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賊人
轉瞬三日悄然過去。
谷中風平浪靜，無事發生。
蕭雲這幾日一邊勤修炎罡術，一邊心神外放，謹慎值守。
閒來無事時，便立在田埂旁，靜靜觀摩幾名靈契工打理靈藥的法子。
一行有一行的說法。
靈契工或者說靈植夫，每隔一段時日便為藥田施展小雲雨術。
只是此術降下的雨水靈力太過稀薄，不足以滋養靈藥。
還需兌入鄭家特製的培育靈液，細細淋灑在靈藥根部。
餘下時辰，便沿著田壟緩步巡查，俯身撥開枝葉，細心捉除潛藏其間啃食靈苗的蟲豸。
每天巡查兩次。
一舉一動熟稔穩妥，有條不紊，以名為韓笠的孩子最為熟稔。
蕭雲立在一旁靜靜看著，心底不由生出一絲悠然遐想。
若是往後修為高深，尋一處清靜山谷隱居修行，辟上幾畝藥田，閒時種藥煉丹，靜修悟道，倒也是一樁自在逍遙事。
可念頭剛起，他便自嘲般勾了勾唇角。
如今自己不過鍊氣五層，修行前路茫茫，危機四伏，連自身安穩都難以全然護住。
哪裡有資格奢求隱居避世。
眼下唯一該做的，便是潛心苦修，步步爭渡！
轉眼便到值守第三日的後半夜。
夜色濃如墨染，山風掠過林梢，捲起陣陣嗚咽。
離破曉只剩短短片刻，再過不久，便會有鄭家修士或客卿前來接替輪值。
萬籟俱寂之際，谷地邊緣的密林中，忽然掠過一道極淡的黑影。
來人一身黑衣，面罩遮臉，渾身氣息盡數收斂。
借著樹影掩護，悄無聲息摸向藥田。
他伏在田埂暗處，四下凝神探查一番，確認木屋方向毫無動靜，這才緩緩抬手，掌心多出一隻銀色小瓶。
瓶中盛著濃稠漆黑的藥液，隱隱間透著濕腐之氣。
黑衣修士眼底掠過一抹陰狠。
心道，這瓶柳家特意下發的腐靈藥液，只需盡數傾灑進這片藥田土中，便能斷絕地底靈機，往後這片谷地，再也滋生不出半株靈苗。
鄭家在此地的苦心經營，便要付諸東流。
而自己，也將受到柳家賞賜，可比做劫修安逸得多。
若是此處又年紀尚小的娃娃，還能擄回好好把玩一番。
想到這裡。
他不禁咽了咽口水，隨即指尖搭上銀瓶瓶塞，正要發力拔開。
陡然間。
一道赤紅劍光穿夜疾掠而至，破空聲刺耳無比，直逼他的手腕要害！
黑衣修士心頭巨震，慌忙收手側身避讓，險些被劍光掃中。
夜色之中，蕭雲緩步從木屋陰影里踏出，周身靈力隱隱激盪，目光冷冽，喝斥出聲：
「何方宵小之輩，敢毀鄭家藥田？」
蕭雲目光如炬，死死盯著不遠處那道僵立的黑影。
實際上，在黑影悄然踏入藥田地界的那一刻，蕭雲便已心生警覺。
這片藥田本就由鄭家布下了簡易警戒陣法，隱於草木土層之間，毫無異象外露，外人極難發覺。
且陣法早已與木屋角落的銅鈴暗中相連。
但凡有生人或活物踏入陣中觸動陣機，屋內銅鈴便會發出清脆微響。
方才鈴音乍起，蕭雲立刻知曉，已有不速之客悄然潛入。
可他也沒有貿然出屋，而是暗中用神識查探一番。
神識掃過，發現來人雖氣息收斂的極好，但方才心緒波動較大，一時顯了靈力波動，為鍊氣五層。
確認對方修為沒有碾壓自己，蕭雲才緩緩起身，悄無聲息繞到木屋陰影處，暗中凝聚靈力。
直到對方指尖即將觸碰到瓶塞之際，才瞬間祭出赤焰劍，想打個措手不及。
可黑衣修士警覺性極高，不僅避開要害，就連衣袂都未被掃到分毫。
他穩住身形，隔著夜色細細打量蕭雲的穿著，見他沒穿鄭家子弟專屬錦袍，面罩下的臉色冷了幾分，陰聲勸道：
「這位道友，你既不姓鄭，想來只是客卿，何必執意替鄭家賣命？」
蕭雲召回赤焰劍，握在手中，淡淡回道：
「食人之祿，忠人之事。」
黑衣修士聞言，面罩下發出一聲嗤笑：
「敬酒不吃吃罰酒！」
話音未落，他掌心靈光一閃，多出一輪暗紅圓盤法器。
盤沿遍布森寒利刃，猶如一輪紅月。
只見他手腕一轉，圓盤破空旋飛，帶著呼嘯刃風直劈蕭雲面門。
蕭雲眸光一凜，赤焰劍劍身被赤紅火芒縈繞，抬手揮劍格擋。
時足下輕點，身形迅捷騰挪，一邊見招拆招，一邊刻意將纏鬥之勢往藥田外引，以免田中靈苗被鬥法于波波及。
兩股靈力碰撞的轟鳴聲接連炸響。
這般動靜，早已驚醒了側屋熟睡的三名靈契工。
三人戰戰兢兢扒著窗沿，悄悄探出腦袋，屏住呼吸朝外偷瞄。
夜色里兩道身影激鬥不休，看得三個半大少年心頭惶急。
韓笠眼中除了驚懼，還藏著幾分擔憂。
這三日來，這位值守修士待他溫和有加，全然不似往日值守修士那般不耐。
谷中鬥法愈發激烈。
蕭雲與黑衣修士幾番硬拼下來，心頭暗驚。
對方那輪暗紅圓盤法器著實詭異，盤旋來去飄忽不定，攻襲角度刁鑽莫測。
好幾次都險險擦著要害掠過，令他防不勝防。
同是鍊氣五層，對方憑藉這件詭異法器竟隱隱佔了上風，久斗下去只會對自己越發不利。
蕭雲心念急轉。
若是此刻抽身退走，事後只須向鄭家稟報，有黑衣賊人深夜潛入，欲往藥田潑灑腐靈藥液。
藥田廣袤足有十幾畝，地界遼闊，自己一人終究無法日夜兼顧，情理上也說得過去。
可就在這時。
他眼角餘光無意間掃過木屋窗邊，只見三道半大身影悄悄探出腦袋，一雙雙眼眸里除了惶恐，又藏著對自己的擔憂。
瞥見這一幕，蕭雲心頭微沉。
該死！
關心我作甚？
我要把你們賣了，知不知道？！
蕭雲橫劍擋下又一輪圓盤攻勢，咬了咬牙。
突然不想退了。
沒別的原因。
只是覺得這圓盤即使不是上品法器，那也是中品法器中的極品，定能賣個好價錢。
或者留下自用，也能增添不少戰力。
念頭既定，他不再保留。
靈力陡然奔涌，抬手凝出道道赤焰靈光，數記火箭術破空激射而出。
黑衣修士見狀，也不敢有半分大意。
掌心靈光一閃，一面泛著灰光的圓盾法器驟然浮現，擋在身前。
「砰砰砰！」
幾聲悶響，數道火箭術接連撞在圓盾上，火光四濺。
未等蕭雲再凝術法，黑衣修士手腕急轉，那輪暗紅圓盤凌空盤旋，朝蕭雲側身劈去。
蕭雲眸光一凜，不及多想，立刻從儲物袋中喚出枯木盾，堪堪擋住這一擊。
「鐺！」
圓盤狠狠劈在枯木盾上，巨力瞬間傳來，枯木盾上的靈光瞬間黯淡下去，再無作用，化作一抹流光，回到腰間的儲物袋。
谷中風平浪靜，無事發生。
蕭雲這幾日一邊勤修炎罡術，一邊心神外放，謹慎值守。
閒來無事時，便立在田埂旁，靜靜觀摩幾名靈契工打理靈藥的法子。
一行有一行的說法。
靈契工或者說靈植夫，每隔一段時日便為藥田施展小雲雨術。
只是此術降下的雨水靈力太過稀薄，不足以滋養靈藥。
還需兌入鄭家特製的培育靈液，細細淋灑在靈藥根部。
餘下時辰，便沿著田壟緩步巡查，俯身撥開枝葉，細心捉除潛藏其間啃食靈苗的蟲豸。
每天巡查兩次。
一舉一動熟稔穩妥，有條不紊，以名為韓笠的孩子最為熟稔。
蕭雲立在一旁靜靜看著，心底不由生出一絲悠然遐想。
若是往後修為高深，尋一處清靜山谷隱居修行，辟上幾畝藥田，閒時種藥煉丹，靜修悟道，倒也是一樁自在逍遙事。
可念頭剛起，他便自嘲般勾了勾唇角。
如今自己不過鍊氣五層，修行前路茫茫，危機四伏，連自身安穩都難以全然護住。
哪裡有資格奢求隱居避世。
眼下唯一該做的，便是潛心苦修，步步爭渡！
轉眼便到值守第三日的後半夜。
夜色濃如墨染，山風掠過林梢，捲起陣陣嗚咽。
離破曉只剩短短片刻，再過不久，便會有鄭家修士或客卿前來接替輪值。
萬籟俱寂之際，谷地邊緣的密林中，忽然掠過一道極淡的黑影。
來人一身黑衣，面罩遮臉，渾身氣息盡數收斂。
借著樹影掩護，悄無聲息摸向藥田。
他伏在田埂暗處，四下凝神探查一番，確認木屋方向毫無動靜，這才緩緩抬手，掌心多出一隻銀色小瓶。
瓶中盛著濃稠漆黑的藥液，隱隱間透著濕腐之氣。
黑衣修士眼底掠過一抹陰狠。
心道，這瓶柳家特意下發的腐靈藥液，只需盡數傾灑進這片藥田土中，便能斷絕地底靈機，往後這片谷地，再也滋生不出半株靈苗。
鄭家在此地的苦心經營，便要付諸東流。
而自己，也將受到柳家賞賜，可比做劫修安逸得多。
若是此處又年紀尚小的娃娃，還能擄回好好把玩一番。
想到這裡。
他不禁咽了咽口水，隨即指尖搭上銀瓶瓶塞，正要發力拔開。
陡然間。
一道赤紅劍光穿夜疾掠而至，破空聲刺耳無比，直逼他的手腕要害！
黑衣修士心頭巨震，慌忙收手側身避讓，險些被劍光掃中。
夜色之中，蕭雲緩步從木屋陰影里踏出，周身靈力隱隱激盪，目光冷冽，喝斥出聲：
「何方宵小之輩，敢毀鄭家藥田？」
蕭雲目光如炬，死死盯著不遠處那道僵立的黑影。
實際上，在黑影悄然踏入藥田地界的那一刻，蕭雲便已心生警覺。
這片藥田本就由鄭家布下了簡易警戒陣法，隱於草木土層之間，毫無異象外露，外人極難發覺。
且陣法早已與木屋角落的銅鈴暗中相連。
但凡有生人或活物踏入陣中觸動陣機，屋內銅鈴便會發出清脆微響。
方才鈴音乍起，蕭雲立刻知曉，已有不速之客悄然潛入。
可他也沒有貿然出屋，而是暗中用神識查探一番。
神識掃過，發現來人雖氣息收斂的極好，但方才心緒波動較大，一時顯了靈力波動，為鍊氣五層。
確認對方修為沒有碾壓自己，蕭雲才緩緩起身，悄無聲息繞到木屋陰影處，暗中凝聚靈力。
直到對方指尖即將觸碰到瓶塞之際，才瞬間祭出赤焰劍，想打個措手不及。
可黑衣修士警覺性極高，不僅避開要害，就連衣袂都未被掃到分毫。
他穩住身形，隔著夜色細細打量蕭雲的穿著，見他沒穿鄭家子弟專屬錦袍，面罩下的臉色冷了幾分，陰聲勸道：
「這位道友，你既不姓鄭，想來只是客卿，何必執意替鄭家賣命？」
蕭雲召回赤焰劍，握在手中，淡淡回道：
「食人之祿，忠人之事。」
黑衣修士聞言，面罩下發出一聲嗤笑：
「敬酒不吃吃罰酒！」
話音未落，他掌心靈光一閃，多出一輪暗紅圓盤法器。
盤沿遍布森寒利刃，猶如一輪紅月。
只見他手腕一轉，圓盤破空旋飛，帶著呼嘯刃風直劈蕭雲面門。
蕭雲眸光一凜，赤焰劍劍身被赤紅火芒縈繞，抬手揮劍格擋。
時足下輕點，身形迅捷騰挪，一邊見招拆招，一邊刻意將纏鬥之勢往藥田外引，以免田中靈苗被鬥法于波波及。
兩股靈力碰撞的轟鳴聲接連炸響。
這般動靜，早已驚醒了側屋熟睡的三名靈契工。
三人戰戰兢兢扒著窗沿，悄悄探出腦袋，屏住呼吸朝外偷瞄。
夜色里兩道身影激鬥不休，看得三個半大少年心頭惶急。
韓笠眼中除了驚懼，還藏著幾分擔憂。
這三日來，這位值守修士待他溫和有加，全然不似往日值守修士那般不耐。
谷中鬥法愈發激烈。
蕭雲與黑衣修士幾番硬拼下來，心頭暗驚。
對方那輪暗紅圓盤法器著實詭異，盤旋來去飄忽不定，攻襲角度刁鑽莫測。
好幾次都險險擦著要害掠過，令他防不勝防。
同是鍊氣五層，對方憑藉這件詭異法器竟隱隱佔了上風，久斗下去只會對自己越發不利。
蕭雲心念急轉。
若是此刻抽身退走，事後只須向鄭家稟報，有黑衣賊人深夜潛入，欲往藥田潑灑腐靈藥液。
藥田廣袤足有十幾畝，地界遼闊，自己一人終究無法日夜兼顧，情理上也說得過去。
可就在這時。
他眼角餘光無意間掃過木屋窗邊，只見三道半大身影悄悄探出腦袋，一雙雙眼眸里除了惶恐，又藏著對自己的擔憂。
瞥見這一幕，蕭雲心頭微沉。
該死！
關心我作甚？
我要把你們賣了，知不知道？！
蕭雲橫劍擋下又一輪圓盤攻勢，咬了咬牙。
突然不想退了。
沒別的原因。
只是覺得這圓盤即使不是上品法器，那也是中品法器中的極品，定能賣個好價錢。
或者留下自用，也能增添不少戰力。
念頭既定，他不再保留。
靈力陡然奔涌，抬手凝出道道赤焰靈光，數記火箭術破空激射而出。
黑衣修士見狀，也不敢有半分大意。
掌心靈光一閃，一面泛著灰光的圓盾法器驟然浮現，擋在身前。
「砰砰砰！」
幾聲悶響，數道火箭術接連撞在圓盾上，火光四濺。
未等蕭雲再凝術法，黑衣修士手腕急轉，那輪暗紅圓盤凌空盤旋，朝蕭雲側身劈去。
蕭雲眸光一凜，不及多想，立刻從儲物袋中喚出枯木盾，堪堪擋住這一擊。
「鐺！」
圓盤狠狠劈在枯木盾上，巨力瞬間傳來，枯木盾上的靈光瞬間黯淡下去，再無作用，化作一抹流光，回到腰間的儲物袋。