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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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隆隆隆—」

  雷聲愈來愈大,就像在耳邊翻滾,越來越多的雨水從濃墨間傾瀉而下,被大風裹挾著,打在靈幕上啪啪作響。

  林書硯不語,冰藍色的火焰愈加旺盛,裹挾著陸祁淵整具身軀,最終化為虛無,可火焰依舊沒有停下,仍舊在半空中熊熊燃燒,細細聽去,還有層層疊疊的哀嚎聲。

  「好疼…啊啊啊啊啊…」

  「放過我吧…」

  「放過我…啊啊…」

  那是燃燒靈魂。

  這抹幽藍色的火焰在這方昏暗的空間極為亮眼,它映在林書硯的眼底,映在芸芸眾生上,映在天道下。

  「轟—」

  淡藍色驟然熄滅,悽厲的慘叫聲漸漸遠去,驚雷驟響,映得天地發白,這世間,再無陸祁淵。

  「轟隆隆隆—」雷更大了,祂生氣了。

  但落在林書硯眼底,不過是無能狂怒。

  「我好像,來晚了?」一道平靜祥和的聲音在這場雷雨間突兀地響起。

  林書硯扭頭望去,發現不遠處正站著一個人,那人手持墨色油紙傘,眸光直勾勾的盯著林書硯,只一眼,林書硯便覺得自己如同被毒蛇纏繞一般,不能呼吸。

  林書硯撐著木劍跳下來,面色警惕:「你是誰?」

  那人看著林書硯,似乎是好奇打量,又似乎是覺得疑惑,不答反問:「你就是那個變數?天賦竟然…這般強橫,化神後期,竟然還煉製出本源之火。」

  「什麼變數?」

  那人不答,只是撐著傘,朝著林書硯一步步走去,悄無聲息間,大乘初期威壓驟然降下,林書硯登時感受到來自肉身的劇痛,胸口悶的仿佛有一塊大石,他腿微微彎曲,顫抖著就要跪下,忽然,一陣松香襲來,林書硯身上那股壓力如潮水般散去,原本內臟被碾壓著的酸痛立刻被一陣清涼感揉去,緊接著,便是一陣嘆息聲:「不知閣下何人,為何來我青雲宗為難我的弟子?」

  師尊?

  林書硯扭頭看去,發現虞問舟不知何時站在他身後,一襲藍衣素袍,負手而立,如同山間寒松,孤峭挺拔。

  那人也看向虞問舟,眼底划過一抹驚艷,似乎是想起什麼,輕笑一聲:「你是…虞問舟?」

  這就是天道說的,飛升契機?那個爐鼎?只要採補他,就能飛升?可…按著現在的時間線,虞問舟應當被下了腐仙蠱才是,看剛剛那似有似無的靈氣,應當還未被下腐仙蠱,被變數影響了?

  虞問舟不語,只是眉峰微蹙,負在身後的手微微握緊,細細看去,似乎還有些顫抖,再次見到這張臉…還是讓他很噁心,可惜現如今對方是蒼梧國國師,他不能動手,宗門和皇族利益互通、關係親密,不能因他影響了這層關係。

  林書硯見虞問舟過來,仿佛找了主心骨一般,連忙走到虞問舟身後,耷拉著腦袋,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道:「師尊,這人忽然冒出來,把守門弟子迷惑住,什麼也不說,上來就來給弟子施壓,他分明是想殺了弟子,還好師尊來了,不然弟子今日便要死在這裡了。」

  林書硯並非用靈氣迷惑守門弟子,而是用藥,根本察覺不到屬於他的靈氣波動,如此,他說什麼便是什麼,因為沒人證明是他動的手。

  那人:?

  那人下意識蹙眉:「我沒有。」

  虞問舟自然知道他沒有,剛剛自林書硯出現在宗門前時,他便隱在一旁看著,沒想到林書硯上來就倒打一耙。

  虞問舟沉默的看向自家弟子,卻發現自家弟子正微垂腦袋,眉眼壓得極低,甚至還伸手揉了揉胸口,似乎那裡還在發疼發漲。

  虞問舟:…

  他剛剛用靈氣將那點酸痛撫平了,林書硯哪裡還有痛感?

  虞問舟嘆了口氣,眸光微沉,大乘中期的威壓瞬間朝著那人落下去,壓的那人喘不過氣,虞問舟聲音極冷:「滾。」

  很輕的一個字,便將那人震出幾米遠,那人略微狼狽的後退幾步,再也維持不了剛剛的平靜風範,他皺眉看向虞問舟,此刻虞問舟雖然中了烈焰焚冰釘的毒,但還未中腐仙蠱,終歸是有大乘中期靈氣傍身,硬來是來不了了。

  這變數…得另找時機除去了。

  那人一邊想著對策,一邊斂眸:「在下蒼梧國國師,聞止,奉皇命前來探望三皇子。」

  聞止?那不是六大畜生之一嗎?好啊,剛弄死一個陸祁淵,又來了一個是吧?聞止此人有著極為強大的通天能力,當然,這個通天並非是修為最高的意思,而是…他算天機特別強,原著里,他本質上是天道使者,算是個小天道,至於怎麼盯上虞問舟,這個過程很莫名其妙。

  怎麼莫名其妙呢?原著里,他也是打著探望三皇子的藉口跑到青雲宗,而蒼梧國三皇子,就是謝子衿。謝子衿玄清峰親傳弟子,玄清峰同雪峰相隔甚遠,按理說,聞止不管怎麼走,都走不到雪峰才是,可他偏偏走到了,甚至…闖入了虞問舟的房間。

  就像是故意一般。

  林書硯眉頭微蹙,而後一下子拽住虞問舟的衣袖,在虞問舟疑惑的目光下,眨巴眨巴眼睛:「師尊,他騙你。」

  聞止:?

  林書硯走到聞止身前,攤開手:「既然你奉蒼梧國國主之命探望子衿,那文書呢?」

  文書?當然是沒有了啊。

  聞止沒想過還有這麼一茬,他看向林書硯,這變數每次開口,都會蹦出一些令他措手不及的話,上一句誣陷還未解釋,下一句謊言就被破了,偏偏林書硯周身似乎有什麼東西阻隔著他身上天道法則,怎麼也算不出他要做什麼。

  聞止很討厭脫離掌控的感覺。

  聞止皮笑肉不笑道:「吾皇口諭,沒有文書。」

  林書硯點點頭,一臉認真道:「那你把口諭拿出來。」

  「?」

  林書硯皺眉:「別以為我養在宗門,不怎麼下山,就會不知道皇帝口諭是會放在玉碟里,玉碟呢?」

  玉碟…也沒有。

  林書硯後退一步,滿天雨霧裡,少年笑得狡黠:「哇!你不會沒有吧?」

  語氣是驚呼,但因為背著虞問舟,仗著虞問舟看不到他的正臉,便朝著聞止挑了個眉,挑釁意味極其濃郁。

  聞止:……

  這人…好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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