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鄭家反應
落雲山。
鄭家議事堂。
殿內死寂一片，落針可聞。
大殿首位，家主鄭旗端坐其上。
他一頭黑髮朝天豎起，面容冷硬，眼底滿是殺氣。
其下階位之上，三名鄭家核心長老一字排開，氣息沉凝，神色皆無比凝重。
大長老身著厚重玄色長袍，滿臉皺紋層層疊疊，眼神渾濁卻暗藏精光。
二長老身穿規整黃袍，雪白長發一絲不苟盤於頭頂，神色威嚴。
還有最末位的三長老鄭松年。
三位長老之下，依次坐著族內各方總管，丹院、礦區、藥田等分列兩側，鄭秋白也在列中。
人人神色緊繃，眉頭緊鎖，靜靜等候家主發話。
鄭旗目光落向二長老，竭力按捺心中的怒意，沉聲開口：
「獸潮爆發之際，你恰好趕往礦區，對此事可有看法？」
黃袍二長老鄭英聞言即刻起身，抬手取出兩枚暗褐色丹丸，托於掌心呈示道：
「家主，這兩枚丹藥是在礦區周遭尋獲。
從丹體樣式與藥力氣息判斷，並非供修士服用，而是專門給妖獸煉製的......極有可能出自御獸宗。」
鄭旗搭在椅沿的手掌驟然收緊，指節泛出青白，道：
「我鄭家歸附青雲宗轄下，御獸宗貿然動手，就不懼青雲宗興師問罪？」
稍頓，他眸光一沉，惡狠狠的道：
「此事多半又是柳家在暗中作祟。」
駝背的鄭松年一如既往，微微顫顫的起身，聲音略顯沙啞，道：
「近日有人在白川坊撞見了顧千鈞。
此人修為鍊氣八層，乃御獸宗棄徒，現下與柳家長老柳青往來密切。」
此言入耳，徹底引燃了鄭旗積壓已久的怒火。
只聽「咔嚓」一聲脆響！
鄭旗含怒出手，一掌狠狠拍在座椅扶手上，堅硬的靈木椅把瞬間崩裂，木屑紛飛。
他雙目赤紅，胸中戾氣翻湧，厲聲震怒：
「真當我鄭家是軟柿子，可隨意揉捏不成！」
他的目光掃過堂下族人，喝道：
「一味退讓只會步步受制，久坐挨打只會任人欺凌。
我鄭家屢屢忍讓，換來的卻是變本加厲。
這一次，絕不能坐以待斃！」
喧鬧的怒火聲落下，始終緘默不語的大長老緩緩開口，嗓音低緩：
「可真要徹底開戰，眼下老祖......」
話未說完，便被鄭旗冷聲打斷。
他目光銳利地看向大長老，反問道：
「那依大長老之見，又該如何？
難道眼睜睜看著族人慘死，依舊忍氣吞聲，毫無作為？
若是一再退讓，豈不是徹底寒了所有族人的心。
世人又該如何看待我鄭家？」
大長老不卑不亢，枯瘦的手掌輕輕按住身前桌案，緩緩直起身形。
他抬起渾濁老眼，穩穩接住鄭旗的逼人目光，語氣依舊不急不緩：
「家主息怒。
老朽並非主張一味隱忍退讓，任由柳家肆意妄為。
只是老祖......萬不可隨意出手。
此刻若與柳家全面開戰，是以弱搏強，得不償失。」
他話鋒一轉，眼神凌厲幾分，繼續道：
「依老朽之見，先拿那御獸宗棄徒顧千鈞開刀。
此人仗著柳家撐腰，暗中催動獸潮搗毀我鄭家礦區，害我鄭家族人，當真是膽大妄為，不知死活！
先此人擒殺，一來可懲治兇手，告慰亡者。
二來能平息族人怒火。
三來也是做給白川坊各方勢力看，擺明我鄭家絕非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再蟄伏一段時日，舉族之力為老祖尋那寒玉丹。」
聽罷此言，鄭旗胸中翻湧的滔天怒意，終究是強行壓落。
他面色依舊沉鬱，眼底殘留著未散的戾氣，滿心不甘的緩緩坐回主位。
他何嘗不知大長老所言，才是當下鄭家唯一的生路。
方才那般執意開戰的模樣也是刻意為之。
憤怒是真的，裝模作樣也是真的。
族人喋血，礦區盡毀。
他身為鄭家家主，若此刻波瀾不驚，毫無半分動容，反倒會讓死傷慘重的族人徹底寒心。
衝動是姿態，隱忍才是本心。
大長老在位多年，也是個明白人，看透了他心中權衡。
便主動出面，替家主道出這番難言的話。
下方一眾總管紛紛出言勸慰。
其中一位總管因獸潮痛失孫兒，心中悲慟萬分，卻依舊強壓哀痛，出言勸誡家主務必三思，萬萬不可因一時義憤意氣用事，置宗族大局於不顧。
殿內沉寂片刻，鄭旗徹底收斂周身戾氣，沉聲開口：
「大長老所言有理。」
大長老聞言微微頷首，默然歸坐原位。
鄭旗轉眼看向二長老鄭英，開口問道：
「萬寶閣今日提前接洽，此番變故突發，對方想必也深受波及，具體傷亡如何？」
鄭英拱手回話：
「此番隨行共計四人，兩人遭獸潮波及殞命，另有一人身負重傷。
萬幸閣主李韻僅受了些輕傷，並無大礙。
據她所言，危難關頭全靠客卿蕭雲出手相救。
此前我已自作主張，贈予其一筆靈石和丹藥作為獎賞。」
稍作停頓，他繼而獻策：
「萬寶閣同樣蒙受損失，不妨藉此契機主動交好拉攏，借外力制衡柳家勢力。」
鄭旗思忖片刻，道：
「此事可行，便交由你去辦。」
旋即又道：
「蕭雲此人我素有耳聞，早前還曾協助家族揪出內奸，確是可用之人。
可眼下族內資源吃緊，待風波平息後，再另行賞賜。」
堂上長老與諸位總管又是一番斟酌商討，敲定後續行事方略，眾人這才陸續躬身退去。
殿內漸漸冷清。
鄭旗移步至窗邊，眸光遙遙望向老祖鄭顏閉關之地，心頭湧上沉沉悲意。
若是遲遲尋不到寒玉丹助老祖治癒火毒。
偌大鄭家，當真要斷送在自己手中？
自己身死事小，唯獨放心不下過兒......前路難料。
......
白川坊。
蕭雲面戴百相皮，孤身駐足在一棟樓閣前。
此處正是柳家下轄的符陣樓，他來過幾次。
蕭雲神色平淡，抬腳徑直踏入樓中。
一旁的夥計見有客人上門，立即堆起笑臉迎了過來。
蕭雲視若無睹，目光落在櫃檯後的一名留著山羊鬍的掌柜身上，徑直走了過去。
鄭家議事堂。
殿內死寂一片，落針可聞。
大殿首位，家主鄭旗端坐其上。
他一頭黑髮朝天豎起，面容冷硬，眼底滿是殺氣。
其下階位之上，三名鄭家核心長老一字排開，氣息沉凝，神色皆無比凝重。
大長老身著厚重玄色長袍，滿臉皺紋層層疊疊，眼神渾濁卻暗藏精光。
二長老身穿規整黃袍，雪白長發一絲不苟盤於頭頂，神色威嚴。
還有最末位的三長老鄭松年。
三位長老之下，依次坐著族內各方總管，丹院、礦區、藥田等分列兩側，鄭秋白也在列中。
人人神色緊繃，眉頭緊鎖，靜靜等候家主發話。
鄭旗目光落向二長老，竭力按捺心中的怒意，沉聲開口：
「獸潮爆發之際，你恰好趕往礦區，對此事可有看法？」
黃袍二長老鄭英聞言即刻起身，抬手取出兩枚暗褐色丹丸，托於掌心呈示道：
「家主，這兩枚丹藥是在礦區周遭尋獲。
從丹體樣式與藥力氣息判斷，並非供修士服用，而是專門給妖獸煉製的......極有可能出自御獸宗。」
鄭旗搭在椅沿的手掌驟然收緊，指節泛出青白，道：
「我鄭家歸附青雲宗轄下，御獸宗貿然動手，就不懼青雲宗興師問罪？」
稍頓，他眸光一沉，惡狠狠的道：
「此事多半又是柳家在暗中作祟。」
駝背的鄭松年一如既往，微微顫顫的起身，聲音略顯沙啞，道：
「近日有人在白川坊撞見了顧千鈞。
此人修為鍊氣八層，乃御獸宗棄徒，現下與柳家長老柳青往來密切。」
此言入耳，徹底引燃了鄭旗積壓已久的怒火。
只聽「咔嚓」一聲脆響！
鄭旗含怒出手，一掌狠狠拍在座椅扶手上，堅硬的靈木椅把瞬間崩裂，木屑紛飛。
他雙目赤紅，胸中戾氣翻湧，厲聲震怒：
「真當我鄭家是軟柿子，可隨意揉捏不成！」
他的目光掃過堂下族人，喝道：
「一味退讓只會步步受制，久坐挨打只會任人欺凌。
我鄭家屢屢忍讓，換來的卻是變本加厲。
這一次，絕不能坐以待斃！」
喧鬧的怒火聲落下，始終緘默不語的大長老緩緩開口，嗓音低緩：
「可真要徹底開戰，眼下老祖......」
話未說完，便被鄭旗冷聲打斷。
他目光銳利地看向大長老，反問道：
「那依大長老之見，又該如何？
難道眼睜睜看著族人慘死，依舊忍氣吞聲，毫無作為？
若是一再退讓，豈不是徹底寒了所有族人的心。
世人又該如何看待我鄭家？」
大長老不卑不亢，枯瘦的手掌輕輕按住身前桌案，緩緩直起身形。
他抬起渾濁老眼，穩穩接住鄭旗的逼人目光，語氣依舊不急不緩：
「家主息怒。
老朽並非主張一味隱忍退讓，任由柳家肆意妄為。
只是老祖......萬不可隨意出手。
此刻若與柳家全面開戰，是以弱搏強，得不償失。」
他話鋒一轉，眼神凌厲幾分，繼續道：
「依老朽之見，先拿那御獸宗棄徒顧千鈞開刀。
此人仗著柳家撐腰，暗中催動獸潮搗毀我鄭家礦區，害我鄭家族人，當真是膽大妄為，不知死活！
先此人擒殺，一來可懲治兇手，告慰亡者。
二來能平息族人怒火。
三來也是做給白川坊各方勢力看，擺明我鄭家絕非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再蟄伏一段時日，舉族之力為老祖尋那寒玉丹。」
聽罷此言，鄭旗胸中翻湧的滔天怒意，終究是強行壓落。
他面色依舊沉鬱，眼底殘留著未散的戾氣，滿心不甘的緩緩坐回主位。
他何嘗不知大長老所言，才是當下鄭家唯一的生路。
方才那般執意開戰的模樣也是刻意為之。
憤怒是真的，裝模作樣也是真的。
族人喋血，礦區盡毀。
他身為鄭家家主，若此刻波瀾不驚，毫無半分動容，反倒會讓死傷慘重的族人徹底寒心。
衝動是姿態，隱忍才是本心。
大長老在位多年，也是個明白人，看透了他心中權衡。
便主動出面，替家主道出這番難言的話。
下方一眾總管紛紛出言勸慰。
其中一位總管因獸潮痛失孫兒，心中悲慟萬分，卻依舊強壓哀痛，出言勸誡家主務必三思，萬萬不可因一時義憤意氣用事，置宗族大局於不顧。
殿內沉寂片刻，鄭旗徹底收斂周身戾氣，沉聲開口：
「大長老所言有理。」
大長老聞言微微頷首，默然歸坐原位。
鄭旗轉眼看向二長老鄭英，開口問道：
「萬寶閣今日提前接洽，此番變故突發，對方想必也深受波及，具體傷亡如何？」
鄭英拱手回話：
「此番隨行共計四人，兩人遭獸潮波及殞命，另有一人身負重傷。
萬幸閣主李韻僅受了些輕傷，並無大礙。
據她所言，危難關頭全靠客卿蕭雲出手相救。
此前我已自作主張，贈予其一筆靈石和丹藥作為獎賞。」
稍作停頓，他繼而獻策：
「萬寶閣同樣蒙受損失，不妨藉此契機主動交好拉攏，借外力制衡柳家勢力。」
鄭旗思忖片刻，道：
「此事可行，便交由你去辦。」
旋即又道：
「蕭雲此人我素有耳聞，早前還曾協助家族揪出內奸，確是可用之人。
可眼下族內資源吃緊，待風波平息後，再另行賞賜。」
堂上長老與諸位總管又是一番斟酌商討，敲定後續行事方略，眾人這才陸續躬身退去。
殿內漸漸冷清。
鄭旗移步至窗邊，眸光遙遙望向老祖鄭顏閉關之地，心頭湧上沉沉悲意。
若是遲遲尋不到寒玉丹助老祖治癒火毒。
偌大鄭家，當真要斷送在自己手中？
自己身死事小，唯獨放心不下過兒......前路難料。
......
白川坊。
蕭雲面戴百相皮，孤身駐足在一棟樓閣前。
此處正是柳家下轄的符陣樓，他來過幾次。
蕭雲神色平淡，抬腳徑直踏入樓中。
一旁的夥計見有客人上門，立即堆起笑臉迎了過來。
蕭雲視若無睹，目光落在櫃檯後的一名留著山羊鬍的掌柜身上，徑直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