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一寸山河一寸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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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杰等幾個老實的新兵,則是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看向陳震莽的眼神里.

  除了殘留的畏懼,更多了一層對絕對力量的直觀認知和一絲難以言喻的……

  安全感?

  而班長張耀,在說完這番話後,腦海中卻不受控制地再次閃回下午的畫面。

  陳震莽單手輕鬆提起那張沉重的鐵架床,像拎個板凳;他那裝著兩個五十公斤啞鈴的背囊,被他面不改色地拎了一路……

  兩百斤的東西……

  隨便拎著著走……

  張耀心裡喃喃道,一絲後怕混合著慶幸掠過:

  這力氣……

  到底有多大?

  他要是搶起工兵鍬,或者直接掄起專門為他定製的冷兵器……

  那畫面……

  他不敢再細想下去,只覺得後背有點發涼,同時又莫名地鬆了一口氣。

  幸好,這樣的「大殺器」,是在自己這邊的班裡。

  陳震莽自己,似乎也終於聽明白了。

  他緩緩低下頭,看了看自己浸泡在熱水中的大腳,又抬頭看了看班長,那雙總是帶著平靜和些許憂慮的虎目中。

  第一次清晰地掠過了一種類似於「原來如此」的明悟神色。

  原來武裝部長說的「適合」,指的是這個意思?

  在不能用槍的地方,他這身力氣和體格,好像……

  確實能派上用場?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很認真地看著張耀,點了點頭,用那低沉的嗓音,簡單地說道:

  「哦。」

  「我好像有點懂了,班長。」

  在短暫的沉默後,陳震莽再次開口,聲音依舊是那種低沉的語調,但語速比平時稍慢,似乎每個字都經過了他簡單的思索:

  「班長,」

  他頓了頓:

  「其實我來當兵,主要有兩個原因。」

  他伸出兩根粗壯的手指,比劃了一下,動作樸實得像個匯報情況的學生。

  「一個是,家裡面……有點擔負不了我的伙食費了。」

  他說這話時,臉上沒什麼難為情,只是很平靜地陳述一個客觀困難:

  「我飯量大,你知道的。」

  「我爸媽都是普通人,供我吃,還要供我念書,挺吃力的。」

  他看了看自己泡在盆里的大腳,繼續道:

  「然後,我今年剛好考上了蘇省的211大學。」

  「錄取通知書收到了,專業是機械工程。」

  「學費、生活費,又是一大筆。」

  「我想著,來當兵,有津貼,還能攢點錢,以後上學用。」

  「自己賺學費,給家裡減輕點負擔。」

  這個理由樸實、直接,甚至帶著點生活所迫的無奈,與他一拳能打死牛的恐怖形象形成了一種奇異的反差。

  班裡的新兵們聽著,臉上的驚駭未退,又添了幾分複雜的瞭然。

  原來……

  這麼猛的人,也會為吃飯和學費發愁?

  但陳震莽的話並沒有停。他抬起頭,目光越過班長,似乎投向了宿舍窗外那無邊的、屬於西北的夜色,語氣陡然一變。

  那股低沉依舊,卻仿佛被注入了某種沉重而熾熱的東西,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壓出來,帶著金屬般的質感:

  「另外一個方面……」

  他深吸了一口氣,宿舍里仿佛都因為他的吸氣而空氣一滯。

  「我想,我作為華夏男兒,生在這片土地上,長在這片土地上。」

  他的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堅定,一字一句,砸在地上仿佛都有回聲:

  「我來當兵,穿上這身軍裝,為的就是保衛祖國的完整!」

  「一寸山河一寸血,這是我們腳下的土地,是我們祖祖輩輩生活的地方!」

  他的目光轉回來,重新落在張耀臉上,那雙總是帶著些許憂慮或平靜的虎目中,此刻竟燃起兩簇幽深而熾烈的火焰:


  「一切影響到祖國完整的外部勢力……」

  他微微停頓,下頜的線條繃緊,腮側的咀嚼肌微微隆起,然後,用一種近乎宣誓般的語氣,吐出最後幾個字:

  「必、將、滅、亡!」

  這是我說的!」

  最後這四個字,不再是陳述,而是一種宣告,一種烙印在骨血里的信念噴薄而出!

  幾乎就在「滅亡」二字脫口而出的瞬間——

  「嗡——!」

  一股難以形容的、冰冷刺骨卻又狂暴灼熱的氣息,以陳震莽為中心,轟然向四周擴散開來!

  那不是風,卻讓靠近他的幾個新兵盆里的熱水都盪起了細微的漣漪。

  那不是聲音,卻讓所有人的耳膜都感到一陣低沉的壓迫性鳴響。

  那是一種近乎實質的的殺氣!

  仿佛沉睡的遠古凶獸驟然睜開了猩紅的雙眼,仿佛沉寂的火山在剎那間涌動著毀滅的熔岩。

  空氣驟然變得粘稠、沉重,溫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幾度。

  靠近陳震莽的周杰、劉浪,還有另外兩個新兵,猝不及防被這股氣息掃中,頓時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呼吸一窒。

  胸口發悶,像是被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嚨,又像是赤身裸體突然被扔進了西伯利亞的冰原。

  他們端坐在小馬紮上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微微後仰,瞳孔收縮,眼中充滿了本能的驚懼。

  劉浪甚至感覺自己的小腿肚子都在不受控制地輕微顫抖。

  之前對陳震莽的「社會經驗」和那點痞氣,在這純粹、野蠻、源於力量與信念交織的恐怖殺意面前,蕩然無存!

  班長張耀離得最近,感受也最為強烈。

  他仿佛看到陳震莽那平靜的表象之下,洶湧著怎樣一片屍山血海的恐怖意象。

  那不是新兵蛋子喊口號式的激昂,那是一種……

  仿佛真的曾經歷過無數廝殺、沐浴過鮮血,將毀滅敵人刻進了本能深處的凶戾!

  雖然理智告訴他這不可能,但這股殺氣太真實、太可怕了!

  「大陳!大陳啊!」

  張耀心頭狂跳,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濕,他幾乎是強行扯動臉上僵硬的肌肉,擠出一個儘可能溫和的笑容。

  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八度,試圖用話語衝散這令人窒息的氣氛:

  「班長知道!班長當然知道你來當兵就是為了保家衛國!你有這個心,有這個覺悟,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他語速飛快,一邊說一邊下意識地做了個向下壓的手勢,仿佛想把那股無形的殺氣「按」回去:

  「至於伙食費的事兒,你完全不用擔心!一點都不用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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