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化劫之法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徐慕只覺荒誕。

  論修為,他區區練氣期;

  論潛力,他天賦同期入宗者中最次;

  論名聲,他現在恐怕已經是淫魔人設了。

  這樣的人,竟是合歡宗化劫之人?

  開什麼玩笑?

  再者說,這所謂的化劫之人,聽著就像奔著送死去的,他且有些日子想活呢。

  「你是否在想,為什麼是你?」許是聽著了他的心聲,宗主美目流轉,饒有興味問道。

  「弟子愚鈍。」徐慕今天淨彎腰了。

  「因為你懂情慾。」宗主再晃了晃手中書冊,意有所指。

  見徐慕又要彎腰,她輕笑一聲,道:「本宗劫數皆因陰陽失衡而起,若能調和陰陽,此局便可迎刃而解。」

  徐慕試著轉譯成通俗語言:女女雙修,不行!男女雙修,行!

  這一通梳理,他更不理解了,若真是這樣,大不了讓師姐們擇其順眼者結成道侶,共渡難關即是,怎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宗主看破他的不以為然,將書冊往膝頭一擱,搖了搖頭:「事情並非你想的這般簡單。」

  「本宗女女雙修已近千年,女修男修之間天然便隔了一層。」她說著抬眼掃過徐慕,似笑非笑道,「你入宗時日也不短了,莫說關係親近的,便是願意同你說上幾句話的師姐妹,可數得出幾個?」

  徐慕嘴張了張,旋即閉上。

  還真沒有。

  他仔細想了想,來宗門半年,除了今天被素心師姐嗆了幾句,剩下說過話的,似乎只有韓玉師姐了。

  韓玉師姐算女人嗎?

  不太算吧。

  「沒有。」他覺得有些丟人,尤其在合歡宗這樣的宗門。

  「這便是了。」宗主微微頷首,「女修眼高於頂,男修自慚形穢,兩方連話都說不上幾句,你指望她們忽然願意同男修結為道侶、共修雙修之法?」

  她輕輕搖頭,青絲順著肩頭滑落,「便是本宗下令,她們也只會陽奉陰違,拖到天荒地老。」

  徐慕心下一動,試探著問:「或許可以以宗門存亡為由,令她們改變?」

  「本宗若還是千年前那等肆無忌憚的邪修宗門,自可強點鴛鴦譜,逼著弟子們照做。」宗主一聲輕嘆,原本含笑的眉眼沉了沉,「可我們現在在萬道仙盟名下,是天下正宗,如何能行這等強逼弟子、悖逆人願的邪魔外道之事?」

  她頓了頓,語氣中多了幾分無奈:「況且,女弟子們長久以來修為碾壓、唯我獨尊,若真被逼著與素來不屑的男修雙修,恐怕半數人都會直接脫離宗門。如此一來,大劫未至,宗門便先分崩離析、元氣大傷了。」

  經她這一通剖析,徐慕不由皺起了眉。

  這局,似乎真有點難解。

  所以他更不解了:「既如此,弟子又豈能化劫?」

  「你能。」宗主卻篤定道。

  她將手中書冊重新捲起,漫不經心地叩了叩虎口,問:「你可知,這本書,已有多少女弟子讀過?」

  徐慕眨了眨眼,心裡莫名有些忐忑。

  宗主伸出五指,纖白的指尖晃了晃。

  「五個?」徐慕小心翼翼求證。

  他想著,能有五個女修偷偷看過,就已經夠離譜了。

  「五十個。」宗主輕描淡寫道,「且依舊在她們之間流轉著。」

  徐慕瞳孔猛地一縮,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五十個?

  他本以為這書只在男修圈子裡偷偷流傳,賺點仙元補貼家用,萬萬沒想到,竟早就傳到了女修那邊,還有這麼多人看過!

  他瞬間想起自己書里那些活色生香的橋段,想起那些被他雜糅了前世經典的男女情愛細節,臉瞬間又熱了幾分,腳趾在靴底里悄悄蜷了起來。

  「這意味著什麼,你懂嗎?」宗主慵懶的聲線拉回了他的神思,「她們對這本小說,對書里寫的男女情事,動了心,生了興趣。」

  徐慕心下驟然一動,一道靈光猛地在腦海中炸開。

  八百年了,合歡宗的女修們,從小被灌輸的便是男女雙修是邪道、純陰相融才是正途,從未有人告訴過她們,男女之間的情情愛愛、相悅相知,也能這般動人,這般勾人。


  而他的書,就像在一潭沉寂了八百年的死水裡,投下了一顆石子。

  「宗主的意思是……」

  「你果然聰慧。」宗主贊了一句,眼尾微挑,含笑道,「她們既對書里的男女情事動了念,難保不會對現實里的男人,生出幾分好奇。屆時只要稍加引導,未必不能撮合一兩對真心相悅的道侶。」

  她的指尖輕輕叩著書冊,不緊不慢:「而只要開了這第一的先河,破了這八百年的陳規,後面定還有人敢越雷池。這男女雙修、陰陽調和之事,豈非就水到渠成了?」

  徐慕心下愈發明朗,順著她的話往下推:「所以宗主是要我繼續寫下去?」

  「此為其一。」

  徐慕一愣,還有別的事?

  宗主將書冊往榻邊隨手一擱,撐著軟塌緩緩站起身來。

  她身量比徐慕預想中還要高些,素白的道袍垂墜而下,勾勒出修長而曼妙的身形輪廓。

  殿內暖融融的花果香隨著她的動作愈發濃郁,裹著那慵懶又深不可測的氣息,朝徐慕步步逼近。

  「我還要你……」

  她停在徐慕三步之外,眼尾微挑,眸中含著說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做我們合歡宗第一個男道侶。」

  徐慕呆住了,他晃了晃腦袋,想確認自己是不是幻聽了。

  可眼前人言笑晏晏,非是幻翳。

  好半晌,他才幹巴巴擠出幾個字:「宗主莫要消遣弟子。」

  宗主卻不理會他的推脫,只慢悠悠道:「本宗說過,須得先有一對男女道侶,開了這八百年的先河,方能勾得後來人效法,便勞你先做個示範吧。」

  「那也不該是弟子。」徐慕硬著頭皮繼續婉拒,「弟子修為低下,豈能相配?」

  這話半真半假,假的那半是自謙,真的那半則是,他不願伺候這般沾染女風的師姐。

  宗主定定看了他片刻,忽然眨了眨眼。

  這神態太過嬌俏,與她通身的宗主氣度全然不符,倒像一個促狹的少女在逗弄被她逼到牆角的小獸。

  「那我只能將你送還給樓師姐了。」

  徐慕脊背瞬間繃直,只一息,臉上那副為難神色便一掃而空,擲地有聲道:「弟子萬死莫辭。」

  宗主滿意地點了點頭。

  徐慕卻還做最後的掙扎:「只是……未必會有師姐看得上弟子。」

  「你大可放心,自有我來安排。」

  徐慕一聽,眼底忽然亮了起來,「那,我可以挑嗎?」

  宗主的目光落在他臉上,似笑非笑,「可以。」

  徐慕心頭一喜,他心思飛轉,迅速掠過幾個名號,一時舉棋不定。

  忽然靈光一閃,「能挑幾個?」

  殿內溫度驟降三分,「你的胃口倒不小。」

  徐慕後脖頸一陣發涼,立刻意識到自己得意忘形。

  「弟子失言。」他忙垂首補救,心裡卻在飛速盤算著另一個念頭。

  既然只能挑一個,那就得挑最值的。

  再抬頭時,目色堅毅非常:「那我要那位養負劍龜的師姐。」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