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9章 拒圓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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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側妃說的再好聽也是妾,自是不好普天同慶,故而只能在東宮設宴,權當是家宴。

  不過皇家人多,又是拖家帶口,縱使只是家宴也已足夠熱鬧,宴席一直持續到夜裡。

  散席後賓客們趕在宮門落鎖前悉數離去,楚玄辰也回了後庭,只剩宮人們在收拾殘局。

  他一路來到熟悉的未央殿,長孫敏柔出來迎接,「辰哥走錯了,椒房殿在那邊。」

  楚玄辰低頭看著她,眼裡的神色很複雜,有為難,也有不願,「今晚我一定要去麼?」

  「辰哥既娶了人家姑娘回來,又怎能辜負人家?」長孫敏柔何嘗願意,可終究有那麼一天。

  他們這些世家女子,不僅婚配不自由,而且從小便被當做當家主母培養,需得恪守婦德。

  婦德的其中一條,便是要大方,為夫家開枝散葉著想,要主動為丈夫納妾,延續香火。

  家世越好的女子,所嫁的夫家地位容易越高,而地位越高的人越有能力養更多妾室。

  若是庶民,莫說是妾室了,很多連個正妻都娶不起,只能孤獨終老,但世家女不會下嫁。

  楚玄辰眼裡暗黯淡無光,低聲與她解釋,「可我娶她是為了成全你,本就只想給個名分……」

  長孫敏柔得寸進尺似的,「辰哥既如此在意臣妾,那就請再成全臣妾這一回,去前與側妃圓房。」

  她夾在中間也難做人,很怕容悅在東宮受了委屈,惹得輔國公府不滿,甚至與御王府生嫌隙。

  楚玄辰想都沒想便拒絕,「不,除了未央宮,孤哪裡都不想去,更不會與其他女子……」

  長孫敏柔聽得心如刀絞,乾脆打斷了他的話,「辰哥,還請看在臣妾與孩子的份上。」

  「可你當初並不是這般說的。」楚玄辰道,「我們也說好只給她名分與榮耀即可。」

  「那你不覺得側妃太委屈麼?」長孫敏柔道,「臣妾也是女人,知道女人需要的是什麼。」

  一個不得夫君真愛的女子,哪怕給再多的榮耀也沒用,敬仁皇后不就是最好的例子麼?

  文宗帝敬重她,給她皇后之名,可從少年夫妻到現在,卻從未給她一星半點的真心。

  敬仁皇后雖不曾說過,但長孫敏柔在宮中多年,早已看透了這些,既心疼又無奈。

  所以她很慶幸,既得了楚玄辰的真心,又有正妻之名,這一生她真的極其滿足。

  而她自己越是滿足,便越想為楚玄辰父子鋪好後路,哪怕自己委屈些也要投桃報李。

  楚玄辰拉過她的手握住,目光灼灼的看著她,「柔兒真能忍受我碰別的女人?」

  長孫敏柔抬起頭,與他四目相對,「身為太子妃,臣妾忍受不了也要學會接受。」

  她眼神很溫柔,沒有楚玄辰想像中的那種委屈求全,只有深沉的愛意,讓他心思微動。

  他的態度很堅定,「若一定要委屈一個人,那我寧願再自私一回,就委屈了側妃。」

  「辰哥……」長孫敏柔勸他無果,焦急的皺起眉頭,他性子執拗,確實難說通。

  但凡他好勸說一點,後庭也不至於如今才添新人,不過她知他的軟肋,相對好應付些。

  於是下一刻她眼圈發紅,眼淚跟著落下,「辰哥,為了孩子與妾身,便再委屈您一回……」

  楚玄辰最怕她的眼淚,那掉下來的淚珠不是打在地上,而是如利刃一般,扎在他的心上。

  他果然妥協了,「柔兒莫哭,我這就去椒房殿,至少面子上得讓側妃過得去,以免她被笑話。」

  長孫敏柔見他離去,猜他只是做樣子給外人看,而不會圓房,但張了張嘴卻沒說出話。

  他既不願圓房,她便不可逼得太急,就如當初求他納妃一般,也是循序漸進才成功。

  她還有點時間,可以慢慢的勸他,讓他多與容悅相處,興許兩人便能日久生情了。

  在她的目送中,楚玄辰的身影漸行漸遠漸不見,最後走到了椒房殿前。

  夜裡起風了,紅色的宮燈在屋檐下隨風微微搖晃著,楚玄辰遲遲不肯進去。

  他知道裡面有個女人在等他,他也知道該進去,可他更知道進去了便沒回頭路。

  有些事是真的不能開頭,因為開弓沒有回頭箭,他已經在後悔,當初不該太心軟。


  但凡他沒答應長孫敏柔,也不會落得今日這進退兩難的地步,可當時那情況又沒辦法。

  面對難產將死的妻子,他如何忍心說出拒絕的話,後續她雖轉危為安,但他也不能食言。

  司刃見他在院子裡躊躇良久,不想進又走不得,便大著膽子催他,「主子,夜深了。」

  楚玄辰長長的嘆了口氣,「罷了,孤既然逃不過,那便先過了今夜再做打算。」

  他很清楚,今夜他若不踏入這寢殿中,長孫敏柔便會過來推他進去,再堵在外面。

  所以他終究還是走入了椒房殿的寢殿,燭火在地上投下他的身影,且越拉越長。

  司劍與司刃亦步亦趨跟在後面,雙雙止步於寢殿之外,既不會再進去,也不會離開。

  容悅本以為他不會來,吃飽喝足又洗漱更衣,都已在榻上躺下,正準備去見周公。

  得知楚玄辰在外站了許久還是進來,她只得從床上爬起來行禮,「臣妾見過殿下……」

  楚玄辰看她穿著寢衣,髮絲略顯凌亂,一副昏昏欲睡的樣子,猜她方才定然已睡下。

  他心中說不出是何種感覺,他與長孫敏柔夫妻多年,除非他知會過,否則她定會等著他。

  可眼前這個女人,身為他的側妃,新婚第一夜竟然自己睡覺去了,這是對他沒期待麼?

  那也好,沒有期待便不會失落,他心中的愧疚感也能減輕一些。

  他伸手將她扶起,「抱歉,讓側妃久等了。」

  容悅很不自在,微垂著腦袋吱聲,「沒有,賓客很多,臣妾能理解。」

  她一個人本來睡的好好的,都快做美夢了,他來作甚,難道要跟她睡一起?

  那不行,她可不想被夾在太子與太子妃之間,她只要頂著側妃之名吃喝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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