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你覺得他們還會再來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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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營長鄭遠和陳震莽並肩站在索娜河畔的凍土地上,望著對面那群灰溜溜逃竄的身影。

  在荒涼的河灘上越來越小,最終徹底消失在遠處一道乾涸的河溝拐彎處。

  辛格營長走在最前面,腳步踉蹌,好幾次差點被腳下的碎石絆倒。

  他身後那五個被精挑細選出來的「精銳士兵」,此刻全然沒有了來時的趾高氣揚。

  一個個耷拉著腦袋,握著武器的手還在微微發抖,恨不得多長出兩條腿來。

  好離這個可怕的河灘遠一點、再遠一點。

  那面邊緣包著鐵皮的簡陋盾牌,被其中一個士兵遺棄在了河灘上,孤零零地躺在碎石之間。

  在清晨的陽光下泛著暗淡的鐵鏽色光澤。

  沒有人回頭去撿,也沒有人敢回頭。

  直到那些身影徹底融入荒原的地平線,再也看不到一絲痕跡,鄭遠才緩緩收回目光。

  他沒有立刻轉身,而是又站了幾秒鐘,望著那片空曠的、重新歸於寂靜的河灘。

  仿佛在品味剛才那場不戰而屈人之兵的勝利餘韻。

  然後,他轉過身,朝陳震莽示意了一下。

  兩人一前一後,邁開步子,沿著來時的路,走回到實際控制線己方一側。

  清晨的陽光斜斜地灑在河灘上,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鄭遠的步伐穩健而從容,靴子踩在凍土上發出細碎的嘎吱聲響。

  陳震莽跟在他身側偏後大約半步的位置,那根兩米八長的巨型狼牙棒被他隨意地扛在肩上。

  錘頭上密密麻麻的三棱鋼錐在陽光下流轉過一道道冷冽的寒芒。

  他沒有說話,表情平靜,目光平視前方,仿佛剛才那場震懾性的交鋒對他而言不過是一次再普通不過的日常執勤。

  兩人走出大約三四十米遠,身後的實際控制線已經漸漸遠去,空氣中那股凝滯的緊張感也隨之緩緩消散。

  鄭遠放緩了腳步,側過頭,目光落在陳震莽那張線條剛硬的側臉上。

  忽然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長輩閒聊般的隨意和關切:

  「大陳,我聽你們連長鄭軍說——你最近在看軍校相關的書籍?」

  陳震莽聞言,微微轉過頭,迎上營長的目光,認真地點了點頭:

  「是這樣的,營長。」

  「哦?」

  鄭遠挑了挑眉,臉上露出一絲饒有興趣的表情:

  「都看些什麼書?說來聽聽。」

  「班長給了我幾本書,有《軍事基礎理論》,還有《部隊基層管理》和《基礎軍事地形學》。」

  陳震莽如實回答,語氣平穩而清晰:

  「我自己也帶了高中的數學和物理課本,平時有空的時候就翻一翻,做做題。」

  「數學物理?」

  鄭遠眼中的興趣更濃了幾分,忍不住多看了陳震莽兩眼:

  「好傢夥,不光看軍事理論,還啃高中數學物理?你這是要文武雙全啊!」

  陳震莽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那鋼針般的短髮在他粗大的手指間發出沙沙的輕響:

  「班長說腦子不用會生鏽,我覺得他說得對。」

  「而且……那些軍事理論的書,看起來確實挺有意思的,比我之前想像的要有趣得多。」

  鄭遠哈哈笑了起來,笑聲在空曠的河灘上傳出很遠,驚起幾隻棲息在亂石堆中的麻雀,撲稜稜飛向遠處的天空。

  他笑夠了,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許:

  「好!有這個心氣就好!咱們邊防連雖然條件艱苦,但從來不打沒準備的仗,也不養沒追求的兵。」

  「你能在訓練執勤之餘主動學習,這一點,就比很多老兵都強。」

  他頓了頓,腳步微微放慢了一些,目光重新投向遠方那片連綿的雪山輪廓,沉默了片刻,然後話鋒一轉:

  「大陳,那我問你一個問題。」

  陳震莽立刻挺直了腰板:

  「營長請問。」

  鄭遠沒有立刻開口,而是又往前走了一小段路,靴子踩過一片結了薄霜的枯草地,發出細碎的咔嚓聲響。


  他在一塊相對平整的石頭旁邊停下了腳步,轉過身,面向陳震莽,目光裡帶著一種考校般的認真:

  「你覺得——他們這幫人,在今天的談判過後,還敢不敢繼續再犯了?」

  陳震莽聞言,濃黑的眉毛微微一動。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認真地思索了一會兒。

  他回想起剛才辛格營長那副強撐鎮定卻掩不住慌亂的神色。

  回想起那五個「精銳士兵」在自己跺腳時那副魂飛魄散、武器脫手的狼狽模樣。

  回想起他們轉身逃離時那恨不得多長兩條腿的背影。

  他抬起頭,迎著營長的目光,如實給出了自己的回答:

  「營長,我感覺對面大概率應該是不敢了。」

  他的語氣篤定而坦然,帶著一種基於自身實力和實戰經驗的自信:

  「這但凡是個正常人,在知道打不贏的情況下,怎麼可能還要頭鐵?」

  「他們今天來的時候帶了五個人,個個手裡都拿著傢伙,看著挺唬人的。」

  「但營長你也看到了,我就是跺了一下腳,他們就被嚇成那樣了。」

  「要是真動起手來,他們根本沒有勝算。」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樸素的邏輯:

  「而且,上次那個叫什麼拉傑什的軍官,被我打成血霧之後,就再也沒出現過了。」

  「我估計他們那邊就算有什麼巫術之類的東西,副作用也肯定很大,不可能隨隨便便就用出來。」

  「所以下次要是再遇到他們,我直接統統打成血霧就好了。」

  「一了百了,省得他們老惦記著搞事情。」

  他說得認真,表情平靜,仿佛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技術性問題。

  那根被他扛在肩上的狼牙棒,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仿佛在無聲地印證著他的話語。

  鄭遠聽完陳震莽這番話,沒有立刻接話。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在陳震莽那張年輕而認真的臉上停留了幾秒鐘。

  然後緩緩搖了搖頭,嘴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不好說噢,大陳。」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多年邊防生涯沉澱下來的沉穩和洞察力,如同高原上那些歷經風霜仍屹立不倒的岩石:

  「你要知道,除了書本上面的知識之外,另外還有一個很重要的東西,會影響你對戰場的判斷。」

  「那就是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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