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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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星河並未多語,只輕輕說了句:「藥宗的信,都送來上清了。」

  虞清和微微一頓,眉頭緊鎖,對…藥宗的信送上來,說是望上清勿怪,不過是想將上清拉入青雲宗對立面,若是他們當真對此無所表示,那青雲宗那邊必定對上清有所異議,這幾千年來上清受青雲宗恩惠不在少數,天下人都看在眼裡。

  若是站在藥宗這方,且不說以後上清再不能受青雲宗恩惠,這天下人一口一個唾沫星子也能淹死上清,屆時上清的名聲怕是能因此盡毀。

  而方才老祖所說的,便是對虞家最好的安排。

  虞清和猶豫片刻,而後起身,朝著虞星河作揖:「老祖思慮周全,孫兒明白,孫兒這就去著手。」

  話音落罷,他俯身深深一禮,姿態恭謹。

  虞星河端坐其上,看著他,眸中依舊無波,只是微微頷首,算是應下,滿室重歸沉寂,只余檀香裊裊。

  ——

  裴昭寧被囚於青雲宗天牢一事,在修真界傳得沸沸揚揚,藥宗宗主親自攜禮登門拜訪,沈洛之一開始不見,但藥宗宗主在主峰殿外站了一天後,沈洛之嘆了口氣,最終還是見了。

  藥宗宗主在見到沈洛之那一刻,滿臉慚愧:「沈宗主,裴昭寧此舉有愧於您,有愧於藥宗同青雲宗千百萬年來的情誼啊。」

  沈洛之看著眼前白髮蒼蒼的老者,嘆了氣道:「若是為裴昭寧求情,便免了吧。」

  老者卻擺了擺手:「裴昭寧此番舉動,中了腐仙蠱也是活該,他所犯下的罪行全權交由青雲宗處理,我藥宗絕不插手,還望沈宗主嚴懲裴昭寧,也算是給上清、給兩宗情誼一個交代。」

  沈洛之面色微微詫異,眸光落在老者身後的幾箱琉璃箱上,似有不解:「那宗主此番前來是…」

  老者慚愧道:「這些是給貴宗的賠禮,裴昭寧所行之事,藥宗對此渾然不知,還望不要因為此事,影響了兩宗情誼。」

  裴昭寧這是…被拋棄了啊?

  也是,藥宗也不能因為一個廢物,同時得罪青雲宗和世家。

  沈洛之舌尖頂了頂上頜,輕輕頷首,低笑道:「自然,個人過錯,我自不會涉及宗門之間的情誼。」

  老者這才似鬆了口氣般道:「我就知道,沈宗主是深明大義之人。」

  「哪裡哪裡。」

  沈洛之同藥宗宗主客套了幾句,那藥宗宗主便藉口離開了,沈洛之看著落在殿中的幾箱琉璃箱子,神情有些呆愣,大殿很空蕩,東西擺放有條不紊,可沈洛之內心,卻極為複雜,他似乎自那日後,便再未踏入過雪峰了。

  沈洛之這般想著,似是有所感應一般望了眼天牢的方向,他蹙眉,當即召出青鋒,凜冽的青光劃破靜謐的長空,在夜空下留下星星點點的靈光。

  青雲宗天牢。

  沈洛之剛趕到,便見守門弟子昏倒在地上,他眸光微凝,捏著青鋒劍的手微微泛白,他伸手,輕輕推開門,微弱的光芒透進漆黑的天牢,他透過光看去,在看清裡面的情形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最中間的玄鐵製籠子被打開,而冰冷濕寒的青石地板上,裴昭寧蜷縮倒地,渾身劇烈痙攣顫抖,面色黑青暗沉,嘴唇發紫,嘴角不斷流出黑色毒血,衣衫被冷汗打濕,氣息微弱。

  劇烈的疼痛讓他五官扭曲,連嘶吼都發不出來,只能痛苦地低聲嗚咽。

  而他身旁不遠處,站著一個少年,那少年雙手環臂,倚靠在鐵籠邊緣,垂眸靜靜的看著蜷縮在地上的裴昭寧,一雙杏眸無波無瀾,他並未看向沈洛之,只是輕聲道:「師伯,你來了?」

  沈洛之抿了抿唇,沒說話,只是走到裴昭寧面前,側首看了眼少年,聲音平靜:「林書硯,你對他做了什麼?」

  裴昭寧看到沈洛之,朝他伸了伸手,想求救,可他太疼了,疼到發不出一點聲音,只能被疼痛逼得蜷縮起來,不停的顫抖。

  林書硯抬眸看向沈洛之,聳了聳肩,一臉無辜道:「下了點毒,他就成這樣了。」

  沈洛之靜靜地看著林書硯,不解道:「為什麼這麼做?你同裴昭寧有私人恩怨?」

  沈洛之望向林書硯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長。

  孤魂野鬼,終於要露出馬腳了嗎?

  林書硯抬腳,直接踩上裴昭寧那快抓住沈洛之衣擺的手,他輕笑一聲:「因為弟子想殺他,很難看出來嗎?」


  林書硯這般說著,腳下輕輕用力,緊接著,一道撕心裂肺的慘叫聲驟然響徹整個天牢!

  「啊啊啊啊——」

  青石地板上,黑色的血跡暈染開來,帶著一絲肉沫和骨粉,林書硯竟將裴昭寧的手,生生踩成肉泥。

  沈洛之只是略微掃了眼地上的血跡,輕聲道:「你的目的?」

  林書硯收回腳,聳了聳肩:「弟子先前就說過了,不是嗎?」

  「什麼?」沈洛之有點忘了。

  林書硯歪了歪腦袋,聲音很輕:「保護師尊啊,裴昭寧妄圖給師尊下腐仙蠱,不應該以死謝罪嗎?」

  「嗚嗚嗚…」裴昭寧嘴邊不斷發出嗚咽聲,可疼痛讓他說不出話,身子卻一點點、拼盡全力的想要遠離林書硯。

  「我還未下決斷,你怎可擅用私刑?」

  「可他活著,我便不放心。」林書硯抬眸看著沈洛之,一字一句道:「他死了,我才能安心。」

  最好…衛灼和聞止也跟著死,這樣就沒人能威脅到師尊了。

  「你…」沈洛之一時間有些啞然,林書硯在他面前一向乖巧,這是他第一次見少年這副模樣,凌厲冷漠,滿眼執拗。

  林書硯垂眸,沉默的看著裴昭寧,聲音清淺:「師伯,我不會害青雲宗,也不會害師尊,六師伯應當同你說過。」

  是啊…

  前些日子在望城之時,小六便說過此事,說林書硯是這世間的變數,問舟的劫難,只有他能化解。

  遂…沈洛之即使對林書硯有疑,也未直接將他提過來強行攝魂。

  沈洛之喉間發緊:「你究竟是誰?」

  林書硯沉默了,他是誰?林書硯不知道,是曾經的林書硯?還是來自現代的林書硯?還是如今的林書硯?

  其實都是他,可細論起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誰,來自哪裡。

  「不知道。」

  「那你為什麼要幫問舟?」

  「我本就是為他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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