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回白川坊
「進來。」
院門被推開，一名約莫五十多歲的修士快步走了進來。
他身著鄭家錦袍，面容憔悴，氣息有些紊亂。
鄭元清一踏入院內，目光急切地掃過四周，最後落在鄭松年身上，聲音帶著幾分悲切：
「長老，我聽聞......聽聞開山他......」
話未說完，便已哽咽。
鄭松年抬眼看向他，神色微動，緩緩抬手，從袖中取出一個儲物袋，放在石桌上，沉聲道：
「元清，節哀。
開山去了，屍首在此，你自己看吧。」
鄭元清渾身一震，踉蹌著上前，顫抖著伸出手抓起儲物袋，神識探入，臉色驟然慘白，慟哭出聲：
「開山！我的兒啊！」
悲慟之聲，在寂靜的石院裡迴蕩。
他哭了許久，才勉強止住悲聲，猛地轉向一旁垂首而立的蕭雲，雙眼布滿血絲。
「蕭雲！為何我兒慘遭橫禍，你卻能活著回來？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害了我的兒！」
蕭雲心頭一緊，面上卻依舊維持著虛弱，便要辯解。
就在這時。
「長老，鄭秋白求見。」
「進。」
鄭松年的聲音適時響起。
院門被推開，鄭秋白走了進來，面色急切。
方才鄭千帆下山後，第一時間便找到了他，將蕭雲處境遭遇一一告知。
鄭秋白一聽，立即丟下手頭之事，匆匆趕來，又在院外俯牆聽了許久。
一踏入院內。
便見鄭元清問罪蕭雲，且雙目赤紅，神色滿是不善。
當即大跨一步，攔在二人中間，大喇喇的朝鄭元清道：
「開山去了？去哪了？
莫不是禁閉關久了，悶得慌，想換個地方散散心吧？」
「你！」
鄭元清本就被喪子之痛憋了一肚子怒火，此刻聽聞鄭秋白這番風涼話，瞬間暴怒。
全然忘記了蕭雲存在，指著鄭秋白咆哮出聲：
「開山被人害死了！你竟敢拿他的死開玩笑！」
鄭秋白神色刻意的錯愕一頓，隨即頗為惋惜道：
「元清何必動怒？我怎知是這般？
可惜了開山，既是為家族盡忠而死，而非私鬥，理當受族中撫恤，靈位入宗祠供奉。」
聽聞此話。
鄭元清猛地一怔，指著鄭秋白的手緩緩垂下，連眼神都清澈不少。
若是鄭開山因家族盡忠而死，靈位入宗祠供奉，那麼他這一脈皆會受到家族資源傾斜，長遠來看，好處不可謂不豐。
喪子之痛仍在，可理智漸漸回籠：
蕭雲此人鍊氣五層，雖為客卿，但之前只是一階散修，較之開山底蘊定然稍差。
是不是兇手還兩說。
剛才他只是一時怒火攻心，又因他與開山有舊怨，故而對他獨自活著回來心有不甘而已。
至於殺害開山的黑衣修士，一定要親手抓住，碎屍萬段，以告開山在天之靈！
可鄭秋白這老不死明晃晃護著外人，當真可恨。
鄭雲清正欲開口。
端坐一旁的鄭松年早已面色沉冷，見二人爭執不休，終於忍無可忍，厲聲怒喝：
「夠了！」
二人瞬間噤聲，齊齊轉頭看向鄭松年。
鄭松年渾濁的目光先落向鄭元清，一錘定音：
「開山值守藥田，為護家族靈草殞命，算是因公殉職。
按族規，靈位準入宗祠祠堂，享受族中香火供奉，你這一脈也當按例撫恤照拂。」
話音頓了頓，他擺了擺手：
「你且先退下，收斂屍首，安頓後事，莫再在此處喧譁失態。」
鄭元清心中一塊大石落地，壓下悲緒，躬身行禮退去。
隨後鄭松年又將目光投向一旁傷勢未愈的蕭雲，淡淡開口：
「你與開山擊退賊人，護藥田有功，又身受重傷，暫且先回去養傷，往後無需去藥田值守。」
蕭雲心中微松，強撐著身形躬身應下，依言緩緩退出石院。
出了落雲山石院，蕭雲不敢有片刻停留，徑直趕回白川坊東街，回到自家居所。
推門入內，反手開啟數道陣法，這才背靠門扇，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這半日的遭遇，竟比往日一年還要驚心動魄。
雖說此番替鄭家攔下賊人、保全藥田，族中並未給任何實質獎賞。
但鄭松年那句免去藥田值守，對他而言，便勝過百塊靈石。
再者，先前埋在坊外僻靜處的戰利品，也得尋個穩妥時機悄悄取回。
他按捺住即刻動身的念頭，轉身步入內室，盤膝而坐。
取出一枚專治外傷的丹藥吞入腹中，閉目凝神，緩緩運轉靈力，靜心調養起親手劃破的傷口。
......
鄭家，落雲山。
石院內，隨著鄭雲清與蕭雲離去，便只剩鄭松年與鄭秋白二人。
鄭松年看了眼鄭秋白，渾濁的眼眸里掠過一絲複雜，期許道：
「秋白，你的心性、能力皆屬族中翹楚，如今成功突破到鍊氣後期。
我已年事已高，怕是撐不了多久......可想接替我這長老之位？」
鄭秋白想也沒想，立即搖頭：
「不想。」
「什麼？」
鄭松年愣了愣，竟再也坐不住，撐著竹椅扶手站起身來。
「你說什麼？不想？秋白，你可知長老之位意味著什麼？
修煉資源源源不斷，族中權力在手，多少人擠破頭都得不到，你竟直接拒絕？」
鄭秋白依舊神色平靜，微微拱手：
「那在下接受，長老可以現在可以讓位了嗎？」
鄭松年一時語塞，一屁股坐回竹椅。
失策！
鄭秋白瞅了瞅不再說話的鄭松年，心裡啐了一口：老狐狸，裝什麼真心？
這句話也不知道對多少人說過，激勵激勵人心得了，還真以為都信你？
鄭家設有三名長老職位，當屬鄭松年在位最長，同一年歲的早已讓賢，就他還死拽著不下位。
石院內陷入死寂，鄭松年沉默良久，終是開口：
「罷了，此事暫且不提。眼下有件要事，你去辦。」
「長老請吩咐。」
「家主近日正在尋訪一種三品丹藥，名喚寒玉丹。」
鄭松年抬眼看向鄭秋白，語氣鄭重。
「你即刻安排下去，若是有人能獻出一枚寒玉丹，我鄭家必有重謝。
無論是修煉資源，還是族中職位，皆可商議。」
鄭秋白神色一凝，道：
「寒玉丹？可是......」
鄭松年不欲多說，擺手示意鄭秋白自行退下。
院門被推開，一名約莫五十多歲的修士快步走了進來。
他身著鄭家錦袍，面容憔悴，氣息有些紊亂。
鄭元清一踏入院內，目光急切地掃過四周，最後落在鄭松年身上，聲音帶著幾分悲切：
「長老，我聽聞......聽聞開山他......」
話未說完，便已哽咽。
鄭松年抬眼看向他，神色微動，緩緩抬手，從袖中取出一個儲物袋，放在石桌上，沉聲道：
「元清，節哀。
開山去了，屍首在此，你自己看吧。」
鄭元清渾身一震，踉蹌著上前，顫抖著伸出手抓起儲物袋，神識探入，臉色驟然慘白，慟哭出聲：
「開山！我的兒啊！」
悲慟之聲，在寂靜的石院裡迴蕩。
他哭了許久，才勉強止住悲聲，猛地轉向一旁垂首而立的蕭雲，雙眼布滿血絲。
「蕭雲！為何我兒慘遭橫禍，你卻能活著回來？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害了我的兒！」
蕭雲心頭一緊，面上卻依舊維持著虛弱，便要辯解。
就在這時。
「長老，鄭秋白求見。」
「進。」
鄭松年的聲音適時響起。
院門被推開，鄭秋白走了進來，面色急切。
方才鄭千帆下山後，第一時間便找到了他，將蕭雲處境遭遇一一告知。
鄭秋白一聽，立即丟下手頭之事，匆匆趕來，又在院外俯牆聽了許久。
一踏入院內。
便見鄭元清問罪蕭雲，且雙目赤紅，神色滿是不善。
當即大跨一步，攔在二人中間，大喇喇的朝鄭元清道：
「開山去了？去哪了？
莫不是禁閉關久了，悶得慌，想換個地方散散心吧？」
「你！」
鄭元清本就被喪子之痛憋了一肚子怒火，此刻聽聞鄭秋白這番風涼話，瞬間暴怒。
全然忘記了蕭雲存在，指著鄭秋白咆哮出聲：
「開山被人害死了！你竟敢拿他的死開玩笑！」
鄭秋白神色刻意的錯愕一頓，隨即頗為惋惜道：
「元清何必動怒？我怎知是這般？
可惜了開山，既是為家族盡忠而死，而非私鬥，理當受族中撫恤，靈位入宗祠供奉。」
聽聞此話。
鄭元清猛地一怔，指著鄭秋白的手緩緩垂下，連眼神都清澈不少。
若是鄭開山因家族盡忠而死，靈位入宗祠供奉，那麼他這一脈皆會受到家族資源傾斜，長遠來看，好處不可謂不豐。
喪子之痛仍在，可理智漸漸回籠：
蕭雲此人鍊氣五層，雖為客卿，但之前只是一階散修，較之開山底蘊定然稍差。
是不是兇手還兩說。
剛才他只是一時怒火攻心，又因他與開山有舊怨，故而對他獨自活著回來心有不甘而已。
至於殺害開山的黑衣修士，一定要親手抓住，碎屍萬段，以告開山在天之靈！
可鄭秋白這老不死明晃晃護著外人，當真可恨。
鄭雲清正欲開口。
端坐一旁的鄭松年早已面色沉冷，見二人爭執不休，終於忍無可忍，厲聲怒喝：
「夠了！」
二人瞬間噤聲，齊齊轉頭看向鄭松年。
鄭松年渾濁的目光先落向鄭元清，一錘定音：
「開山值守藥田，為護家族靈草殞命，算是因公殉職。
按族規，靈位準入宗祠祠堂，享受族中香火供奉，你這一脈也當按例撫恤照拂。」
話音頓了頓，他擺了擺手：
「你且先退下，收斂屍首，安頓後事，莫再在此處喧譁失態。」
鄭元清心中一塊大石落地，壓下悲緒，躬身行禮退去。
隨後鄭松年又將目光投向一旁傷勢未愈的蕭雲，淡淡開口：
「你與開山擊退賊人，護藥田有功，又身受重傷，暫且先回去養傷，往後無需去藥田值守。」
蕭雲心中微松，強撐著身形躬身應下，依言緩緩退出石院。
出了落雲山石院，蕭雲不敢有片刻停留，徑直趕回白川坊東街，回到自家居所。
推門入內，反手開啟數道陣法，這才背靠門扇，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這半日的遭遇，竟比往日一年還要驚心動魄。
雖說此番替鄭家攔下賊人、保全藥田，族中並未給任何實質獎賞。
但鄭松年那句免去藥田值守，對他而言，便勝過百塊靈石。
再者，先前埋在坊外僻靜處的戰利品，也得尋個穩妥時機悄悄取回。
他按捺住即刻動身的念頭，轉身步入內室，盤膝而坐。
取出一枚專治外傷的丹藥吞入腹中，閉目凝神，緩緩運轉靈力，靜心調養起親手劃破的傷口。
......
鄭家，落雲山。
石院內，隨著鄭雲清與蕭雲離去，便只剩鄭松年與鄭秋白二人。
鄭松年看了眼鄭秋白，渾濁的眼眸里掠過一絲複雜，期許道：
「秋白，你的心性、能力皆屬族中翹楚，如今成功突破到鍊氣後期。
我已年事已高，怕是撐不了多久......可想接替我這長老之位？」
鄭秋白想也沒想，立即搖頭：
「不想。」
「什麼？」
鄭松年愣了愣，竟再也坐不住，撐著竹椅扶手站起身來。
「你說什麼？不想？秋白，你可知長老之位意味著什麼？
修煉資源源源不斷，族中權力在手，多少人擠破頭都得不到，你竟直接拒絕？」
鄭秋白依舊神色平靜，微微拱手：
「那在下接受，長老可以現在可以讓位了嗎？」
鄭松年一時語塞，一屁股坐回竹椅。
失策！
鄭秋白瞅了瞅不再說話的鄭松年，心裡啐了一口：老狐狸，裝什麼真心？
這句話也不知道對多少人說過，激勵激勵人心得了，還真以為都信你？
鄭家設有三名長老職位，當屬鄭松年在位最長，同一年歲的早已讓賢，就他還死拽著不下位。
石院內陷入死寂，鄭松年沉默良久，終是開口：
「罷了，此事暫且不提。眼下有件要事，你去辦。」
「長老請吩咐。」
「家主近日正在尋訪一種三品丹藥，名喚寒玉丹。」
鄭松年抬眼看向鄭秋白，語氣鄭重。
「你即刻安排下去，若是有人能獻出一枚寒玉丹，我鄭家必有重謝。
無論是修煉資源，還是族中職位，皆可商議。」
鄭秋白神色一凝，道：
「寒玉丹？可是......」
鄭松年不欲多說，擺手示意鄭秋白自行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