧新舊頭領，人人各掌其權，又兼顧大局、並無偏頗，眾人唯有俯首遵從。
沉寂片刻，宋江終究按捺不住，起身拱手，委婉勸諫道：「哥哥革新舊制、規整山寨，乃是立足長遠的深謀眼光，小弟心悅誠服。
「只是這般翻天覆地的改制，關乎全山上下大小頭領，非同小可。
「依小弟愚見，當盡數召集大小頭領，當眾共議、眾人決斷，方顯得山寨公道周全，不負人心。」
晁蓋淡淡看著他，一眼便看穿他想拖延攪局的心思。
他神色不驚，從容駁斥：「今日在座諸位，皆是各堂、各營、各司主事頭領，各自統領一方事務，足以代表麾下弟兄心意。
「若是山寨大小瑣事，都要聚齊五六十人喧鬧爭辯、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語，各執一詞，何時方能定斷大事？」
宋江仍欲再辯，話到嘴邊，又被晁蓋截斷，不給他半分周旋餘地：「另有一事，今日一併定奪。昨日你言，李逵兄弟性子粗莽，難以管教。
「我今日便依你所言，將李逵調派入林教頭仁字營，嚴加管束、隨軍歷練。
「另調雷橫前往魔字營，補全營中位次。自此各歸其營、各司其職，免得朝夕摩擦、滋生禍端。」
敲定諸事，晁蓋最後吩咐道：「機辦司今日即刻運轉起來。將今日山寨改制、人事調撥、權責劃分一應事宜，盡數草擬成文，精細立卷，妥善保管，日後便依此規制行事，不得有誤。」
話畢，晁蓋緩緩落座，氣場沉穩，穩坐如山。
滿堂頭領各自俯首，無人多言。
唯有宋江面色如蠟，心中又驚、又悶、又憋屈，隱隱還有幾分寒意。
晁蓋端坐正中主位，氣度沉穩。
下手依次坐定宋江、吳用、公孫勝、林沖、花榮、秦明、孫立、李應、柴進、戴宗、劉唐、李俊、阮小二等頭領，此番他特意吩咐，將新入伙的索超也一併喚入。
大廳內鴉雀無聲，無人敢私語半句，只待晁蓋開口。
晁蓋環視眾人，最終看向宋江，緩緩道：「公明賢弟，方才豎起『替天行道』杏黃旗，乃是山寨頭等體面大事，理當提前知會我與眾位兄弟，一同商議定奪才是。」
宋江聞言，從容回道：「哥哥見諒。此旗乃是我命侯健兄弟趕製，初衷本是為山寨立定名號、規整氣象。小弟原打算今日制好之後，再當眾告知諸位兄弟。」
說著，宋江神色一轉：「不過，侯健兄弟手藝精絕，做事上心，小弟也沒想到他能一夜趕製做成。便先令人豎起試看一番成色，看看有無缺漏之處。」
晁蓋心中暗自冷笑，你這是拿項目驗收找藉口啊。
實際上就是先斬後奏，想要藉機造勢，掌握山寨名頭的話語權。
晁蓋也不戳破麵皮，只淡淡接話：「侯健手藝冠絕山寨，針線嚴謹、規制齊整，豈會有半分差錯？何須先行試看。」
「哥哥，試看也不為過。」宋江還裝作是無心之舉。
晁蓋微微頷首，不再糾結旗子的事，鄭重說道：「不過賢弟所言，確有幾分道理。山寨只靠弟兄間一腔義氣、隨性抱團，終究散漫無度，難以長久立足。
「想要基業穩固、行之長遠，便需立規矩、定體制，諸事有章可循、有制可依，方能穩紮根基。」
宋江聽了這話，隱隱感覺晁蓋已有謀劃布局。
果然，晁蓋鏗鏘有力道：「故此，我決意重整山寨規制，革新各營各堂，定立長久機制，規整梁山基業！」
宋江忍不住用餘光掃了晁蓋一眼，方才旗場之上，晁蓋一番「替天下窮苦人求生路」的言論，打破了宋江鋪墊許久的招安說辭，已讓宋江心頭大為震動。
現在又要重整山寨規制，這是他萬萬沒想到的。
往日他自認摸透晁蓋性情，只道這位寨主性情坦蕩，不善權謀算計。
可經昨夜今日兩場對峙，宋江徹底看不透眼前這位梁山之主，再也拿捏不住他的心思路數。
如今的晁蓋，沉穩深邃，又步步有謀，一舉一動皆藏深意，早已是高深莫測，全然不是往日那個只懂聚義豪爽的草莽寨主。
晁蓋豁然起身，朗聲說道：「今日起，我梁山重整舊規、革新建制！
「首先，設立都議堂，為山寨最高決策之所，總攬山寨大小要務、定斷諸事利弊。
「我是山寨之主，便為總都議，統領山寨一切事務。
「公明賢弟為副都議，執掌規矩法度、器械營造，統轄肅紀司和工造營，肅紀堂今日改為肅紀司。
「教授、道長、林教頭、李大官人，同為都議事，入堂共參決策、共議大局。」
「原內務營改為內務司，照舊由李大官人主事，專管山寨錢糧、日用庶務，收支用度。」
宋江聞言，臉色驟變，心頭猛地一沉，暗叫不好。
這番建制大有門道，他身為副都議，看似體面位高，實則被鎖死在肅紀、工造等瑣事之中。
他心中頓時生出辯駁之意，正要起身開口分說。
未等宋江出聲，晁蓋語速不停，再度公布新制，直接壓住他的話頭：「其次，設立軍議堂，專管山寨兵馬戰守、操練征伐、軍機要務。」
「我自任總軍議，統轄各營、決斷戰事。公明賢弟、林教頭為副軍議，分理軍機、協管兵馬。花榮、秦明、孫立、李俊、阮小二、索超六位頭領，同為軍議事，參贊軍務、分管各營操練征伐。」
宋江聽到自己仍位列副軍議，心頭稍緩，可轉瞬便察覺其中深意。
往日梁山兵馬調度、出戰征伐，大半由他隨口調遣，兵權近乎變相握在手中。
如今林沖同為副軍議，分掌軍機實權，等於直接拆分了他手中的軍權，制衡之意昭然若揭。
眾人尚在細細消化新制，晁蓋已然再度拋出新的機要體系，不給任何人思索餘地：「再設機要堂，掌山寨機要文書、機密要務及值守護衛。
「我為總機要，統領堂中一切要務。
「教授為副機要，輔理機要諸事、參斷秘務。
「柴大官人、戴院長、劉唐，同為機要事，共掌機要大局。
「機要堂下設三司：原機密營改為機密司，守衛營改為保衛司，另設機辦司，專司文書草擬、新規立卷、內外聯絡諸事。
「由柴大官人轉任機辦司主事，總領司內諸事；調蕭讓、金大堅為機辦司副主事，輔佐理事。
「金大堅調離舊職之後，由湯隆接任工造營主事，總領工造營諸事。
「水寨兩營規制照舊，暫且不做更動。」
一番建制任免，行雲流水、環環相扣，新舊權責盡數劃分清楚。
晁蓋話音落定，抬眸掃視眾頭領，目光凜凜，沉聲發問：「今日所議新制，誰贊成，誰反對？」
滿廳寂靜，無人出言異議。
此番改制兼顧新舊頭領，人人各掌其權，又兼顧大局、並無偏頗，眾人唯有俯首遵從。
沉寂片刻，宋江終究按捺不住，起身拱手，委婉勸諫道：「哥哥革新舊制、規整山寨，乃是立足長遠的深謀眼光，小弟心悅誠服。
「只是這般翻天覆地的改制，關乎全山上下大小頭領，非同小可。
「依小弟愚見，當盡數召集大小頭領，當眾共議、眾人決斷，方顯得山寨公道周全，不負人心。」
晁蓋淡淡看著他，一眼便看穿他想拖延攪局的心思。
他神色不驚，從容駁斥：「今日在座諸位，皆是各堂、各營、各司主事頭領，各自統領一方事務，足以代表麾下弟兄心意。
「若是山寨大小瑣事，都要聚齊五六十人喧鬧爭辯、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語，各執一詞，何時方能定斷大事？」
宋江仍欲再辯，話到嘴邊，又被晁蓋截斷，不給他半分周旋餘地：「另有一事，今日一併定奪。昨日你言，李逵兄弟性子粗莽，難以管教。
「我今日便依你所言，將李逵調派入林教頭仁字營，嚴加管束、隨軍歷練。
「另調雷橫前往魔字營，補全營中位次。自此各歸其營、各司其職，免得朝夕摩擦、滋生禍端。」
敲定諸事，晁蓋最後吩咐道：「機辦司今日即刻運轉起來。將今日山寨改制、人事調撥、權責劃分一應事宜，盡數草擬成文，精細立卷，妥善保管，日後便依此規制行事，不得有誤。」
話畢，晁蓋緩緩落座，氣場沉穩，穩坐如山。
滿堂頭領各自俯首，無人多言。
唯有宋江面色如蠟，心中又驚、又悶、又憋屈，隱隱還有幾分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