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真相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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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心魚此言一出,正捋著豬毛的妃雲瑤動作一頓,猛地抬起頭來。

  她方才只顧著計較徐慕說她「不如葉心魚」,卻把這一茬給忘了。

  此刻經葉心魚一提,腦海中立時閃過早前那一幕:徐慕悵然低眉,語氣沉緩,字字句句都像是從記憶深處小心翼翼地捧出來的。

  那副神情,便是此刻回想,心裡也悶悶的。

  她的目光倏地轉向徐慕,杏眼微微眯起。

  徐慕背心已滲出冷汗,他方才在少主面前編得太順口,全然忘了自己當初對著葉心魚用過同一個套路。

  一個套路,兩套說辭——對葉心魚是「劍仙夢」,對少主是「青梅竹馬」,偏偏都用了同一副「悵然追思」的模板。

  「呃……」他腦子飛轉,面上卻分毫不露,反倒微微垂下眼瞼,嘴角扯出苦澀的弧度,語調比方才更沉了三分,「葉師姐當真慧眼如炬,不瞞二位師姐,我與幼時那位青梅竹馬……正是因著一柄劍,才有緣結識的。」

  妃雲瑤眉心一跳:「什麼劍?」

  徐慕抬起眼,目光虛虛望向窗外漸沉的暮色,仿佛正透過這層暮色望向極遙遠的過往:「她是鑄劍師的女兒,從小就跟著她父親在劍爐旁長大。我那時不過是個山野頑童,什麼也不懂,有一回誤打誤撞闖進她家後院,正撞見她偷偷舞她那柄親手鑄造的小劍。那回眸一瞥……便記了許多年。」

  他越說越緩,仿佛每說一個字,都要從記憶深井裡提上一桶水:「後來我便常去尋她,看她鑄劍,聽她說那些劍譜上的典故。也是從她口中,我才頭一回聽說,這世上竟有一種靈獸,天生背負劍骨,是劍修夢寐以求的機緣。從那時起,我便有了兩個夢——一是仗劍天涯,二是養一隻負劍龜。」

  他頓了頓,目光從窗外收回,落在葉心魚身上,語氣誠懇得近乎剖白:「所以那日在寢室內,我對師姐說不曾想遇著師姐,是上天要我通過另一種方式圓夢,這番話,字字都是真的,只是……」

  他笑意里摻了幾分澀然:「只是與故人絕散太久,有些話,不願多提罷了,沒想到讓師姐誤會了。」

  徐慕表面還一副追思狀,後背卻微微沁出汗來。

  古人誠不欺我,這說一次謊,便要再編一百個謊來圓。

  不過他這一通連環編織,倒真將「青梅竹馬」和「劍仙夢」兩個漏洞完美地縫合到了一起。

  劍仙夢是青梅竹馬種下的種子,負劍龜是從青梅竹馬口中聽來的傳說,兩個故事共享同一個源頭,便不存在「為什麼說辭相像」的破綻了。

  妃雲瑤怔怔聽著,方才那股酸澀的惱意,不知不覺已被另一種更複雜的情緒取代。

  原來是這麼回事……

  她說不清自己是釋然還是別的什麼,只覺得胸口那股酸澀不僅沒散,反倒更濃了些,卻偏偏發不出火來。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最終只硬邦邦擠出一句:「人家現在都不在你身邊了,你還為了她一句話,記這麼多年。」

  徐慕轉過頭,對妃雲瑤笑了笑,笑意釋然且溫和:「師姐教訓的是,可人這一生,總有些念想,明知是奢求,也放不下。」

  妃雲瑤被他這目光一觸,喉頭莫名發緊,別過臉去不再言語,只把懷裡的粉皮豬又摟緊了幾分。

  她忽然有些羨慕那個人。那個素未謀面、不知姓名、不知容貌的鑄劍師女兒。能被一個人記那麼多年,連她的隨口一句話,都被他當作了畢生的念想去追尋。

  憑什麼?她咬了咬下唇,把這個酸溜溜的念頭用力按下去。

  輪不到她來憑什麼,她又不喜歡這個滿嘴胡言的師弟,只不過是因為他總說自己不如葉心魚,她不高興罷了。

  對,就是這樣。

  葉心魚輕嘆一聲,緩步上前,對著他微微欠身:「是我誤會師弟了。」

  徐慕哪敢受她的禮,忙側身避開,擺手道:「師姐言重了,本就是我沒說清楚,不怪師姐起疑。」

  徐慕見二位師姐都被擺平,心下正自慶幸,一口氣還沒舒完,卻聽妃雲瑤又脆生生地撂下一句:「這件事就算了,還有另一件事。」

  徐慕臉上笑意微僵,心裡叫苦不迭:這還沒完沒了了?

  面上卻不敢露分毫,只作虛心請教狀:「師姐說的是?」

  妃雲瑤望著他,杏眼裡帶著幾分審究與好奇,緩緩問道:「宗主要你寫的,還有那少主要同你合作的,我記得,還有上次雲殿主夸的那本——到底是本什麼樣的書?」


  徐慕腦中警鈴大作。

  這一問,直直戳進他的肺管里,叫他連應聲都不能。

  妃雲瑤口中的三個「線索」:宗主催更、少主求合作、雲殿主誇讚,指向的全是同一本書。

  金鱗化龍傳!

  他怎麼跟著二位解釋?

  總不能如實說「那是一本艷情小說,合歡宗男修人手一冊,宗主讀到愛不釋手,雲殿主讀到意味深長,全書活色生香面紅耳赤」……

  那恐怕不必等樓清月提劍趕來,光是妃雲瑤就能當場把他從窗口扔出去。

  更何況,旁邊還站著葉心魚,她方才已然戳穿過他一回,此刻雖只是靜立不語,存在感卻比妃雲瑤的連珠炮更讓人頭皮發麻。

  「不過是些閒來無事寫的宗門見聞雜記,上不得台面。」徐慕不假思索,將早前搪塞妃雲瑤的說辭又搬了出來。

  妃雲瑤眉梢一挑:「宗門見聞雜記?雲殿主誇你書寫得好,靈斗場少主要同你合作發行,宗主親自催更——什麼見聞雜記,能驚動這麼多人?」

  她越想越覺得不對勁,眸子裡已帶了幾分狐疑:「而且,每次別人提起,只說是書,從不說書里寫了什麼,問你本人,更是遮遮掩掩。」

  徐慕乾笑兩聲,正想再糊弄過去,卻見妃雲瑤忽然眯起眼,往前逼近半步:「等等,我想起來了。上次在神工殿外,我問你是什麼書,你也是這副模樣,支支吾吾地把話題轉開了。我當時沒當回事,現在想想,你分明是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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