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蝴蝶效應
日上三竿，晁蓋靠在榻上，閉眼聽巧蓮唱曲。
巧蓮唱的是那日他教的《水調歌頭》，調子已熟，已經可以張口就來。
一曲唱罷，餘音裊裊。
巧蓮輕聲細語道：「天王，這曲子奴家已唱熟了。您還有什麼好聽的新曲子，教奴家唱唱？」
晁蓋緩緩睜開眼，想了想。
教她什麼呢？前世那些歌，適合女子唱的不少，但得挑一支既好聽，又不至於太突兀的。
太現代的不行，太雅的又沒意思。
他忽然想到一首。
「有一支曲子。」晁蓋坐起身來，「我以前洗澡的時候經常唱。」
唱歌就得要旁若無人的感覺。
「鴛鴦雙棲蝶雙飛，滿園春色惹人醉。悄悄問聖僧，女兒美不美，女兒美不美……」
巧蓮聽得入了神。
這曲子和她學過的所有曲牌都截然不同，直白得像說話，卻藏著一股說不出的柔情，纏纏綿綿，撓人心尖。
她忍不住跟著哼了兩句：「天王，這曲子叫什麼？」
「《女兒情》。」
「女兒情……」巧蓮默念了一遍歌名，認認真真地唱了起來。
她底子確實不錯，跟唱了兩三遍便上了手。聲音甜甜軟軟的，多了幾分嬌怯，別有一番味道。
晁蓋靠在榻上聽完，滿意地點了點頭。
巧蓮正欲再唱一遍時，忽聽得外面嘍囉稟報：
「稟天王，宋頭領有要事來稟！」
晁蓋聞言，收斂了慵懶神色，緩緩起身，理了理身上的錦袍。
然後邁步走出裡屋，徑直來到前廳，在主位上坐定。
只見宋江和吳用一前一後走了進來，二人臉上都帶著不可多見的喜氣。
宋江笑著說道：「哥哥，山下傳訊，雷橫雷都頭路過水泊，此刻正在山下酒店吃酒！」
插翅虎雷橫？
晁蓋心中也湧起歡喜之色。
雷橫與朱仝，皆是鄆城衙役頭目。
當年他智取生辰綱事發，朝廷下令追捕，這二人奉命捉拿時，都心照不宣暗中放水，才讓他得以順利脫身。
可以說，雷橫是他和宋江共同的救命恩人。
如今故人路過，怎會不喜？
「好！好！雷都頭來了，快，咱們一同下山迎接！」
宋江和吳用連忙應和，三人一同快步下山。
此時，雷橫早已被石將軍石勇接到了金沙灘邊，正站在岸邊，四處打量著梁山的景致。
晁蓋一眼便認出了他，只見雷橫身材魁梧，面如紫棗，目若朗星。
他挎著一把腰刀，身姿挺拔，依舊是當年那股鄆城都頭的威風。
晁蓋還未開口，宋江已然快步上前，對著雷橫躬身下拜：「久別尊顏，常切雲樹之思。雷都頭今日怎麼經過水泊梁山。」
雷橫答禮道：「小弟去東昌府公幹，回來路經梁山，小嘍囉討買路錢，小弟提起賤名，石勇兄弟便將小弟留了下來。」
晁蓋這時走上前，熱情道：「雷都頭，別來無恙。今日到了山寨，住幾日再走。」
雷橫本就對梁山頗有好感，又盛情難卻，當即笑著應道：「既然二位哥哥盛情相邀，那小弟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說罷，便跟著晁蓋、宋江、吳用三人，一同上了山。
當日，梁山之上大擺筵席，晁蓋命人備上最好的酒肉，召集了山寨所有頭領，與雷橫相見。
席間，眾頭領輪番向雷橫敬酒，言語豪爽，氣氛熱烈，招待得十分周全。
雷橫也放開了性子，與眾人推杯換盞，暢聊甚歡。
這般熱鬧了幾日，晁蓋漸漸發現，雷橫每日飯後，大多會去宋江的住處閒話，二人聊得十分投機，反倒與自己沒什麼共同話題。
晁蓋心中雖無芥蒂，卻也忍不住暗自思忖起來。
朱仝、雷橫二人，皆是鄆城本土的都頭，與宋江在鄆城縣衙共事，抬頭不見低頭見的。
平日裡人情往來不斷，糾葛極深。
雖說當年二人對自己有救命之恩，但論起親近程度，終究還是與宋江更甚一籌。
他不由得想起原著中的情節：
雷橫後來在勾欄聽曲，因沒錢打賞，與知縣的相好白秀英發生衝突，失手將其打死，最終被判刺配。
朱仝念及舊情，私自將雷橫放走，自己卻因此獲罪。
而後為了逼朱仝上山，李逵竟殘忍殺害了朱仝看護的小衙內。
想到這，晁蓋心中一沉。
李逵性子殘暴，毫無人性，連孩童都殺。
這樣的慘案，晁蓋絕不能讓其發生。
況且，朱仝、雷橫都是有本事的人，若是能杜絕這場慘案，同時將二人收服到自己麾下，無疑是兩全其美。
問題的關鍵是找到關鍵的問題。
白秀英！
那個揮動蝴蝶翅膀的人。
看似一個無關緊要的女子，卻像一根引線，牽動著數條人命，引發了一連串的悲劇。
若是能讓雷橫在勾欄聽曲時，有錢打賞，不與白秀英發生衝突，或許就能改變這幾人的命運，避免那場無辜的殺戮。
到了雷橫辭別之日，晁蓋、宋江、吳用三人一同下山相送。
宋江握著雷橫的手，絮絮叨叨叮囑，日後若有難處便來梁山投奔。
待宋江說完，晁蓋上前一步，緊緊拉住雷橫的手，意味深長道：「雷都頭，今日一別，不知何時再能相見。」
他示意身後的嘍囉，取來一包銀子，遞到雷橫手中：「這二十兩銀子，你拿著，我們三位的一點心意。閒時聽曲時，也可給人捧捧場。」
晁蓋暗示，聽曲若是覺得順心，記得打賞唱曲之人。
同理，看書若是覺得對胃口，便要記得打賞寫書之人。
晁蓋作為前世的up主，當然知道這一道理。
可雷橫聽得一頭霧水，連忙推辭，可晁蓋執意要給，他也不好再推脫，只能收下銀子。
晁蓋記著叮囑，然後踏上渡船，揮手與三人告別。
可回到山上，晁蓋心中卻依舊不踏實。
雷橫性情急躁，極好面子，身上帶著幾分市井習氣，又生性貪賭，愛看熱鬧，遇事容易衝動，若是真遇上白秀英那般潑辣的女子，難免會起衝突。
思來想去，晁蓋覺得還是得派人去鄆城一趟，才能真正踏實安心。
三阮、劉唐皆是自己的心腹，可都在鄆城鬧出過大動靜，去鄆城容易被人認出。
朱貴還要盯著鄆州的動靜，難以分身。
登州派是外地人，不易引人懷疑，可孫立身上還有輕傷。
思索片刻，晁蓋便讓人叫來鐵叫子樂和與獨角龍鄒潤。
樂和聰慧機敏，又懂音律，不易引人注意。
鄒潤有些身手，沒有他叔叔鄒淵在身邊，戾氣也能少一點。
不多時，二人匆匆趕到晁蓋的住處。
樂和戰戰兢兢地問：「哥哥？」
晁蓋抬眼看著二人：「二位兄弟，今日叫你們來，是有一項要事交給你們，辛苦你們去一趟鄆城。」
二人連忙挺直身子，齊聲應道：「哥哥吩咐便是，我二人萬死不辭！」
晁蓋緩緩說道：「雷都頭，今日已經啟程回鄆城了，我放心不下。
「一來怕有人暗中嚼舌根，說他暗通我梁山，連累了他；二來我這兄弟性子急，我怕他與人起了口角，鬧出事，惹來麻煩。
「你二人暗中跟著雷橫，避免與人衝突，護他周全。
「總之一句話，保持雷都頭情緒平穩」
鄒潤和樂和眨著眼，心道，這是什麼差事？
他們都是梁山悍匪，性情中人，哪有不讓人揮散豪氣的？
但既然晁蓋這麼吩咐了，二人也只能領命，齊聲應道：「哥哥放心，我二人一定辦妥此事！」
巧蓮唱的是那日他教的《水調歌頭》，調子已熟，已經可以張口就來。
一曲唱罷，餘音裊裊。
巧蓮輕聲細語道：「天王，這曲子奴家已唱熟了。您還有什麼好聽的新曲子，教奴家唱唱？」
晁蓋緩緩睜開眼，想了想。
教她什麼呢？前世那些歌，適合女子唱的不少，但得挑一支既好聽，又不至於太突兀的。
太現代的不行，太雅的又沒意思。
他忽然想到一首。
「有一支曲子。」晁蓋坐起身來，「我以前洗澡的時候經常唱。」
唱歌就得要旁若無人的感覺。
「鴛鴦雙棲蝶雙飛，滿園春色惹人醉。悄悄問聖僧，女兒美不美，女兒美不美……」
巧蓮聽得入了神。
這曲子和她學過的所有曲牌都截然不同，直白得像說話，卻藏著一股說不出的柔情，纏纏綿綿，撓人心尖。
她忍不住跟著哼了兩句：「天王，這曲子叫什麼？」
「《女兒情》。」
「女兒情……」巧蓮默念了一遍歌名，認認真真地唱了起來。
她底子確實不錯，跟唱了兩三遍便上了手。聲音甜甜軟軟的，多了幾分嬌怯，別有一番味道。
晁蓋靠在榻上聽完，滿意地點了點頭。
巧蓮正欲再唱一遍時，忽聽得外面嘍囉稟報：
「稟天王，宋頭領有要事來稟！」
晁蓋聞言，收斂了慵懶神色，緩緩起身，理了理身上的錦袍。
然後邁步走出裡屋，徑直來到前廳，在主位上坐定。
只見宋江和吳用一前一後走了進來，二人臉上都帶著不可多見的喜氣。
宋江笑著說道：「哥哥，山下傳訊，雷橫雷都頭路過水泊，此刻正在山下酒店吃酒！」
插翅虎雷橫？
晁蓋心中也湧起歡喜之色。
雷橫與朱仝，皆是鄆城衙役頭目。
當年他智取生辰綱事發，朝廷下令追捕，這二人奉命捉拿時，都心照不宣暗中放水，才讓他得以順利脫身。
可以說，雷橫是他和宋江共同的救命恩人。
如今故人路過，怎會不喜？
「好！好！雷都頭來了，快，咱們一同下山迎接！」
宋江和吳用連忙應和，三人一同快步下山。
此時，雷橫早已被石將軍石勇接到了金沙灘邊，正站在岸邊，四處打量著梁山的景致。
晁蓋一眼便認出了他，只見雷橫身材魁梧，面如紫棗，目若朗星。
他挎著一把腰刀，身姿挺拔，依舊是當年那股鄆城都頭的威風。
晁蓋還未開口，宋江已然快步上前，對著雷橫躬身下拜：「久別尊顏，常切雲樹之思。雷都頭今日怎麼經過水泊梁山。」
雷橫答禮道：「小弟去東昌府公幹，回來路經梁山，小嘍囉討買路錢，小弟提起賤名，石勇兄弟便將小弟留了下來。」
晁蓋這時走上前，熱情道：「雷都頭，別來無恙。今日到了山寨，住幾日再走。」
雷橫本就對梁山頗有好感，又盛情難卻，當即笑著應道：「既然二位哥哥盛情相邀，那小弟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說罷，便跟著晁蓋、宋江、吳用三人，一同上了山。
當日，梁山之上大擺筵席，晁蓋命人備上最好的酒肉，召集了山寨所有頭領，與雷橫相見。
席間，眾頭領輪番向雷橫敬酒，言語豪爽，氣氛熱烈，招待得十分周全。
雷橫也放開了性子，與眾人推杯換盞，暢聊甚歡。
這般熱鬧了幾日，晁蓋漸漸發現，雷橫每日飯後，大多會去宋江的住處閒話，二人聊得十分投機，反倒與自己沒什麼共同話題。
晁蓋心中雖無芥蒂，卻也忍不住暗自思忖起來。
朱仝、雷橫二人，皆是鄆城本土的都頭，與宋江在鄆城縣衙共事，抬頭不見低頭見的。
平日裡人情往來不斷，糾葛極深。
雖說當年二人對自己有救命之恩，但論起親近程度，終究還是與宋江更甚一籌。
他不由得想起原著中的情節：
雷橫後來在勾欄聽曲，因沒錢打賞，與知縣的相好白秀英發生衝突，失手將其打死，最終被判刺配。
朱仝念及舊情，私自將雷橫放走，自己卻因此獲罪。
而後為了逼朱仝上山，李逵竟殘忍殺害了朱仝看護的小衙內。
想到這，晁蓋心中一沉。
李逵性子殘暴，毫無人性，連孩童都殺。
這樣的慘案，晁蓋絕不能讓其發生。
況且，朱仝、雷橫都是有本事的人，若是能杜絕這場慘案，同時將二人收服到自己麾下，無疑是兩全其美。
問題的關鍵是找到關鍵的問題。
白秀英！
那個揮動蝴蝶翅膀的人。
看似一個無關緊要的女子，卻像一根引線，牽動著數條人命，引發了一連串的悲劇。
若是能讓雷橫在勾欄聽曲時，有錢打賞，不與白秀英發生衝突，或許就能改變這幾人的命運，避免那場無辜的殺戮。
到了雷橫辭別之日，晁蓋、宋江、吳用三人一同下山相送。
宋江握著雷橫的手，絮絮叨叨叮囑，日後若有難處便來梁山投奔。
待宋江說完，晁蓋上前一步，緊緊拉住雷橫的手，意味深長道：「雷都頭，今日一別，不知何時再能相見。」
他示意身後的嘍囉，取來一包銀子，遞到雷橫手中：「這二十兩銀子，你拿著，我們三位的一點心意。閒時聽曲時，也可給人捧捧場。」
晁蓋暗示，聽曲若是覺得順心，記得打賞唱曲之人。
同理，看書若是覺得對胃口，便要記得打賞寫書之人。
晁蓋作為前世的up主，當然知道這一道理。
可雷橫聽得一頭霧水，連忙推辭，可晁蓋執意要給，他也不好再推脫，只能收下銀子。
晁蓋記著叮囑，然後踏上渡船，揮手與三人告別。
可回到山上，晁蓋心中卻依舊不踏實。
雷橫性情急躁，極好面子，身上帶著幾分市井習氣，又生性貪賭，愛看熱鬧，遇事容易衝動，若是真遇上白秀英那般潑辣的女子，難免會起衝突。
思來想去，晁蓋覺得還是得派人去鄆城一趟，才能真正踏實安心。
三阮、劉唐皆是自己的心腹，可都在鄆城鬧出過大動靜，去鄆城容易被人認出。
朱貴還要盯著鄆州的動靜，難以分身。
登州派是外地人，不易引人懷疑，可孫立身上還有輕傷。
思索片刻，晁蓋便讓人叫來鐵叫子樂和與獨角龍鄒潤。
樂和聰慧機敏，又懂音律，不易引人注意。
鄒潤有些身手，沒有他叔叔鄒淵在身邊，戾氣也能少一點。
不多時，二人匆匆趕到晁蓋的住處。
樂和戰戰兢兢地問：「哥哥？」
晁蓋抬眼看著二人：「二位兄弟，今日叫你們來，是有一項要事交給你們，辛苦你們去一趟鄆城。」
二人連忙挺直身子，齊聲應道：「哥哥吩咐便是，我二人萬死不辭！」
晁蓋緩緩說道：「雷都頭，今日已經啟程回鄆城了，我放心不下。
「一來怕有人暗中嚼舌根，說他暗通我梁山，連累了他；二來我這兄弟性子急，我怕他與人起了口角，鬧出事，惹來麻煩。
「你二人暗中跟著雷橫，避免與人衝突，護他周全。
「總之一句話，保持雷都頭情緒平穩」
鄒潤和樂和眨著眼，心道，這是什麼差事？
他們都是梁山悍匪，性情中人，哪有不讓人揮散豪氣的？
但既然晁蓋這麼吩咐了，二人也只能領命，齊聲應道：「哥哥放心，我二人一定辦妥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