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要六根清淨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林書硯聽著虞問舟平靜的說出這句話,輕聲詢問:「師尊以後是不是…都不回上清了?」

  虞問舟聞言,目光落向街市盡頭熙攘的人群,清冷如碎玉般的聲音裹上了一層說不清的情緒:「不回了。」

  林書硯點頭:「剛巧弟子也不怎麼喜歡虞家那些人。」

  虞問舟望了眼街邊的鋪子,語氣淡淡:「不見得,之前不是同虞落遙玩的挺開心嗎?」

  林書硯垂眸,有些鬱悶的踢了踢腳邊的石子,小聲嘟囔著:「師尊也說了,那是之前。」

  若是虞落遙知道真相,討厭師尊,他也會一拳揍飛他!

  虞問舟看著他這副悶悶不樂的模樣,剛準備說什麼,忽然一道粗蠻罵咧的聲音驟然撞進耳朵里,打破了街市的平和:「不長眼的凡夫俗子,也敢管你家仙長的閒事?」

  兩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著灰布道袍的修士,正一腳踹翻街邊小販的攤位,瓜果雜物滾了一地,百姓嚇得紛紛避讓,不敢作聲。

  而那衣衫樸素的小販只是將一位臉色發白的姑娘護在身後,身子控制不住的顫抖,卻還是挺直了單薄的脊背,攥起拳頭,抬眼瞪著那蠻橫的修士,聲音發飄,卻依然咬著牙喊道:「你…你就算是修士又如何,那也不能…不能當街唐突人家姑娘!」

  那修士不以為意:「唐突?老子看上她,是她的福分!怎麼?你跟她有一腿啊?」

  小販又氣又急,臉漲得通紅,急忙辯解:「你胡說什麼?這位姑娘只是我的客人,你怎能當街毀人清譽!」

  那修士嗤笑一聲,指尖泛起瑩白靈氣,徑直朝小販抓去,語氣極為不耐:「沒有就滾,別礙老子事。」

  小販面色煞白,腿肚子直打顫,但半步未退,只是直挺挺地立在姑娘身前,許是過於恐懼,雙眼不受控制的緊閉。

  「啊啊啊—」

  一陣慘叫聲驟然響起!

  那小販睜開眸子,卻見剛剛還極為囂張的修士此刻正抱著一隻被寒氣冰封的手掌,在原地痛苦哀嚎著,聲音悽厲刺耳。

  「我說怎麼有點眼熟,原來是熟人啊?」

  一道清亮乾淨的聲音驟然自身後響起。

  小販驚魂未定般轉身望去,發現隔壁甜水攤旁,倚著一位少年,他身姿清瘦,雙手隨意環在胸前,眉眼間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慵懶,明明只是隨意一站,周身卻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壓迫感。

  而少年身旁立著一位清冷俊逸的男子,他一身淺藍素袍,纖塵不染,身姿挺拔如松,眉眼清絕,氣質疏離淡漠,周身似有一層淡淡的寒氣,明明就站在喧鬧街市中,卻仿佛與周遭煙火格格不入,只一眼,便讓人不敢直視。

  那修士在見到這倆人時,原本猙獰的臉龐驟然一頓,他瞳孔微縮,語氣瞬間從剛剛的蠻橫變成驚恐結巴:「林…林師兄?」

  這人正是當初宗門試煉時,心術不正的弟子。

  林書硯走上前,上下打量他一眼,輕笑一聲:「喲~鍊氣了?」

  那修士忍著手上那冰冷刺骨的痛意,點頭哈腰:「是…是,僥倖得了些機緣。」

  林書硯用手支著下巴,思索片刻道:「我記得你叫…王齊亞吧?宗門試煉沒過問心陣那個,你不應該叫我師兄吧?」

  話音剛落,周遭百姓和路過那些不明所以的修士目光齊刷刷落向他,王齊亞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他當初修煉本就是想在凡間橫著走,此刻林書硯當著眾人面揭他的短,只覺得一陣難堪至極,他眼底翻湧著羞惱和怨毒,恨不得立刻生吞活剝了面前的少年。

  可他做不到,眼前人可是整個修真界公認的第一天才,是他窮極一生也望塵莫及的存在。

  林書硯也不想過多刁難王齊亞,只是伸手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語氣清淡:「我也沒有別的意思,只是修道之人,要六根清淨,守心持正,這隻手不守規矩,便權當是給你的懲罰了,你覺得呢?」

  他話說得溫和,可那眼底的冷意半分未減,王齊亞被他拍得渾身一哆嗦,哪裡敢有半分異議,忙不迭躬身彎腰,幾乎要鞠成九十度,忍著掌心徹骨的冰寒,恭恭敬敬道:「多謝林師……林前輩教誨,晚輩知錯了,再也不敢了。」

  林書硯收回手,垂眸掃了一眼地上沾了灰的瓜果,輕輕嘆息一聲:「這些扔地上可惜了。」

  王齊亞幾乎是瞬間就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臉上堆起諂媚又惶恐的笑,忙不迭點頭:「我買!我買!這些我都買了!」


  王齊亞說著,從袖帶里掏出幾個碎銀遞給攤主,而後撿起地上的瓜果放回籃子裡,笑著向那小販道歉:「抱歉啊大哥,剛剛是我唐突了。」

  小販眉頭微蹙:「你唐突的是這位姑娘,而不是我。」

  王齊亞面色一僵,而後硬著頭皮,對那面色發白的姑娘深深鞠了一躬,聲音細若蚊蚋:「抱歉…姑娘,方才是我混帳了。」

  那姑娘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得一縮,往小販身後躲了躲,只敢露出半張蒼白的臉,小聲囁嚅著:「沒……沒事。」

  王齊亞見她不追究,如蒙大赦,卻不敢就這麼直起身,依舊保持著躬身的姿態,額頭上冷汗直流,偷偷用眼角餘光去瞟林書硯,生怕這位小祖宗還有別的吩咐。

  而林書硯並沒有看王齊亞,反而是瞥了眼小販身後的姑娘,沒多說什麼,朝著王齊亞擺了擺手:「滾吧,下次再讓我看到你在凡間恃強凌弱,就不是凍手那麼簡單了。」

  「是!晚輩記住了!再也不敢了!」王齊亞如蒙大赦,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轉過身,頭也不敢回地擠出人群,狼狽逃竄。

  周遭百姓見此,皆是鬆了口氣,看向林書硯的目光,也帶了份敬畏,誰能想到,看著清秀溫潤的少年,竟然如此厲害,聽剛剛兩人談話,這少年應當是某個宗門的親傳弟子吧?

  畢竟只有親傳弟子才有機會主持宗門試煉。

  小販和那姑娘見王齊亞離開,連忙朝著林書硯道謝,林書硯卻頗為瀟灑地擺擺手,從懷裡掏出兩張符紙塞給小販和那姑娘,笑嘻嘻道:「來,下次王齊亞要是來找你們麻煩,就把這符紙扔過去!」

  「多謝恩公!」

  「多謝恩公!」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