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衝突
壓下心底的冷意，蕭雲握緊手中的木牌，轉身朝著西坡走去。
剛踏入西坡地界，地勢便陡然變得陡峭起來。
與礦區其他地方的平緩截然不同。
這裡依山而鑿，坡面幾乎呈六十度傾斜，腳下全是鬆動的碎石與尖銳的岩塊，每走一步都需格外謹慎。
鍊氣中期修士除了能駕駛專門的飛行法器，尚且不能御器飛行，或憑虛御空。
如此之高的距離，掉下去也會摔成肉泥。
坡面之上，分布著數處狹小的礦洞入口，洞口被碎石半掩，黑黢黢的不知深淺。
蕭雲放緩腳步，運轉靈力裹住指尖與腳掌，穩穩吸附在岩壁設置的木棧上，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按照值守要求，他此次巡查的核心有二。
一是留意西坡周邊有無可疑人影，畢竟柳家此前蠢蠢欲動，難保不會派人潛入暗中破壞。
二是仔細查看每一處礦洞入口，排查洞內是否有變故發生，如岩崩、坍塌等，若有異常需及時上報。
至於山中妖獸，蕭雲倒未過分擔憂。
他曾聽聞，鄭家早在礦區半里開外，便撒下了一種特製藥粉。
這種藥粉氣味清淡，修士聞之無礙，絕大部分妖獸聞之則十分厭惡，會自行遠離。
但謹慎起見，他依舊不敢鬆懈。
藥粉雖能起到驅獸作用，卻並非萬能。
總有些嗅覺遲鈍或是實力稍強的一階妖獸，能頂著藥粉的氣息潛入西坡。
再加上此地地勢陡峭，可謂危險重重。
蕭雲沿路巡視，也留意到西坡巡邏的並非只有他一人。
往來值守的大多是和他一樣的鄭家客卿，另有少數幾名鄭家旁系子弟，個個面色緊繃。
日頭漸漸西沉，暮色籠罩整片礦區。
山間霧氣漸起，光線迅速暗沉下來。
礦場各處陸續點起照明的火符，西坡陡峭的岩壁間光影斑駁。
就在蕭雲今日的巡查任務完結，上了西坡準備休息之時，一道身影自夜色里緩步走出，無聲無息立在他身前數步之遙。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鄭元清。
他面色平靜無波，瞧不出絲毫情緒起伏，可那雙眼睛裡滿是不善。
他心中對蕭雲的積怨，早已在心底翻湧許久。
一來，他的獨子鄭開山，在與蕭雲藥田值守輪換時，死了，至今都為抓住賊人。
他越想越不對勁，兒子的死，絕非什麼被賊人所殺，反而蕭雲的嫌疑最大。
二來，他的兄長鄭元修，此前被判族罪，雖說罪有應得，可當初揭發鄭元修罪證、斷了他後路的，也是蕭雲。
新舊仇怨纏在一起，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頭。
前幾日他刻意將蕭雲調來礦區，就是要當著他的面，問個水落石出。
鄭元清往前踏出一步，周身的氣息愈發冷冽，直直朝蕭雲質問道：
「我兒之死，到底怎麼回事？今日你必須給我說清楚！」
蕭雲察覺到鄭元清毫不掩飾的殺意，穩穩維持住面上神色。
同時餘光掃過身後，陡峭的崖壁近在咫尺。
一旦動手，身後便是絕境，沒有退路。
當下腳步不動聲色的朝旁邊側過，穩穩調整好身位，同時緩緩開口：
「鄭開山之死，那日值守結束後已然言明，乃是被賊人所害。
若你還有什麼疑惑，大可去問鄭松年鄭長老，或是等抓到那名兇手，一切自會真相大白，與我無關。」
鄭元清聞言，喉間發出一聲冰冷的冷哼：
「好一句與你無關！」
話音未落，他周身瞬間爆發出鍊氣六層的磅礴氣勢。
無形的壓力朝蕭雲席捲而來。
只見他指尖快速掐動法訣，周身靈力翻湧，隨時準備動手。
心道，值守期間本就時刻面對危險，若是不慎「意外」折損一名客卿，實在再正常不過。
更何況，只要沒有鐵證證明是自己下的手，即便鄭秋白知曉，也奈何他不得。
就在鄭元清眼看就要動手之際。
一道凌厲的破空聲驟然傳來。
「咻！」
一柄泛著寒光的長劍法器，未見其人先到。
「錚」的一聲穩穩插在二人中央的碎石地上，劍刃震顫。
硬生生打斷了鄭元清的攻勢。
緊接著，一道身影快步奔來，周身同樣散發出鍊氣六層的氣勢，穩穩落在長劍旁，正是鄭千帆。
他目光銳利地看向鄭元清，語氣帶著幾分怒意：
「這大晚上的，清叔這是要幹什麼？」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語氣旋即強硬起來：
「平日裡，礙於你的職務和輩分，我敬你一聲清叔，事事退讓。
可若是你不要長輩身份，借著職權擅自欺壓後輩，那我也無需再顧及什麼輩分規矩，今日定要討個公道！」
說罷，他抬手握住劍柄，周身靈力微微涌動，明擺著是要護在蕭雲身前。
鄭元清的臉色瞬間鐵青，盯著鄭千帆，沉聲道：
「千帆，你當真要為了一個外人，不顧咱們的族親之情？」
鄭千帆握著劍柄的手緊了緊，語氣堅定：
「不顧族內規矩，擅離職守，這不是長輩該有的樣子。」
鄭元清被噎得說不出話，臉色由青轉白，又由白轉紅。
看著面前修為不低於自己的鄭千帆，又想到鄭千帆一家有鄭秋白這老頭豎著，正是如日中天之時，終究是沒敢貿然動手。
只能咬著牙冷哼一聲：
「好，好得很！
你今日護著他，日後若是出了什麼事，可別後悔！」
說罷，他狠狠甩了甩袖子，轉身離去。
鄭千帆直到確認鄭元清走遠，才緩緩鬆了口氣，側頭看向身旁的蕭雲，低聲道：
「放心，有我在，沒人能隨便動你。
祖父正是猜到鄭元清不打算放過你，才將我硬塞進了這次值守名單。」
蕭雲聞言，當即抬手朝鄭千帆拱手，神色懇切：
「多謝鄭兄出手相護，也多謝鄭老暗中照拂，這份恩情，蕭雲記在心裡。」
同時心中暗道。
原本以為，當初將鄭開山的死推到不明賊人身上，能省去後續諸多麻煩。
如今看來，還是自己太過天真了。
鄭元清顯然是絕不會善罷甘休。
蕭雲盯著鄭雲清離去的背影，眼神微眯。
既然你這般想念鄭開山，那不如找個合適的機會，送你父子二人相見。
不對。
還有個縮在落雲山後山的鄭開淵。
讓你們一家好好團聚！
剛踏入西坡地界，地勢便陡然變得陡峭起來。
與礦區其他地方的平緩截然不同。
這裡依山而鑿，坡面幾乎呈六十度傾斜，腳下全是鬆動的碎石與尖銳的岩塊，每走一步都需格外謹慎。
鍊氣中期修士除了能駕駛專門的飛行法器，尚且不能御器飛行，或憑虛御空。
如此之高的距離，掉下去也會摔成肉泥。
坡面之上，分布著數處狹小的礦洞入口，洞口被碎石半掩，黑黢黢的不知深淺。
蕭雲放緩腳步，運轉靈力裹住指尖與腳掌，穩穩吸附在岩壁設置的木棧上，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按照值守要求，他此次巡查的核心有二。
一是留意西坡周邊有無可疑人影，畢竟柳家此前蠢蠢欲動，難保不會派人潛入暗中破壞。
二是仔細查看每一處礦洞入口，排查洞內是否有變故發生，如岩崩、坍塌等，若有異常需及時上報。
至於山中妖獸，蕭雲倒未過分擔憂。
他曾聽聞，鄭家早在礦區半里開外，便撒下了一種特製藥粉。
這種藥粉氣味清淡，修士聞之無礙，絕大部分妖獸聞之則十分厭惡，會自行遠離。
但謹慎起見，他依舊不敢鬆懈。
藥粉雖能起到驅獸作用，卻並非萬能。
總有些嗅覺遲鈍或是實力稍強的一階妖獸，能頂著藥粉的氣息潛入西坡。
再加上此地地勢陡峭，可謂危險重重。
蕭雲沿路巡視，也留意到西坡巡邏的並非只有他一人。
往來值守的大多是和他一樣的鄭家客卿，另有少數幾名鄭家旁系子弟，個個面色緊繃。
日頭漸漸西沉，暮色籠罩整片礦區。
山間霧氣漸起，光線迅速暗沉下來。
礦場各處陸續點起照明的火符，西坡陡峭的岩壁間光影斑駁。
就在蕭雲今日的巡查任務完結，上了西坡準備休息之時，一道身影自夜色里緩步走出，無聲無息立在他身前數步之遙。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鄭元清。
他面色平靜無波，瞧不出絲毫情緒起伏，可那雙眼睛裡滿是不善。
他心中對蕭雲的積怨，早已在心底翻湧許久。
一來，他的獨子鄭開山，在與蕭雲藥田值守輪換時，死了，至今都為抓住賊人。
他越想越不對勁，兒子的死，絕非什麼被賊人所殺，反而蕭雲的嫌疑最大。
二來，他的兄長鄭元修，此前被判族罪，雖說罪有應得，可當初揭發鄭元修罪證、斷了他後路的，也是蕭雲。
新舊仇怨纏在一起，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頭。
前幾日他刻意將蕭雲調來礦區，就是要當著他的面，問個水落石出。
鄭元清往前踏出一步，周身的氣息愈發冷冽，直直朝蕭雲質問道：
「我兒之死，到底怎麼回事？今日你必須給我說清楚！」
蕭雲察覺到鄭元清毫不掩飾的殺意，穩穩維持住面上神色。
同時餘光掃過身後，陡峭的崖壁近在咫尺。
一旦動手，身後便是絕境，沒有退路。
當下腳步不動聲色的朝旁邊側過，穩穩調整好身位，同時緩緩開口：
「鄭開山之死，那日值守結束後已然言明，乃是被賊人所害。
若你還有什麼疑惑，大可去問鄭松年鄭長老，或是等抓到那名兇手，一切自會真相大白，與我無關。」
鄭元清聞言，喉間發出一聲冰冷的冷哼：
「好一句與你無關！」
話音未落，他周身瞬間爆發出鍊氣六層的磅礴氣勢。
無形的壓力朝蕭雲席捲而來。
只見他指尖快速掐動法訣，周身靈力翻湧，隨時準備動手。
心道，值守期間本就時刻面對危險，若是不慎「意外」折損一名客卿，實在再正常不過。
更何況，只要沒有鐵證證明是自己下的手，即便鄭秋白知曉，也奈何他不得。
就在鄭元清眼看就要動手之際。
一道凌厲的破空聲驟然傳來。
「咻！」
一柄泛著寒光的長劍法器，未見其人先到。
「錚」的一聲穩穩插在二人中央的碎石地上，劍刃震顫。
硬生生打斷了鄭元清的攻勢。
緊接著，一道身影快步奔來，周身同樣散發出鍊氣六層的氣勢，穩穩落在長劍旁，正是鄭千帆。
他目光銳利地看向鄭元清，語氣帶著幾分怒意：
「這大晚上的，清叔這是要幹什麼？」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語氣旋即強硬起來：
「平日裡，礙於你的職務和輩分，我敬你一聲清叔，事事退讓。
可若是你不要長輩身份，借著職權擅自欺壓後輩，那我也無需再顧及什麼輩分規矩，今日定要討個公道！」
說罷，他抬手握住劍柄，周身靈力微微涌動，明擺著是要護在蕭雲身前。
鄭元清的臉色瞬間鐵青，盯著鄭千帆，沉聲道：
「千帆，你當真要為了一個外人，不顧咱們的族親之情？」
鄭千帆握著劍柄的手緊了緊，語氣堅定：
「不顧族內規矩，擅離職守，這不是長輩該有的樣子。」
鄭元清被噎得說不出話，臉色由青轉白，又由白轉紅。
看著面前修為不低於自己的鄭千帆，又想到鄭千帆一家有鄭秋白這老頭豎著，正是如日中天之時，終究是沒敢貿然動手。
只能咬著牙冷哼一聲：
「好，好得很！
你今日護著他，日後若是出了什麼事，可別後悔！」
說罷，他狠狠甩了甩袖子，轉身離去。
鄭千帆直到確認鄭元清走遠，才緩緩鬆了口氣，側頭看向身旁的蕭雲，低聲道：
「放心，有我在，沒人能隨便動你。
祖父正是猜到鄭元清不打算放過你，才將我硬塞進了這次值守名單。」
蕭雲聞言，當即抬手朝鄭千帆拱手，神色懇切：
「多謝鄭兄出手相護，也多謝鄭老暗中照拂，這份恩情，蕭雲記在心裡。」
同時心中暗道。
原本以為，當初將鄭開山的死推到不明賊人身上，能省去後續諸多麻煩。
如今看來，還是自己太過天真了。
鄭元清顯然是絕不會善罷甘休。
蕭雲盯著鄭雲清離去的背影，眼神微眯。
既然你這般想念鄭開山，那不如找個合適的機會，送你父子二人相見。
不對。
還有個縮在落雲山後山的鄭開淵。
讓你們一家好好團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