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成婚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幾人連夜趕路,在第二天清晨,便到了水泊梁山地界。

  聽得響箭傳訊,宋江領著眾人肅立金沙灘邊,個個神色凝重,翹首以盼。

  扈三娘也站在人群之中,臉上寫滿焦灼不安,滿心都是牽掛父兄的安危。

  正心神不定間,遠處蘆葦盪里忽然劃出幾頁扁舟,她當即快步迎了上去。

  船靠了岸,扈太公和扈成從船上走下來。

  扈三娘眼眶一紅,撲上去抱住父親:「爹!」

  扈太公摟著女兒,老淚縱橫:「三娘,爹沒事,沒事了。」

  扈成站在一旁,看著妹妹,也是鼻子一酸。

  晁蓋緩步從船上走下,負手立在一旁,靜靜看著父女三人重逢相聚,神色溫和,並不上前打擾。

  戴宗、孫立、蕭讓三人跟在他身後,也都默默看著。

  良久,扈三娘才漸漸平復情緒,鬆開父親,轉身走到晁蓋身前。

  她輕輕拭去眼角的淚水,真摯地說:「多謝義兄冒險相救!」

  晁蓋微微一笑,打趣道:「總算肯真心認我這個義兄了。」

  這時,宋江上前,見晁蓋颳了鬍子大吃一驚。

  隨即又熱情地挽住晁蓋的胳膊,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哥哥終於回來了,小弟這幾日茶飯不思,就怕哥哥有個閃失!」

  晁蓋淡淡道:「有勞賢弟掛心了,愚兄這不是好好的麼?」

  宋江上下打量了晁蓋一番,見晁蓋毫髮無損,嘖嘖稱奇:

  「哥哥此番深入虎穴,不費一兵一卒,智救扈家父子。這般過人膽識、絕世謀略,小弟實在自愧不如!」

  吳用也拱手道:「哥哥此計,當真妙絕,小弟佩服。」

  晁蓋輕描淡寫道:「不過略施小計罷了。」

  宋江微微頷首,朝船上張望一眼,察覺不對,轉頭問晁蓋:「哥哥,怎不見王英兄弟?」

  晁蓋斜眼瞅了一眼,只見宋江神色憂慮,顯然是真心掛念自己這位心腹兄弟。

  晁蓋不緊不慢道:「王英兄弟安好得很。只是眼下時機未到,暫時不便回山,待過上些時日,風頭平息,便差人接他回山。」

  宋江眉頭微微一皺:「哥哥此話怎講?莫非王英兄弟已然被官府拿住了?」

  戴宗站在一旁,聽得這話便走上前,想要細說原委。

  晁蓋輕輕抬手,示意不必多言。

  王英這事還是自己來說,免得宋江胡亂揣測。

  「賢弟不必擔心,王英兄弟確實在鄆州大牢里,不過很安全,不會有事。」

  宋江臉色一變:「哥哥,王英兄弟乃是梁山的一員頭領。他被官府拿住,咱們不能置之不理,萬一牢中生出變故,有個三長兩短......」

  晁蓋直接打斷道:「賢弟儘管寬心,我自有周全安排。牢中已打點妥當,亦有人照應,絕不會出任何岔子。」

  宋江還不肯罷休,執拗道:「哥哥,若是眼睜睜看著兄弟被官府捉拿而不救,這事若是傳出去,江湖好漢如何看待我梁山?豈不是冷了天下豪傑投奔之心,壞了咱們梁山的名聲!」

  晁蓋聞言,冷笑一聲,目光沉靜地看著宋江:「王英在牢里,沒人知曉他是梁山的頭領。賢弟若是大張旗鼓去救人,反倒坐實他梁山賊寇的身份,這不是明著把他往死路上推,置他於死地麼?」

  宋江臉色一僵,完全沒料到晁蓋話說得這麼重。

  晁蓋見宋江愣住,語氣又變柔和道:「賢弟重義氣,愚兄知道,但可不能因為一時衝動,反坑害了王英,賢弟以為是這個道理不是?」

  宋江定了定神,心知此刻再爭辯無益,只得勉強擠出一絲笑意,拱手應道:「哥哥既有周全算計,小弟自然聽從安排。」

  說罷,也不多做寒暄,抬手示意眾人,領著一眾兄弟邁步往山上大寨走去。

  路上,林沖和三阮緊忙湊了過來,阮小七代表幾人致歉:「哥哥,我等沒有謹記哥哥叮囑,一時莽撞行事,險些壞了大事。」

  林沖也愧然道:「哥哥,一時心急,思慮不周,甘願領罪。」

  晁蓋並沒過多責怪,而是用心囑咐道:「事情已然過去,便不必再掛在心上自責。切記,往後一定要三思而後行!」


  三阮聞言心中大感寬慰,齊齊鄭重拱手點頭,經此一事,更是對晁蓋感恩戴德。

  林沖亦是心底暗嘆晁蓋寬厚容人,胸襟遠非常人可比,心中敬佩更添幾分。

  他加快步伐跟在晁蓋身旁,低聲說道:「哥哥,三娘是因為得到消息才下的山,她......」

  晁蓋用餘光瞟了瞟左右,立馬給林沖一個眼神,然後笑道:「眼下最重要的是你和義妹儘快成婚,其他事都不要緊。」

  林沖聽得明白,點了點頭。

  晁天王這是怕再添事端,又耽誤了成婚大事。

  於是,第二天,便是林沖和扈三娘大喜的日子。

  主事的樂大娘子早已準備妥當。

  天還沒亮,她便起身,披了夾襖,提著燈籠出了門。

  新房布置、宴席菜式、賓客座次,事無巨細她都要親自過問。

  她首先來到林沖的院子,是山前大寨,獨門獨戶,這幾日被翻整得煥然一新。

  門楣上是蕭讓親手寫的喜聯:「一點梨花槍挑舊日寒霜,兩口日月刀劈來年春風」。

  樂大娘子輕輕推開院門,剛邁步進去,便大吃一驚。

  院子裡,林教頭正在練槍。

  「林教頭,今日大喜,還練槍呢?」樂大娘子笑道。

  林沖抹了一把汗,淡淡道:「習慣了,一日不練,便悶得慌。」

  「可別耽誤了時辰。」

  樂大娘子搖搖頭,也不多勸,便進了屋細檢查喜燭、合卺酒和紅綢帶,又摸了摸新被褥,才放心離開。

  然後去了聚義廳,這是今日拜堂的地方。

  樂大娘子繞供桌走了三圈,確認紅氈平整、蒲團端正,三牲、果品、酒禮件件齊全,才鬆了口氣。

  右寨小院,扈三娘也早已起身。

  她昨夜幾乎沒合眼,天快亮時索性起身,坐在窗邊望著天色漸亮。

  卯時三刻,巧蓮端著熱水進來,見扈三娘已然穿戴整齊,愣了一下:「三娘,你怎麼起這麼早?」

  「睡不著。」扈三娘淡淡回應著。

  巧蓮瞧她眼眶發青,便勸道:「沒睡好,待會上妝讓樂大娘子多撲點粉,遮遮就好。」

  辰時一到,樂大娘子帶著宋清的渾家過來。

  北方女子出嫁,開臉、梳妝需由父母健在、子女雙全的「全福奶奶」主持,寓意美好。

  梁山上,有完整家庭的不多。找了一圈,只有宋清的渾家還算合適人選。

  樂大娘子笑著讓扈三娘坐下:「新娘子精神不錯,先開臉。」

  然後宋清的渾家捏著細線,一邊絞一邊念吉祥話:「左彈一線生貴子,右彈一線產英賢,三線齊眉福祿全……」

  扈三娘忍著微疼,一動不動,巧蓮在旁幫忙,卻瞥見她不住眨眼,想必這位女中豪傑在成婚之時也會緊張。

  宋清家的又拿著梳子慢慢梳理,嘴裡念著:「一梳梳到尾,二梳白髮齊眉,三梳子孫滿堂,四梳四季平安……」

  說著便將扈三娘的髮髻梳成婦人髻,區別於未出閣女子,標誌著身份的轉變。

  梳頭畢,便開始上妝。

  樂大娘子親自上手,粉撲得薄勻,眉畫得細長,唇上只點中央一點胭脂,襯得扈三娘明艷了許多。

  巧蓮看得發呆:「三娘,你這也太好看了。」

  扈三娘從銅鏡里看了一眼,輕輕笑了笑。

  最後更衣,嫁衣是樂大娘子吩咐從濟州買的上等的大紅緞面,然後由梁山首席裁縫通臂猿侯健手工製作而成。

  嫁衣上繡著金線鳳凰,裙擺綴珍珠、袖口滾雲紋,既喜慶又體面。

  扈三娘穿上嫁衣,整個人判若兩人。

  這時,天也完全亮了,梁山的女眷紛紛趕來一睹風采。

  阮小五的渾家驚呼道:「俺的娘嘞,林教頭看見了,怕是走不動路。」

  嬉嬉笑笑之間,便到了吉時,只聽得外面響起敲鑼打鼓的聲音。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